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界》妄青折

56、破界. 幸亏在

　　幸亏在季夜忍不住之前，九昼先一步起身放手。
　　季夜不甚自在地动了动脖子，脉搏跳动的异样感好一会才消下去，九昼已经把自己身上的伤口处理好了，处理的过程看起来毫无章法，好歹是上药了。
　　也难为九昼这么个不怎么受伤的主小心翼翼给季夜上药了，当然了，没有说季夜会处理伤口的意思。
　　“阴阳调和的的地方最容易闭环，不出意外的话这地方没有出口。”季夜的手依然搭在颈侧，恰好盖住那块微微发红的皮肤。
　　九昼点头，手中不住揉捏着佛珠中的一颗，“打破平衡就好。”
　　阴阳调和本身是一种十分微妙的状态，阴不能胜阳，阳不能胜阴，如果只是其中一方略微高出一筹，并不足以破坏长久以来的稳定，只有在一方极度旺盛的情况下才能打破破平衡。
　　春和校园的阴阳分别由黑水湖和学生阳气构成，按理说景明楼的存在应该会影响整个空间的平衡，但并没有，景明楼虽然阳略衰，却没有丝毫怨气，反而成了削弱阳气的助力，单凭一个黑水湖是压不住整栋学校的，当然了，如果是人为弄出来的学校也说不定。
　　说到打破平衡，季夜接道，“用那把剑?”
　　季夜边说边看向刚才被他扔在墙角的剑，难道这东西在湖里泡了这么久还没变色。
　　这把来历不明剑刚从湖里被捞出来的时候微微发烫，随后却越发阴寒，最后到了把季夜冻得失去知觉的地步。此刻，那阴森的剑条还在释放寒气，屋内本就不多的属于初春的暖意都被赶的差不多了。
　　“放在景明楼吧。”九昼看着剑轻声说。
　　“雨停了。”季夜透过医务室的窗户看到顶着太阳落下的雨滴消失了，看来黑水湖无法供应如此大量的雨水。
　　由九昼拎着那把细长沉重的寒剑，两人兜兜转转又要回到九昼一时冲动跳下的那栋楼。
　　越往南面走，被黑雨侵蚀的痕迹越轻，到最后几乎完全不见踪影，学生们依然谈笑自如，毫无对可能被浇成乌骨鸡的忧虑。看来，黑雨并没有落到校园的每一处，这也在意料之中，毕竟阳气太盛，黑雨在半空中就会被蒸发。
　　景明楼上依然还在下着饺子，季夜和九昼从容不迫地顺着楼梯一点一点往上爬，这么高的建筑没有装配电梯，多少有点对不起每天来这里上课的学生，好在九昼和季夜并不着急，权当锻炼身体了。
　　他们抵达的时候，恰巧有两人站在危险边缘。
　　男孩正不停劝说女孩，将她向内推拒，想让她远离边缘地带，女孩什么都不说，只用红着的双眼和男孩对视，那男孩不出预料地败在女孩毫不遮掩的对视下。
　　“你总是这样，我这辈子算是栽在你身上了。”
　　女孩莞尔一笑，如同初见般拨弄男孩的心弦，于是男孩也笑起来。
　　两人手牵着手共同念出独属于他们的台词，听起来却更像是誓词，他们在这样的誓言里，消失在楼顶，共赴一场春和景明。
　　这是一对有情人，并非拉郎配来凑数的，其间感情不可言语。
　　季夜看起来就不像是善心大发会冲动救人的人，更不会做明知道白费力气的事。事实证明，季夜本人确实如此，他看着面前两人立誓、消失。
　　出家人大概都有些悲天悯人的属性，按理说是该上前救人，哪怕是在明知道劝不动、救不回的情况下，也该上前，与他们是否慈悲为怀无关，只是佛门子弟该这么做。然而九昼一反常态，不为所动，他只是看着两人消失在视野里，丝毫没有向前半步的意思，这人某些时候的冷漠完全和出家人不搭边。
　　一对有情人的献祭并不能阻止这荒唐又讽刺的节日，荒诞的剧情还在继续。
　　九昼拎着那把剑一路，始终没有吐出一个和冷有关的字，即使已经到了光是站在那把剑周遭就已经能感受到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的地步，九昼依旧没有表现出不适。
　　“季夜。”
　　九昼喊了一声季夜的名字，顺势把手里的剑往前递出。
　　季夜有点不明所以，明明直接把这比千百台空调都有用的剑条丢下楼去就已经万事大吉，何必多此一举交给他。
　　季夜不解归不解，还是给了大师面子，用受伤较轻的那只手接过那把剑。无意间碰到苍白的手指，分明和剑条一个温度，这假和尚是真能忍，血肉冻成冰块也不吭一声。
　　季夜抿了抿嘴唇，到底没说什么，任由寒意顺着指节往上爬。
　　“我用不了这把剑。”
