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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交个好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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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寅时,长公主仍未等到人回,咬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
“楼澜,楼澜。”长公主扬声喊道。
殿门被推开,青年身形修长,月光洒在他肩上,如同披了层皎洁的纱,朦胧了轮廓,如夜中仙般踩着夜露而来。
长公主被来人的清俊晃了眼,只一瞬便回过神朝那人快步走去。
“楼澜,你说,本宫要不要去......”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
“去哪?”陆念佯装不解。
“没,没什么。”长公主回避了他的眼神,又兀自咬起了指甲,面上不安之色尽显。
陆念当然看穿了她的不安,也明白她的不安从何而来。
“楼澜有一事,不知该说不该说。”
“说,快说。”长公主看其欲言又止的模样,以为同今晚之事有关,连忙钳住青年的手臂。
“楼澜在殿下的衣裳上发现了......”说着,咬了咬唇,压低声音道:“......不明粉末。”
此言一出,长公主大惊失色,连忙追问:“哪件衣裳,是不是本宫穿去伺候那贱人的衣裳。”
“没错。”陆念将准备好的衣裳递给她。
“哈哈哈哈哈,就是她,本宫就知道肯定是段清姝害的本宫。”这种所恨之人假面被拆穿的快感将她的双眸染红。
“本宫要去见皇兄,叫他看看这个贱人的狠毒面目,治她死罪。”
“定如殿下所愿。”
破晓前的天色尤为黑暗,正心殿外灯微亮,只有两位小太监守着门。
要是平常,这个点他们俩准在打瞌睡,可从半个时辰前起,别说闭眼了,那腰背挺得一个比一个板直。
只因殿前正跪着个人,凶名赫赫的——长公主殿下。
不仅如此,来人还穿了一身素,脸上蒙了层白纱,活脱脱狱里爬来的女鬼。
两人相视一眼,鬼知道这尊大佛怎地这个时辰来,还一句话不说,就直直跪在那。
随行的陆念自然猜得到她的想法,苦肉计嘛,见怪不怪了。
天光渐亮,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来人一脸闲适,手中的骨扇在胸前轻摇着,看见殿前跪着的两人,仿若无人的路过,走上台阶推开了殿门。
神经高度紧绷的长公主闻声,连忙抬头看去,见是莫无绝,也不如往常般出言讽刺,拎着长裙就往殿中跑去。
若是有旁人见此,定然对长公主这般毫无仪态可言的跑姿目瞪口呆。
饶是莫无绝见此,眼中也有了兴味。
幽暗如潭的双眸瞧向殿前的陆念,嘴角勾起一抹“我懂的”的笑意。
正心殿内,方一进门的长公主便哭喊着:“皇兄,皇......”哭声顿住,只因殿内无人。
身后莫无绝也进了门,无视她,径直走近纱帘隔断的里间。
不过一会,皇帝便在莫无绝的搀扶下走出了纱帘。
她的皇兄又瘦了些。
长公主凶狠瞪了眼莫无绝,却没有出言咒骂,只因她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皇兄,容儿被那个贱人弄得好惨啊。”说着,眼角挤出了几滴清泪。
这头皇帝刚醒,一出来便听到尖锐的哭喊和不停响起的“贱人”二字,一时间眼睛都不想睁。
“冷静点说。”
长公主瞧出皇帝的面色不佳,立马平复了心情,只是言辞中的戾气仍旧明显。
“皇兄,段清姝那个贱人想害死容儿,她竟然趁着容儿伺候的间隙,往容儿身上撒毒!”
“竟然竟然让容儿......”长公主越说越气,却没忘止住毁容的话头,转而道:“皇兄你下令处死她也不为过啊。”
“胡闹!朕再三说过,淑妃个性最是温婉,定不会做出此等事,朕叫你反省,你都反省到哪去了。”
被劈头训了一顿,长公主哪里还能再憋得住气,只见她也不顾礼数,将带来的衣裳狠狠砸向地面。
“皇兄你若是不信,那这是什么?这衣裳上面的白粉不是那贱人撒的,还会是谁?”
长公主一发不可收拾,本就彻夜未眠的双眸此刻通红得像烧红的碳。“她就是看本宫得皇兄宠爱,才起了杀心,这等毒妇,皇兄为何总是护着她。”
皇帝哪里见过自己胞妹这等疯狂的状态,面上也开始沉思起来。
“你方才说淑妃给你下毒,你可有中毒之状?”
