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入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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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冥雀惊喜地回望，圆溜溜的眼中噙着大颗泪水。
“冥雀，我回来了。”陆念温和地看着眼前抽泣的冥雀，心中似有初春的流泉淌过，留下一片暖意。
很多年她都是一个人，从未觉得孤单，可如今被人惦记在心，为她的境遇担忧，为她的归来欣喜。
这样的瞬间让她觉得那些独行的岁月是寂寞无依的，可同时也深深感到遇见她们之后的生活该有多么满足，多么感激。
“我回来了。”她又说了一遍，明眸闪烁。
哐当——
门外有重物落地的声音。与此同时，一声惊呼传来。“东家！是东家回来了吗？”
陆念回过身，与来人那双因激动欣喜而瞪大的眸子对上，是云玲。
小姑娘比上次见面长高了一个头，原先带着婴儿肥、匀圆的脸也抽条似的，显现出些骨骼轮廓。
“云玲。”她有些羞愧，“对不起，云裳之事......”
谁知不等她说完，少女一个箭步直冲到她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身，像只小猴崽吊在她身上。
但很快陆念便察觉怀中少女的圆肩轻微耸动，传来微不可闻的呜咽声。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哭泣，陆念有些不知所措，连忙再道了声抱歉，“云玲，抱歉我......”
“不许说抱歉。”怀中的人儿猛地抬起头，一双红成兔子眼的水润眸子盯着她说道：“东家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相反为了云裳和大家竟然孤身犯险进宫，一连几个月都不写信，害得我们以为，以为......”
见少女眼中的泪水又快夺眶，陆念只觉胸腔滚烫，抬手轻拍了拍云玲的后背。“抱歉，是我的错。”
“好了好了，陆东家刚回来，一个个哭成这样，还以为是魂先回来了呢。”
“慕娘。”陆念闻声看向来人，弯着眼轻笑道。
锦织、小染和春姐儿显然是被她们的声音吸引来的，也踩着慕娘的脚跟前来。
一时间整个管事房站满了人，还都围着陆念问候，陆念都一一耐心回答了，当然她也问了云裳的近况，得知无事后才放下心来。
“快到正午了，今个儿我春姐儿下厨，大家好生吃个团圆饭！”
“我也要下厨，云玲我可是在绣坊的后厨磨炼了整整半个月。”说完云玲从陆念怀里退出来，撸起袖子高昂起下巴，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
云玲的菜品大概是不错的，如果忽略冥雀等人扶额暗叹的反应的话。
噗嗤一声，陆念笑出了声。眼前的场景太过熟悉，仿佛她们还在幽兰楼一般，有点温馨也有点伤感。
被陆念的笑声带动，冥雀等人也笑出了声。
云玲则一头雾水。她的菜品这么值得期待吗？那她可要多加些珍稀药材，以免辜负大家一片真心。
所以结果就是，团聚的第一餐，众人就明白了“苦中作甜”是个什么样的奇妙感受。
是夜，冥雀来到陆念的房间。
“东家，白天大家在饭桌上都没问出口，但冥雀不得到答案只觉得心中刺挠。”
其他人不知道，但冥雀是知道的，她写的信是有莫无绝递交给陆念的。这说明他们之间有牵连，可和那个大魔头有纠葛能是什么好事？
冥雀神色有些踌躇，但还是下定决心般开口：“东家还打算回宫中吗？”
陆念知道冥雀实在担心她，脸上温和的笑意又加深了些。
“要回的，”陆念如实答道，神色却一派轻松，“长公主那边已经接近尾声，不用担心我。”
冥雀盯着她的脸色，仔细瞧了瞧，仿佛在探究她说的话是不是在逞强，好在陆念脸色一派平淡温柔，并无隐瞒之色。
“那好吧，我信东家。”说着，冥雀又接着打量起了陆念全身，狐疑说道：“那东家是不是过于操劳，看着都瘦了。”
陆念心想前半句说得倒是不错，的确有些累，但后半句瘦了，可就不是那回事儿了。
这还得拜那位督主所赐，就算他不在的一个月里，餐食也实打实一天不落。
“督主说了，姑娘若是不吃完，等殿下回来，他亲自一勺勺喂给姑娘您吃。”想起影枢的话，陆念就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冥雀看陆念没有回答，而是皱着眉陷入了思绪，顿觉自己说到了点子上。
“是不是那个督主，他不让东家你好好吃饭对不对？就知道，这人看起来就一副手段阴毒的面相。”
莫无绝的确没让她好好吃饭，而是强绑在他腿上吃，但这话她该怎么说才好......
