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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好戏?好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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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顾梅姨娘那边审判之事,匆忙赶来查看的陆念方一进门。
一股血腥混杂着无法言明的腐臭味扑鼻而来,里间本应在助产的产婆此刻被吓得瘫倒在地。
干呕声中,陆念走近,掀开门帘。床上的妇人已经昏迷,其下是一滩黑红的血水,以及模糊的肉块。
来不及思索,陆念连忙将准备好的丹药塞进妇人口中。
“说出去的话,你们知道后果。”撂下这句话后,陆念将布帘放下,将两人与外头的产婆大夫隔断开来。
帘内,陆念先是探了探鼻息,又着手点按了妇人身上几处穴位。
这时记忆中师父用在她身上的法子,那几年里,她经历过不少这样的濒死时刻。师傅总能将她从生死关拉回来。
她第一次见这个法子的时候便问过其中原理,师父不说,渴学的她便用命来逼她使。
好在这肉身记忆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身体陡然震了一下过后,大夫人睁开了眼。
“......我还活着。”
“嗯,您还活着。”
陆念轻声的应答,让本来算是生死相争的场面,平常得像是餐后余谈。
一滴清泪悄无声息地滑入发间。
汗水使妇人脸上的厚妆脱去,露出枯瘦青黑的皮肤。今日宴席之上的容光焕发是特意做的伪装吧,陆念心想。
陆念不等大夫人问,快速将方才屋外发生的事说完。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那就好。”大夫人手肘撑床,“扶我坐起来吧,接下来交由我来处理便好。”
即便大夫人如此说,陆念还是心有担心,便没有说话,只伸手搭在妇人手腕,把起了脉。
“眼下虽无性命之忧,但身体亏空得很厉害,还有毒气入体的迹象,我日后送些祛毒养身的药来......”
陆念正说着,忽然听见眼前之人轻笑一声,说:“嗯,谢过陆姑娘了。”
“唉。”陆念又听她叹了一声,道:“知谦要是早点开窍就好了。”
李知谦?他怎么了?
大夫人遗憾的眼神,以及莫名其妙的话语,让陆念摸不着头脑。
陆念的任务到此算是完成了,但是还未离开。
后来,她看见太常寺卿回府,意料之内地试图饶过梅姨娘,但从大夫人房中出来之时,面上十分颓然,而后下令将梅姨娘送进牢中。
没有人知道大夫人他们谈了什么,但陆念大概能猜到一些。
不管怎样,自今日起,太常寺卿府上的话事人已然发生了改变。
毕竟,这位太常寺卿大夫人在嫁人之前,可是以‘娇惯’著称的国公府嫡女千金——庄梦华。
太常寺卿府的事情了结后,陆念便开始着手准备进宫,也就是十日之后的凤鸣台会。
自太常寺卿回来当晚,许久未见的莫无绝便不期出现在他房中。
“本座不过离开几日,这家里的人被拿捏了不说,库房也被洗劫一番。”
“陆东家还有多少本事是本座不知道的。”
莫无绝自然不是来问责的,人也好、物也好,就算哪天一把火全烧没了,这位督主估计眼都不眨一下。
而能入得了他眼的,只有背后的纵火之人。
“皆是进宫所需之物,陆某以为督主大人不是小气之人,这才先斩后奏,还望大人谅解。”
“哦?”莫无绝笑出了声,道:“这下若是本座不谅解,在陆东家眼中,便是小气之人了?”
言语中带着一丝威胁,但陆念只装作听不懂,淡淡回道:“您想多了。”
莫无绝轻哼一声结束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那么,陆东家这是想好如何进宫了?”
“是。”陆念直接给了答复,不作多的说明。
莫无绝也没有追问其中细节,留下一句“那本座便等着瞧了。”,便离开了。
一个人筹备时间十分之赶,好在这天陆念见到了雪中送炭之人——冥雀和慕娘。
对于冥雀的出现,陆念并不惊讶,算着时间差不多是该回来了。
不过慕娘......陆念问了才知道,原是慕娘也执意回上京城,冥雀迫不得已才将人又带了回来。
陆念起先不赞同,可慕娘的一身舞艺,着实是她眼下最需要的,便同意其留下。
当晚,陆念写了封信送往太常寺卿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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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台会,是皇上为庆贺淑嫔生辰所办,也是借此机会昭告中原与北狄的“友谊”。
此番盛会,皇亲国戚、达官显贵尽数受邀。
观看席呈“山”字形排布。皇帝的席座位于顶端,其侧另设一把太师椅。不是旁人,正是那位督主的位置。
其下依次是长公主、皇后与淑嫔,再往下才是重臣之位。
台会时辰将近,众人皆已到齐,唯独皇帝和东厂督主还未现身。
皇帝未至,谁也不敢落座。
时值夏至,微风裹着初夏特有的热意拂过。站得久了,众人心中难免生出几分燥意。
其中,将头脸以外,一丝皮肤不外露的长公主颜有容最为焦躁。
“哼。”一声讥讽不轻不重地响起,“就为了给那个贱人过生辰,叫大家顶着日头曝晒,真是荒唐。”
颜有容的声音不小,周围人想装作没听见都不行。
“长公主还请慎言。”站在长公主和淑嫔中间的皇后出声阻止。
即便她也不满这位新来的淑嫔抢去皇上更多的时间,但表面上的和气,作为皇后不得不维持。
也不知这长公主犯了什么毛病,消失一段时间后,如今出现之后整个人暴戾程度番了一番。
好在被明着辱骂了的淑嫔,无半分动怒的迹象。
人如其名,清丽温婉,只见她微微偏过头,柔声道:“妾身无事,皇后娘娘不必责怪长公主殿下。”
这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落在颜有容眼里,却不过是一张写着“挑衅”二字的恶心嘴脸。她正要再出言咒骂。
“有容。”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你又欺负淑嫔了?”
