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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本是凡胎,奈何有神魂 轮回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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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局者,必死。
就此灵验。
时空阵,碎。
“时艰,我要下去收个人。”
“……”
地府
身躯碎裂的刹那,细碎绵长的痛感顺着魂魄蔓延开来,如同万千丝线层层剥离躯体,皮肉与魂魄缓缓割裂。
沉重的肉身失去牵绊,下坠之势裹挟着冷风。
直坠入幽暗沉寂的地下地界。
周遭天光尽数消散,灰蒙蒙的雾气漫遍四方。
耳畔再无凡间喧嚣,只剩沉闷悠远的回响。
赵镇徊在地府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也回过神来了。
“我去!这是真死了?!”
“没有鬼屋有体验感。”
巍峨肃穆的冥府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往来阴差步履飞速,目光扫视着每一缕新来的魂魄。
赵镇徊感叹:没有腿就是移动的快。
阴差上前拘引魂魄,例行核验身份生死簿。
到赵镇徊的时候明显神色复杂,以至于迟迟无法敲定赵镇徊的归属,然后骤然多了许多工作鬼差来处理赵镇徊。
寻常亡魂魂魄印记清晰,生死履历一目了然,可赵镇徊却不是。
他的人生轨迹太乱了。
他身上有神砥的气息。
这使他不属于凡间凡人。
却因为是肉身凡体,也不是天神。
这超脱了三界常规界定。
按理来讲神殆地府要亮七日不归灯以表重视。
每一位神亡都会历经千载,对得起这七日不归灯。
可他就是凡人,没活那么久,也不知道是不是关系户。
地府和天界是有联系的,有人情官司的。
地府一时间不好定夺。
阴差反复探查,阴府鬼魅名录也无半分踪迹。
偌大阴都之内,一众阴官面面相视,一时间难以决断该如何处置这缕来历特殊的魂魄。
赵镇徊还着他们聚众讨论半天,神色复杂,时不时看看自己很不自在。
“我怎么办?”
赵镇徊一改常态。
很嚣张。
像是地府老常客。
或者说是关系户。
几人安抚他情绪:“,马上好——您——请稍安勿躁——”。
说的比哭的还难听,赵镇徊没有继续和他们讲话了。
最后敲定:
亮灯三日,如有人接他走,便卖个人情,如果没有,当凡体投胎。
这三日他会享受神祇的待遇。
神祗之魂居于殿侧,超脱凡尘世事。
相当于在地府养老了。
此地无日月轮转,天地常年被灰雾笼罩。
地面寒凉坚硬,道路向幽暗深处不断延伸。
沿途亡魂往来穿梭,形态各不相同,各自循着冥冥轨迹游荡,整片地界安静沉闷,自带沉滞肃穆的幽冥气息。
沿路随处可见徘徊不散的怨魂。
这类魂魄大多带着生前未了的憾事与仇怨,魂体边缘模糊残缺,黑气萦绕周身。
有的魂魄身上带着死伤痕迹,反复诉说着过往纠葛,声调低沉往复;有的始终伫立朝向阳间的方位,频频伸手试图触碰故土,指尖却始终穿不透虚空。
怨魂互不结伴,也不会主动侵扰旁人。
各自困在执念之中,任由心绪束缚魂灵,长久停驻不前。
这里有多少遗憾,就不得而知了。
往深处行进,地貌愈发荒芜,草木尽数枯败发黑,沟壑断壁之间,藏着身形干瘪的枯鬼。
它们离世年岁久远,魂体失去鲜活质感,模样如同风干朽木,四肢僵硬佝偻,双目空洞无光。
枯鬼极少发出声响,只是安静蛰伏在阴暗角落。
有游魂路过时,才会缓慢转动躯体淡淡凝望,没有情绪起伏,任凭岁月流逝,始终固守一处不动。