　　“小僧亦是。”九昼说话的时候用刚才握剑的手拨弄了两下佛珠，看来还没完全被冻成冰棍。
　　这把剑拥有的更多的是纯粹的寒意，几缕从湖水里带出来的阴气几乎都散的差不多了，能不能打破空间的阴阳平衡还不好说。
　　季夜走到楼边，把剑悬空提起来，松手。
　　一把钝剑竟然在下落的过程中传来了破空声，下落速度也极快，落地时却并没有声响，干净利落地地插入砖石地面。
　　季夜低头看了看，并没有肉眼可见的变化，周遭也没有空间破裂的动荡感。
　　“下去看看。”季夜招呼九昼，两人又从楼梯走下去。
　　这段楼梯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等九昼和季夜到了楼外的时候，那把直直插入地面的剑周围已经结起了冰霜。
　　“没什么变化。”确实如同季夜所说，周围并没有肉眼可见的改变，更别提什么能离开这个鬼地方的空间裂隙了。
　　九昼顺着季夜的话上前去看那把剑，顺便伸出缠着佛珠的手摸了摸剑柄，在指腹被冻成冰块前，骤然握住剑柄，小臂青筋暴起，看样子使了不少力气，这才把冻在地里的剑拔出来。
　　剑尖离地的瞬间，系统带着电音的播报响起。
　　“侦测到不明空间，如果界将采取销毁措施，请参与者们立即离开不明空间!”
　　系统通知未落，周遭的环境一变，又是熟悉的楼顶，依然是长明白日。
　　“回来了？”季夜微微挑眉。
　　虽然周围的环境变化不小，但气息没变，这里是最初的副本，看样子，应该是几年后了。
　　系统大概忙着处理那个凭空多出来的空间，暂时没空管这两个被留在副本里的人。
　　漠之世界科技发展似乎更快了，城市建设也变得复杂，路上有色人和纯白人的比例达到了惊人的4：6。
　　“变化不小。”九昼客观地给出评价。
　　季夜在心里表示赞同，并没有表露出来。
　　通向楼顶的楼梯挂着没见过的锁，两人稍微费了些力气才打开。
　　这栋楼内部没有一个人，装修已然面目全非，楼道变得纯白，连阶梯都是白的，一不小心就能从楼道滚下去。
　　到了一楼才发现许多安保人员，仔细看还能看见它们身上属于研究院的标志。
　　看来这栋楼被纳入研究院管辖范围了。
　　研究院的安保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九昼和季夜刚刚在一楼露面，安保系统便触发，两人差点被守卫的机器人打成筛子，好在遇见了开门进入的神亦。
　　“是你们!”神亦表现出震惊，它的神色比当初自然多了，“你们怎么回来了？”
　　九昼和季夜只说来看看，神亦通过分析明白他们不想多说，也不再追问，热情地邀请他们到研究院坐坐，研究院的新址就围绕着这栋诡异的大楼。
　　九昼和季夜一时半会也走不开，再者周围的那些分不清真假的人也不像是会放他们走的架势，自然应了邀约。
　　研究院内部的氛围也大不相同，比之更加严整肃穆了。
　　“这里仿生人和人的比例是1：1。”神亦向他们解释。
　　不说话，不表露情绪，根本没人能分辨出来哪些研究员是仿生人，外面的那些人中又有多少人类造物?
　　“多少年了?”这样的变化绝对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神亦并没有对这个问题表示意外，它平静地开口，“一号研究员离开30年了。”
　　季夜挑眉，他想过空间内的时间和副本时间不同步，但没想到会差这么多。
　　“施主找到答案了吗？”神经跳脱的和尚惯会问些没头没脑的问题。
　　饶是神亦这样的科技脑子，也不禁反应了一会才给出回应。
　　神亦摇头，表情看起来有点苦涩，“我还是没办法理解一号，只是照着一号留下的程序不断自主更新，完成任务。”
　　自从一号走后，神亦走到台前来，它利用研究院和一号留下的一切来把研究院彻底变成自己的地盘，并且按照一号的“遗愿”，不断完善仿生人技术，期待着有一天能制造出真正完美的“人”来，既然神亦自己不是个成功的试验品，那么它一定要创造出一个真正的完全体出来。
　　一个仿生人想要在当时的环境下杀出一条路来，肯定不会容易，好在神亦只听从一号一个人的指令，一号死后，它就只会听从自己的程序设置来作为，至于它的手上是否沾染了血腥，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