颜有容见来人是皇兄,脸上的狰狞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乖巧柔顺。
“怎么会呢。”颜有容娇俏着笑了笑,说道:“不过是打趣罢了,没想到淑嫔当了真。”
“嗯,那便好。”皇帝对此并无深究之意,径直落座。
然而下一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皇帝尚未宣布入座,那位督主竟径自坐上了自己的椅子。
众人惶恐不安,面面相觑。这可是乱了礼法啊。也不少人暗暗等着看皇帝发怒。
可皇上对这位心尖上的太监,容忍度高得可怕。他只瞥了一眼,轻咳一声:“都入座吧。”便轻飘飘地揭了过去。
但其实皇上心中是有怒意的,只强忍着不表现出来罢了。
一切只因先前他与北狄私自达成的借兵协议,惹得莫爱卿心生不满,借此由头,将仙丹断供了整整七天。
那七天有多难熬,只有他自己知道。万千蚂蚁啃食骨髓,也不过如此。差一点,他就成不了仙了。
所以,再憋屈,他也不能说。况且,不过是先落了个座,又不是什么忍不了的事。
锣鼓声陡然炸响,台会正式开始。
此次台会以歌舞戏曲为主,由太常寺统管的多个署局共同操办,内容丰富,编排新颖。
就连看惯了宫廷歌舞的皇帝,也不时拍手叫好,着人赏赐金银。
当然,位于皇帝身侧的那位,对此并不感兴趣。
众人叫好时,那位在剥葡萄。
众人高呼时,那位在打哈欠。
众人为舞者退场而惋惜叹息时,那位已经闭上了眼。
咔咔咔——
台上的红帘幕布缓缓拉开,一声独属于戏曲的尖嗓骤然响起,划破了席间的嘈杂。
天光下,一位素白武生持长刀背对众人,立于台中央。
锣鼓一催,那人缓缓转身,一张恶鬼面具遮住武生大半张脸。
“哦?”坐台顶端之上那双合着的眼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牢牢盯着台上之人。
锣鼓声变得低沉缓慢,如泣如诉。武生踉跄独行,猛地扯下面具。
疤痕从眼角蔓延至下颌,触目惊心。
众人一致倒吸凉气,只因这张脸上的疤痕过于真实,叫人不禁怀疑,这扮演武生的人是否真长了张毁容的脸。
武生迎着台下惊恐的目光,开口唱道:“我曾是金甲银枪百战场,到如今残容败貌谁人望?”
字字如针,扎进坐台上那位的心。手心的长疤仿佛灼烧起来,五指在长袖里攥紧。
忽地,锣鼓转向温柔。另一位女旦走上台,托起武生伤痕累累的脸,唱道:“我心向你,无关皮囊。”
一滴泪滑落,那人替他拭去。
就在指尖触过疤痕的瞬间,金光洒落,伤痕顺着手指抚摸的方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愈合。
疤痕散尽,露出一张清俊绝伦的脸。
长公主死死盯着台上,心跳如擂鼓。
红幕合拢,她沙哑开口道:“那个武生叫什么?”只见她垂下眼睑,唇角微弯。
“给本宫带来。”
莫无绝的位子离长公主的不远,自然也听到了她这番要人的话。
这只小东西又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这么有趣的人儿,他竟有些舍不得让她入了那吃人的红砖牢。
凤鸣台会落了幕,众宾散去。
栖鸾殿内,尚还穿着武生服装的陆念撑腿半跪于殿中。
此时的陆念面上已经做了易容,俨然一副清俊的男相。
而那双含水的双眸于女相是柔情似水,于男相则是含情脉脉。
“倒真是个好皮相。”颜有容甚是满意地瞧着眼前人,问道:“今日那番改容之术,可能再现?”
“自然。”清润的男声自陆念喉中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