“的确阴毒。”她说。
冥雀：生气！
长公主那边，陆念让影枢帮忙盯着，得以抽出三天时间。
好在这几天的绣坊并不是特别忙，加之陆念也帮忙做了些工作，在最后一天几人都得了空闲，决定同去东市游逛。
初秋清晨的微风习习吹过，将最后一丝暑气带走，街坊行人，少男少女，总角孩童皆出门迎秋。
檐廊的麻雀落于风铃之上，引起叮叮脆响又振翅飞走。
“东家走快些，这个点东市的莲子糕就快排上长队了。”云玲站在门外，伸长脖子朝里喊道。
陆念踏过门栏，无奈一笑，眼中却满是宠溺之色。“来啦。”
云玲念食心切，不过一会，陆念一行人便来到了东市。
“看，蜜香斋在那，我们快过去。”云玲双眼放光，拉起陆念的袖子就往那跑。
蜜香斋店如其名，方一进入便闻到阵阵香蜜气味，是独属于糕点的香甜味，甜味浓郁却不腻，加上云玲的鼎力推荐，陆念对莲子糕的美味程度毫无担心。
“咦？怎么今日这么空旷？”云玲走到柜台处，环顾了四周，满头疑问嘀咕道。
陆念还被人拉着袖子，自然也听见她的话，四下打量下来，果然如此。
蜜香斋共三层楼，中间镂空，位于一层中央的她们可以将三层楼的景象一览无余。
如此大的规模，里面除了她们一行人，竟然就两人在逛，实在诡异。
“店家，今日这是怎么了？平日我也不少来，怎么人气下降这么厉害？”云玲同店家问道。
那店家闻言，撇过头摆了摆手，显然心情不佳，啧了一声道：“哎哟你们还不知道呢，官府衙门口今早贴了个告示，一大早全城东的人都涌了过去。”
“告示？什么样的告示能引起如此轰动？”云玲掩嘴惊奇回问。
“就那个臭名昭著的玉面阎罗啊，前日被判刑下了大牢。哼，别说是玉面阎罗，就算是真阎王现世，也不该影响了我蜜香斋的生意，”说着又咒骂道：“这该死的阉党下了狱还来祸害生意。”
“店家，那玉面阎罗可说的是东厂督主莫无绝？”冥雀走上前来，再确认了一遍。
店家上下打量了冥雀，有些鄙夷地说道：“那当然。这上京城还有别的人能对得上这名号？你不会是不认识吧，外地来的？”
冥雀没有再问，有些忧心地瞧向身后的陆念。
“东家......”
“我去看看。冥雀你们先去逛吧。”话音刚落，陆念拂开云玲抓住自己袖子的手，快步出了门。
“东家她这是？”云玲和慕娘等人一脸懵。
冥雀也来不及做解释，留下句“你们先逛”便紧跟着陆念出了蜜香斋。
这边店家见两人跑出了店，还以为是自己说错话，连忙对着留下来的云玲摩拳擦掌，堆笑着说：“这位客官要买些什么？上京城的传统糕点还是江南的特色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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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的衙门口，陆念刚来便见到这样一幅水泄不通的场景。
约莫百人聚集在告示处，越靠近中心人越多，人的高呼声越大。
“死阉党终于下了牢狱！”
“苍天有眼啊。”
“不愧是裴御史，这位才是民心所向的清官老爷啊。”
“阉党该死！”
“......”
陆念运功才能强行挤到前排。
只见衙门的外墙之上贴了张新告示，说是新的，实则上头已经沾上不少鸡蛋菜叶的污渍，显然是刚被扔的，并且就在陆念阅读的间隙仍有人不断扔砸，仿佛这幅告示就是正在游街的犯人。
百姓对那位大奸大恶的权宦督主怨念颇深，陆念此刻深有体会。
从脏污中，陆念尚且能读出告示的内容。
大抵是裴大人递了折子，里头罗列了莫无绝十数桩罪状——贪墨受贿、通敌叛国、克扣军饷、构陷忠良、私蓄甲兵、窥探宫闱……桩桩件件，皆是大逆不道、罪无可赦的死罪。
皇帝阅后震怒，当即拟了圣旨，亲笔朱批：夺去莫无绝一切职衔，判以斩刑，十日后于菜市口当众问斩。
告示用词严重，光是浏览一遍，百姓心中的愤懑瞬间被激发，如沾了油的火线般顷刻间扩散。
陆念却无甚波动，读完之后，她只有一个疑惑。
莫无绝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会是这么蠢的人么？显然不是。
突然间，人群里有一人高呼带头，一呼便百应，百姓纷纷举起拳头高喊“阉狗误国，阉狗该死。”
陆念从人群中退了出来，埋头思索着其中蹊跷，不期撞上赶来的冥雀。
“东家你怎么样？”
“无事。”陆念见来人是冥雀，收回了发散的思绪，回道：“先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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