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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瑞秋的赌注 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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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地下室中,坩埚里的东西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锅深绿色的不明液体沸腾着,而瑞秋·弗莱彻却只顾着偷瞄自己的教授。
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尖酸刻薄霍格沃茨皆知,但是比起其他人避之不及的态度,她倒觉得自己院长很有个性,并且他不仅对魔药造诣颇深,很多人忽略了他运用修辞已经炉火纯青,比如——
“弗莱彻小姐,如果你再盯着我看,下一步要加的魔药就不是蟾蜍眼珠子,而是你的。”斯内普教授冷冷地一挥魔杖,她被迫扭过头,盯着自己的《中级魔药制作》看。
她向来觉得斯内普是一个嘴硬心软的角色。
比如三年级时,她的魔药终于差到了人神共愤的程度。她抱着坩埚走进教室,所有人都像她带了两磅粪蛋似的,没有人做她的搭档。她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地被分到离讲台最近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看见斯内普黑亮的头发。
她甚至发现了个规律,斯内普会固定在一个月的某几天洗头。其实大部分时候,他的头发远没有大家嘲笑的那么油,只是很少有人能钻到他的鹰钩鼻底下仔细看到。
而她不幸成为了这个人。
没了同桌力挽狂澜,她当然做不出什么好东西。在连续三次被打了“T”之后,斯内普终于忍不住在下课后叫住了她。
“弗莱彻小姐,”他说,“以后每个星期六下午,都来我办公室补习。”
他站起来,“砰”得一声,甩下一本有她拳头那么厚的魔药大全,扬起来的灰尘让她不断咳嗽:“可是——咳咳,星期六下午可能会有魁地奇比赛呢,教授!”
“魔药做得那么差,有资格去看魁地奇吗?”他阴沉地像是要把她嚼碎了,“我不允许我带领的斯莱特林,竟然有人魔药可能不及格。”
“下星期开始,就在我的办公室里。”
于是,她开始固定出现在这间昏暗的地窖中。
而她的水平让她在这里待了两年。
“弗莱彻小姐,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你完全看不懂英语吗?”斯内普只是瞥了一眼她的魔药,就明确知道她哪一步出错了,指向课本上的“顺时针搅拌2周”。
“你为什么要逆时针搅拌?”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她需要引来他的目光。
她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对斯内普滋长出了奇怪又暧昧的情愫呢?
当他只是略施小计,就挽救了一锅无可救药的魔药的时候。
当她发现,自己竟然可耻又可笑地喜欢听他的挖苦、理解他的幽默,甚至偶尔心里莞尔一笑的时候。
当她花尽力气,煮出完美的安睡魔药,却依然得不到他一句夸奖,只听到他说“你之后可以不用来了”的时候。
她竟然想留在这里。
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窖里,扯住这只蝙蝠的尾巴,恳求他再多看一眼自己。
是因为毫无缘由的好胜心?可耻的征服欲?纯粹的慕强?还是因为低自尊而忽略他对自己的挖苦?她不知道,正如谁都说不准爱情发生的要件一样。她解析,劝说,躲避自己可能的情感,但爱神时不时拍拍她的肩膀,她无法克制地回头,想要看看爱神为自己准备的好东西,却只得到痛苦,纠结和浮想联翩。
喜欢自己的教授也许不太光彩,但是喜欢一个有魅力的成年巫师简直天经地义,更何况他没有妻子或爱人。斯莱特林学院内部都怀疑,他将自己的灵魂卖给了梅林,换来和魔药双宿双飞。
于是瑞秋没花多久就说服了自己,而她剩下的唯一一个问题,就是如何让斯内普也爱上自己。
至少,对她特别一些吧。
于是她故意将顺时针看成逆时针,两分钟看成二十分钟,看错计量单位,将自己的成绩恰好卡在及格的边缘。
其实她早就可以完成任何O.W.L.s考到的魔药了。为了让斯内普刮目相看,她在休息室中汗流浃背地度过很多个周末。她能按照配方做出任何魔药,但这种水平是无法让他高看自己一眼的。
她觉得自己有些可悲,又有些绝望,但一想到任何被爱所困的人都是一样小心谨慎,立刻又坦荡起来。
“如果你还像现在一样脑袋不清醒,那O.W.L.s之后,我估计就不用见到你了,弗莱彻小姐,”大蝙蝠又一挥魔杖,窗帘倏地打开,不必要的阳光充斥了房间,她被刺得睁不开眼睛,“下课,下周六继续,但我不指望你能有多少提升。”
她有些晃神,呆呆地想着,原来自己的演技是那么好,斯内普从来没有发现一锅锅搞砸的魔药是她拙劣的表演。他宁愿相信自己是一位糟糕的教师,也不愿相信她是一位别有所图的学生。
“我觉得我六年级可能不会选魔药了,教授。”她挣扎道。
“我毫不意外,”他头都没有抬一下,“但我需要纠正你:是魔药没有选择你。”
这话听到她耳朵里就变了味道,明明只是纯粹的事实,却变成了对她的另一层否定。
是魔药没有选择你,正如斯内普没有选择弗莱彻一样。
瑞秋·弗莱彻知道,她完全可以在O.W.L.s拿一个O,然后奇迹般地出现在六年级的提高班里,但是斯内普的挖苦显然加剧了她深陷爱情中的痛苦。不,这种结局有点太老掉牙,太缺乏新意了。她得让斯内普知道,知道他已经无从伤害她,知道自己已经绝望到无路可退——
“是的,教授,我知道我的O.W.L.s魔药肯定不及格,”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这是不是说明,无论我现在做什么,都没什么关系了?”
他终于从书堆里抬起头,真情实感地皱眉,无法理解她的话:“你什么意思?”
瑞秋快步走到斯内普的桌子面前,两双完全不相似的眼睛相对,她只是双手按住桌子,偏过头——
在他的脸颊上,落下最轻柔的一吻。
“我可以说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