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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执子之手 我们是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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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棂掩去沉沉夜色,屋内烛火亮着暖光,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揉在一起,此刻的咫尺相对,那些压在心底的惦念,终于再也按捺不住。
顾昀川手臂牢牢环着身前的人,掌心贴着谢明微微凉的背脊,体温漫过肌肤,他低头,鼻尖蹭过她柔软的发丝,往日里沉稳的眉眼染上几分缱绻,谢明微微微仰头,靠在他肩头,连日赶路的疲惫在这具温暖的怀抱里尽数消融,她抬手抚过他肩头的衣料,触碰间,皆是久别重逢的贪恋。
未央殿内烛火渐渐黯淡,静得只闻彼此的呼吸,二人相拥着陷在软榻锦被之间,身躯相抵,长夜漫漫,温存之中,隔阂与距离被彻底抚平,顾昀川抱着谢明微的腰,轻吻过后,温柔道:“明微,你可知我这些日子有多想你。”谢明微双手环抱着顾昀川,累到有些喘息,“知道了,我……我也念着你呢。”
殿内只剩二人喘息声与交织的身影,月色下一片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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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金辉穿过菱花窗,洒在寝殿云锦床榻之上。
昨夜檐下烛火迟迟未熄,几番温存缱绻,一夜风月。顾昀川一身墨色寝衣,发髻散落肩头,眉眼间只剩卸下所有防备后的柔和。
他侧身支着胳膊,凝望着身侧缓缓睁眼的女子,指尖轻拂过谢明微散落在枕间的乌发,动作珍视至极。
谢明微睫羽轻颤,方才睡醒,一身月白里衣,青丝凌乱铺在锦被之上,眉眼慵懒随性。
她微微偏头,撞进顾昀川盛满情愫的眼眸,唇角漫起一抹散漫笑意,打趣道:“多日不见,顾公子技术愈发见长啊,本小姐的腰都快支撑不住了”
顾昀川得逞的笑了,“知道便好,也叫你尝尝我日夜思念的苦。”
几日居于北狄皇宫,顾昀川尽数依从她的喜好,御膳房日日轮换西郇风味点心,御花园按照谢府庭院布局移栽花木,白日携她逛遍北狄山川市井,入夜相守殿中,只剩倾心相待的二人。
静默片刻,顾昀川低沉温润的嗓音在静谧寝殿缓缓响起,目光郑重:“明微,做北狄的皇后,与我并肩共守,可好?”
这话他藏了整整数年,自当年在西郇隐忍做质子,暗中与她互通书信,筹谋基业,夺下北狄帝位,所求除家国安稳,便是名正言顺以帝后名分将她留在身边。
谢明微闻言没有立刻应声,撑着柔软锦被坐起身,乌发顺着肩头滑落,她弯眸轻笑,依旧是惯常看似温顺,内里自有风骨的模样:“守江山自然可以,皇后之位,便不必了。”
顾昀川微怔,眉峰微微蹙起,素来心机深沉、万事尽在掌握的玄皇,难得生出茫然:“为何?普天之下,北狄皇后是我能给你最尊贵的名分。”
他从前蛰伏西郇伪装体弱多病、隐忍筹谋,步步算计夺皇权,习惯用权势、名利留住在意之物,下意识以为凤冠霞帔、一国后位便是最厚重的聘礼。
谢明微抬眸,目光直直望向他,前世惨死、满门蒙难的过往在心底一闪而过,重生一世,她费尽心力筹谋复仇、保全谢家。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语气笃定从容:“因为我是谢明微,从来不是依附帝王而生的附属品。”
“我可以留在北狄,与你梳理朝局,稳固边境安稳,同你一起坐镇朝堂,打理两国要务,但我永远是西郇谢家之女谢明微,不想被北狄皇后四个字困住一生,天下皆知你我为夫妻,有无后位又有什么两样。”
前世便是困在旁人划定的身份里,任人摆布,落得凄惨收场,今生她只求随心自在,往来两国,不受后位礼制束缚。
顾昀川本满心失望,却听见那夫妻二字后,不值钱的笑了笑,定定望着她伸出的手,抬手牢牢将她的手掌裹在掌心,指腹摩挲她腕间细腻肌肤。
他这一生机关算尽,对旁人狠戾多疑,步步设防,唯独对着谢明微,所有原则规矩都能尽数让步:“对对对,我们是夫妻,都依你。不要凤冠,不封后位,你的身份永远由你自己做主。”
窗外鸟鸣清脆,玉兰花瓣被晨风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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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北狄皇宫之内改了沿用百年的朝堂规制。
工部奉旨,在帝王龙椅左侧,精工打造一张同等规制的紫檀凤纹座椅,只凭谢明微心意陈设软垫摆件,朝野百官初见新置座椅之时满朝哗然,接连有数位老臣上奏劝谏,直言不合祖制礼法。
早朝之上,须发花白的礼部老臣手持朝笏躬身叩首,苦口婆心进谏:“陛下,自古帝王独坐金銮,后宫不得干政,凭空增设旁座于龙椅之侧,于礼制不合,还望陛下收回旨意!”