中毒之状?自是脸面尽毁,红丝遍布。可她说不出口,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容儿因此毒浑身痛如蚁蚀,彻夜难眠,容儿说得千真万确。”
“哼。”比皇帝先应答的,是莫无绝带着轻蔑的哼声,“长公主此言未免太过单薄,臣记得方才你可是要陛下治淑妃死罪的,受这点子苦可说不过去啊。”
“莫爱卿说得不错。”皇帝对此言深表认同,转头对长公主说道:“皇兄也不是偏袒谁,可容儿你也该拿出东西来证明不是。”
不,不行,她证明不了。长公主长袖下掐着掌心的指甲深陷皮肉中,眼眸不停转动,思考着对策。
可莫无绝是谁,在朝前朝后尽人皆知的阎罗,怎会放过她,听她寻机狡辩。
只听那人声音冷酷如冰:“不如,长公主将你那面纱摘下,供陛下一览。”
“不,不行!”长公主应激回道。
这一下闪躲的眼神,在皇帝眼里可不就成了心虚之相。
“朕今日就当没见过你,你且回去吧。”皇帝留了几分情面,可莫无绝不会。
他家年年还在殿外等着,作为被寄予厚爱之人的他定然得交个好差,说不准事毕之后还能得个爬床机会。
想象着那副画面,莫无绝心中已然笑出声,面上却未显。
只见拿着骨扇的长手一挥,一阵无形之风朝长公主飞去。
面纱的主人来不及遮掩,白纱落地。
面容顷刻间被皇帝一览无余,只听“嘶——”地一声。
长公主本想至少举起手臂遮掩面部,可手还没抬起,皇帝的反应便映入她的眼帘:嫌恶。
“呵,呵呵,哈哈哈。”长公主癫狂地笑了起来,眼中饱含痛色,一双清泪夺眶而出。
皇帝心知自己的反应伤到了人,想着安慰几句,“容......”可一出声便被人打断。
“报——淑宁殿内起火了。”有小太监来报。
“什么!”皇帝噌地一下站起身来,“来人,即刻去淑宁殿。”
起火?被这一变故惊到的颜有容停了颠笑,愣在原地,胸腔中狂跳的心脏,叫她顿觉不安。
陆念见皇帝和长公主一前一后出了殿门,皇帝神色慌张,而长公主面无血色。心想,戏的高潮就要来临。
不过一会,几人便来到了淑宁殿前。
滚滚浓烟飘散,众奴仆捂着口鼻,一桶桶水往里搬运。
“快,再多叫些人来!若是朕的淑妃有半分闪失,尔等死罪!”皇帝满脸怒色。
“遵命。”
为了自身的性命着想,无人敢怠慢。
不过半刻钟的时间,火势便被扑灭,余留丝丝青烟于木梁上升起。
“淑妃呢?人可找到了?”
“禀陛下,人找到了,只是......情况不妙。”
不顾烟尘灰烬,皇帝连忙踏进殿内,淑妃正被人安放在一处干净的床褥上。
白净的脸上沾了些黑灰,眼眸紧闭,似是晕了过去。
姗姗来迟的太医在皇帝的厉声催促下,给地上之人检查。
“回禀陛下,淑妃此状似是中毒。”
“中毒?何毒?可有医治之法?”一连几个问题甩出,可见其心焦急。
“这,还不甚明了,此毒十分稀奇,须得臣回太医院再,再做研究。”太医此刻已经汗如雨下。
皇帝不言,半耷拉的眼皮此刻完全落下,是在忍耐,周围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身形抖如筛糠的太医,转了转眼珠,打破沉默:“呃,臣还还有一事。”
“说。”
“淑妃这手上和脖颈间还有几道划痕,似是刀剑所致。”
此言一出,便收到一声惊呼,“刀剑?!”皇帝问道。
“正......正是。”
“哎哟喂,这人是想杀害淑妃娘娘不成,企图用毒啊!这是何人竟如此大胆狠毒。”有太监细着嗓音叫道。
“查,给朕查,是谁胆敢谋害淑妃,定叫她五马分尸。”
这头皇帝刚下完令,那边便有人来报。
“报——属下发现一块布料,其上印有花纹,淑妃的婢女说并不是娘娘的。”侍卫说完,将手中布料呈上。
早就随皇帝进来的长公主,一直在旁默不作声,实则暗自祈祷不要有留有任何痕迹,直到见到那块布料。
皇帝将布料仔细揉看,面色在见到那五爪金龙纹时,霎时铁青。
“颜有容,你最好对此有所解释。”皇帝满是怒意的眸子,如刀般朝她剜来。
这纹样是皇兄在登基前,王府的暗兵纹样,而这批暗兵是被皇兄亲口下令赠与她的。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眼前皇兄的眼神过于森冷,吓得她只能徒然摆手。
“朕当真不知自己竟有如此阴狠胆大的胞妹,连兄长之妻也敢下手。”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是她先害的容儿,是她,皇兄要治也该治这贱人的罪才是。”只见颜有容跪地前行到皇帝脚边,死死攥紧他的衣袍。
这时,有侍卫又来报。
“禀告陛下,属下在淑妃未被烧毁的柜中发现了一包药粉,初步鉴定是一包......毒药。”
这包白色药粉此刻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她急忙喊道:“皇兄你看!容儿没骗你,这药就是证明,是这个贱人要害容儿啊。”
“够了!仅凭一包药粉能证明什么?你太让朕失望了。来人将长公主拖下去,从今日起禁足,日夜为淑妃抄写经书,不得朕的命令,除送食外,不许任何人服侍。”
言毕,几位侍卫就将人拖离了淑宁殿。
众人纷纷噤声,只见那长公主出人意料地没有再申辩,只自顾自放声大笑,十分凄惨。
陆念就这样看着她歇斯底里的疯魔样,面上讥讽和痛快之色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