就好像在等一个不不归客,迟迟不肯轮回,连死后的精气也逐渐消散。
赵镇徊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联想到不归客,心中也有些空落落。
林间悬索之上,依稀可见几道悬垂的身影,皆是自尽殒命化成的吊死鬼。
长发垂落遮盖面容,脖颈处留有清晰勒痕,身形随着阴风微微晃动。它们被自尽的因果束缚,无法离开这片区域,魂魄始终带着郁结心绪,沉默悬于半空,在阴界里长久滞留。
算是一道风景线吧。
前行许久,一座长桥横亘前路,便是奈何桥。
桥梁绵长无际,桥面古朴厚重,桥身之下雾气翻涌,不见底处。
桥边成片彼岸花肆意生长,花色赤红浓烈,花开之时花叶永不相见,周遭生灵尽数静默,喧闹声响尽数褪去,整片河畔只剩无声沉寂。
往来亡魂踏上桥面,步履迟缓,一步步朝着阴界核心走去。
全是鬼哭狼嚎,赵镇徊敬而远之。
奈何桥旁坐落着一间地界酒馆,这间店铺从不接待凡俗之人,往来入座的皆是迷途不归魂魄。
酒馆内光线昏暗,内里陈设简单,踏入此地的亡魂,往往会在此耗尽残存魂力,成一缕烟,或一点火星,消散。
是阴界里专留不归之人的处所。
阴界中枢殿宇林立,执掌秩序的一众神魔各司其职,神情皆漠然无神。
地府官吏穿梭殿宇与地界各处,引渡亡魂、规整地界秩序,行事机械刻板,面容上不见喜怒。
神祗神情淡漠疏离,对外界种种变故毫无波澜。
罗刹身形凶悍,伫立在要道关口镇守,气势凛冽却神色凝滞;修罗神端坐高位,杀伐气韵内敛,目光沉寂,不再涌动纷争念头。
地府最高处,阎王端坐审判大殿,心神早已被磨得麻木,神情沉静无波。
整片地府之中,还拘禁着数量庞大的行尸走肉。
它们不愿意回去。
失去自主意识,躯体僵硬呆板,无法言语思考,依照既定指令缓慢挪动,被划定区域禁锢活动范围,浑浑噩噩存续于阴界之内,沦为地界里无声的傀儡。
赵镇徊的魂体在阴界各处辗转游历,见识尽幽冥百态。
外形禁锢灵魂,真正的地府官臣,也并非麻木。
这一切,都是给轮回之人看的戏码,人出生入死,一直给自己设限,自己给自己打造了一个楚门的世界,于是,地府之神纷纷应和,成为他们世界里的配角。
而除此之外,他们还是给赵镇徊看的神仙,给清弈仙卖的人情。
三日马上到了。
在灯即将熄灭时,神界一道气息破开幽冥浓雾,有神者自九天之上降落地府。
地府重臣的目光全都望过去,魑魅魍魉也尽数望去。
清逸绝尘,仙风道骨
神明穿梭层层亡魂与殿宇,笑脸盈盈地和镇守的罗刹修罗打招呼。
“诶,我来领人。”
“辛苦啦!”说罢扔给两位阎王天界甘露。
“好说。”
跨过绵长奈何桥,与人群反方向过桥,几经周折探寻寻觅,寻到了游离的赵镇徊。
清弈仙。
此时赵镇徊魂魄很淡了,快和轮回众人一样,为护住赵镇徊的魂魄根基,清弈找到了孟婆。
孟婆汤盛于古朴石碗之中,汤水浑浑沉沉,承载着忘却前尘的力量。
却也能护住魂魄,不至于让他魂飞魄散。
神明以神力牵引,将赵镇徊的魂魄融入孟婆汤水之内。
汤水温和裹住魂体,隔绝阴界戾气侵蚀,稳稳锁住魂魄本源,避免魂飞魄散。
随后清弈仙取出随身携带着的观音净瓶。
净瓶温润剔透,自带纯净祥和的神圣之力,能够长久寄存魂灵,抵御一切邪祟损耗。
裹挟着封存魂魄的孟婆汤水,一同被稳妥收纳进观音瓶中。
瓶身灵光内敛,将内里魂体牢牢护住,隔绝地府所有阴冷与因果牵绊。
诸事办妥,清弈仙转身破开阴界天幕。
几位地府大臣笑骂:“没良心的几千年不下来,这次也不叙旧就滚回去了。”
“诶,下次一定,下次一定。”清弈举起手上的观音瓶:“这不是有要务在身。”
地府大臣坐在原位,像是看孩子一样,笑着招手,让他走了。
赵镇徊在观音瓶听不到外界的话。
但他知道是自己魂穿的神仙本人,莫名安心。
“千年了,我终于等到你了……”清弈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