《【HP】爱另一端》念起木棉

2、西弗勒斯的退缩 西

　　西弗勒斯·斯内普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将那个棕色头发的小女巫留在办公室长达两年。

　　他早在一开始就发现，她只会照本宣科，偏偏还极其粗心，甚至到老花眼的地步。她不是他遇见的第一个这类学生，也不是最后一个。

　　只是对魔药和知识缺乏想象力的可怜人罢了，他心想。

　　他偶尔真的想用摄神取念好好看看，这帮没有天赋的学生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废物。但是总觉得这样做会损害自己的心理健康，只能压制好奇心。

　　但是弗莱彻不一样，她像一颗拍不烂的皮球。她不缺课，不迟到，不早退，甚至有时候他嘲讽她，都能嘴角含笑——好像这只是一个无关自己的笑话。于是他大发慈悲地将她留了下来，怀着不必要的期待，觉得她也许某天会被他一点而通。哪怕只是维持现状，她也和一只乖巧的蟾蜍没有任何区别——安静、听话、不动弹。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瑞秋·弗莱彻无法被教化，她也许都不是个正常学生——但可疑的是，他曾经旁敲侧击过多位教授，他们都表示，弗莱彻不仅智商正常，在变形上还相当有天赋——他不会忘记麦格当时看自己的眼神的，好像他是什么罪人一样。

　　为什么呢？西弗勒斯·斯内普第一次那么好奇一个蠢人的内心世界。但他仍尚存一丝教师的底线，没有对着学生摄神取念。

　　这一底线在弗莱彻亲吻自己侧脸后荡然无存了。

　　作为心理更成熟的成年人，他应该知道，好奇心是产生爱意的前提，正如他多年前，对家附近那个红发女孩产生兴趣一样。他应该好好保管自己过分危险的好奇心，

　　他应该不再犯错。

　　“弗莱彻，出去！”他一挥魔杖，地窖的大门敞开，来来往往的斯莱特林学生开始有些惊讶地探头探脑。

　　“下星期也不用来了！”

　　“好的，教授。”她甜甜地向他微笑，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他感到自己像个猎物，并且确信弗莱彻不会轻易放过他。

　　什么心情？恼怒、羞愧、不明所以——他明明每天都那么冷漠地盯着她们了，怎么还有人不知死活地凑上来呢？她就不能去喜欢别人吗？还是喜欢自己的教授让她觉得更有成就感？

　　接下来的几周，一切仿佛如常。没有莫名其妙的纠缠，没有突如其来的亲吻，弗莱彻脱离了自己的补习，魔药更是一落千丈。他隐蔽地报复她，在她该拿D的时候给T，该拿A的时候不让她及格，虽然这几个等第在她眼里没什么不一样。她并不反抗，只是用她可怜的大眼睛盯着她，而他无数次忍住用无杖魔法对付她。

　　只要他们不再有交集，那么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投入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巫的怀抱，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么安慰自己。

　　O.W.L.s如约而至。他非常满意地在考场里绕着圈，有些学生看见他靠近，立刻紧张得手滑放错材料。他发出一声鄙夷的哼声——如果这点压力都抵抗不了，也许他们应该立刻折断自己的小木棍，这辈子灰溜溜躲进麻瓜世界。

　　弗莱彻的桌子上干干净净，一切都井然有序。她这回仿佛认识英文单词了，按部就班地做着唠叨汤，神情淡漠，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自己，仿佛两周前的那个吻不存在一般。

　　在别的学生都进入下一步的时候，她还慢悠悠地煮着过滤过的魔药，至少煮了20分钟——

　　然后加入比利威格虫的鳌针、毒角兽的舌头，再煮几分钟，边煮边逆时针搅拌。

　　西弗勒斯·斯内普猛然明白，弗莱彻都是装的，自己被蒙骗了整整两年——整整两年苦口婆心的教导，自己竟然都是他手掌心的玩物！她每周六坐在这里时，脑子里却在嘲讽自己教授，多么迟钝、多么傲慢、多么愚不可及！

　　他被彻底惹恼了，但是这种情绪没有持续多久，好奇心立刻占据了高地——所有学生都进行到第六步，加入水蛭后逆时针搅拌20次即可，但是弗莱彻没有这么停在这一步，她又顺时针搅拌了一圈，她的魔药立刻变成了一团清澈的淡棕色。

　　非常完美。

　　他不记得他这么教过。当时他认为，弗莱彻远没有到进阶的水平，书本知识就已经足够了。

　　“时间到！请所有学生装一试管的样品放到前面来！”

　　她抬起头，像一只疲惫的兔子。看到自己时，眼神亮了一瞬，似乎笑了一下，但又迅速暗了下去。她眼中饱含的情感太复杂，他不想去了解，也不想承担，因为他也曾是这一端的苦命人。

　　他体会过这种抓心挠肺的痛苦。那一瞬升起的期待会迅速被理智裹挟，然后就这样浮在思维的海洋里，偶尔露出一角，恳求对方看自己一眼。

　　也许有一瞬间，他心里升起了不必要的怜悯。怜悯不是爱——差得太远了，可他无法忽略她在配方上做的小小提高。更何况他清楚地知道，天赋女神没有垂照瑞秋·弗莱彻。她依靠的是愈挫愈勇的决心和耐心，甚至近乎偏执。而支撑她信念的东西——

　　他不敢去直视，不敢去触碰，不敢去猜测。

　　西弗勒斯·斯内普决定再做一回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