顾昀川端坐龙椅,眉眼冷冽,刻薄尽数对准进谏老臣:“祖制由人而定,江山由人而治。谢明微手握天下情报,促成三国互市,整顿北狄陈年弊政,远胜朝中半数碌碌无为、死守腐朽规矩的朝臣,凭什么不能同朕一同理政?爱卿若有本事凭一己之力安定边境、疏通通商,朕便依你撤去座椅。”
一番话说得老臣面色涨红,无言辩驳,悻悻躬身退至朝臣队列之中。
百官劝谏无果,久而久之,朝野渐渐默认谢明微同帝临朝的新规。
朝堂日常变数颇多,偶尔谢明微贪恋寝殿温软被褥赖床不起,日上三竿仍不愿起身,顾昀川便独自端坐龙椅处理朝政,一边批阅奏折,一边暗自遣人带回宫中特色点心,下朝后回寝殿轻声打趣毒舌:“整日贪睡偷懒,白拿协助理政的好处,我看夫人倒是深谙坐享其成之理。”
谢明微每每窝在锦被里,三言两语回击,总能把顾昀川噎得哑口无言。
皇宫东侧紧邻皇城禁地的僻静地段,一座白墙青瓦的雅致院落拔地而起,匾额亲笔题写明月阁三字,是顾昀川特意下旨为谢明微修建的专属处所。
院落分前后两进院落,前院书房堆放北狄各处呈报的军防密报、边境文书,后院隔间则专供影阁暗卫汇总梳理情报。
每日午后,各地影阁暗卫身着灰布便服,避开宫中耳目,分批将散落西郇,北狄乃至周边小国的情报卷宗送入明月阁,边防布防、粮草调度密函,谢明微居于阁中,将两方讯息对照整合,梳理利弊之后,晚间送入宫中交于顾昀川决断。
明月阁庭院遍植晚玉兰与紫藤,复刻谢明微在西郇将军府的小院景致,闲暇之时,画春、春桃便在院中修剪花草,一如往日,春桃收拾卷宗之余,时常笑着感慨:“没想到小姐当真如愿,既能自在游走两国,又能随心打理影阁,再也不用伪装成庸碌闺秀困在深宅。”
画春端上一壶温茶,目光柔和:“苦尽甘来,小姐半生筹谋,终究换得圆满。”
安稳度日间,岳俞麓的书信时常跨越千里送至北狄,来信大半详述他朝与北狄民间通商货品、物价调度、码头修缮诸事,偶尔在信纸末尾捎带一句关切问询:“玄皇待人素来阴冷多疑,北狄朝堂暗流丛生,顾昀川有没有恃帝王权势为难于你?若受委屈,我边境铁骑随时待命。”
每每拆阅信件,谢明微总只那几字:“他安分守己,不必担忧。”
书信往返经年,转眼半年时光匆匆而过,经过三方使臣多轮磋商洽谈,西郇、北狄、南梁三国终于敲定盟约细则,择定北狄皇城城郊台签订盟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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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盟当日,晴空万里,会盟台三面悬挂三国旌旗,西郇朱红旗,北狄玄旗,南梁青旗,随风猎猎作响。
三国文武使臣分列两侧,护卫甲士按国别列队肃立,周遭市井百姓层层围在护栏之外,争相围观百年难得一见的三国缔约盛事。
谢明微身着一身银白劲装,代表影阁作为第三方见证签字,影阁立足三国市井,情报脉络贯通三地,是维系和约落地的关键一环。
顾昀川一身玄色镶紫金纹帝王朝袍,身形挺拔冷冽,以北狄君主之名落笔;岳俞麓一袭宝蓝锦色官袍,腰束白玉玉带,代南梁签署文书。
岳俞麓率先落笔签完,放下狼毫,侧身之时刻意微微抬臂,肩头不轻不重撞在身侧顾昀川肩头,压低嗓音,目光郑重望向对方,话语带着提醒:“玄皇,盟约可以落笔缔约,但你务必好好待她,但凡明微在北狄受半点委屈,这一纸盟约,我随时能撕毁作废。”
顾昀川素来醋心深重,本就介意岳俞麓多年对谢明微的牵挂,闻言眼底不悦,当即伸手,顺势将身侧的谢明微轻轻往自己身侧揽入半步,宣示主权:“不劳岳王爷费心,朕的人,自会珍视,与其惦记旁人,不如专心打理南梁政务。”
谢明微被他骤然揽住,抬眼扫过二人暗流涌动的视线,不偏不倚做起和事佬,两头点拨:“二位不必争执,和约已成,往后三国互通有无,百姓安居,才是重中之重。”
签字完毕,三国使臣依次交换盟约,礼炮轰鸣响彻城郊,围观百姓欢呼震天,自此三国定下永世和平之约:边境全线撤去重兵设防,民间商贸往来全免过境关税,三方联合组建军队,联手肃清近海海盗匪寇,千里边境再无连年战乱,百姓得以安稳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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缔约大典落幕之后,岁月已过四季。
谢明微常年往返西郇与北狄两地。
在北狄之时,便日日与顾昀川同坐金銮理政,闲了便窝在议事阁打理影阁事务;思念家人之时,便乘舟顺河南下,回到将军府陪伴谢将军与老夫人,院中晚玉兰岁岁如期盛放,一如初见时节的清甜芬芳。
偶尔顾昀川放不下,悄悄乔装成普通商旅,随她一同前往西郇,避开朝堂百官耳目,落脚将军府菜园,陪着谢昼海打理菜苗。
他如今无需再藏锋芒,却甘愿收敛帝王锐气,在烟火田园之间,陪着心爱之人安享俗世清闲。
谢明微想起那副画卷,抬眸看向身侧眉眼温柔的顾昀川,笑道:“当年我迟迟拖延北上,害你独守空房数月,如今算来,倒真是委屈了。”
顾昀川递过热茶,眼眸缱绻,语气柔和:“委屈谈不上,往后余生你我日日相伴,所有等待皆是值得。”
晚风穿窗而入,窗外玉兰飘香,跨过前世血海深仇,她终是不必困于枷锁之中,他也不用囿于帝王孤寒,江山安稳,爱人常伴吾身,便是重来一次最好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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