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移动教练（三） 第一次坐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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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0日清晨，手枪队和步枪队同时集结在基地门口，准时向机场出发。
容乔一上车就看着窗外，连话都少了很多，这不像他一贯的风格。
“现在已经开始紧张了吗？”海舟问。
“不是，”容乔摇摇头，忧心忡忡地扑动睫毛，“我怕行李超重。”
海舟也是没想到童妍昨天随口说的一句话竟然能让容乔惦记到今天早上，他想容乔一定是被一千多块的托运费给吓到了。
于是他开口劝慰道：“国内行李额有20公斤，如果只是带衣物和必需品的话一般都不会超重，除非是真的带了很多特产。”
海舟那些几年前的回忆在他们的一言一语中逐渐清晰起来，他想起童妍宁肯放弃赛后珍贵的休息时间也要去暴走五个小时逛街带伴手礼的模样，不自觉笑起来。
“你童教练去一趟德国能带5公斤各种各样的香肠和火腿回来，就她这个购物欲，她要想不超重都挺难。”
容乔终于松了口气，拍拍胸脯说：“那就好，我还没童教练那么能吃。”
“阿嚏！”坐在巴士前门附近的童妍打了个喷嚏。
毕昕雯先是迅速把自己的口罩拉上，再把口袋里随身携带的纸巾递给童妍，问道：“教练，要不要找队医要点儿感冒药？”
“谢谢，不过据我对自己身体和省队的了解，我这绝对不是感冒，”童妍用纸巾擤了擤鼻子，半眯起眼睛哼了两声，“就是不知道在背后蛐蛐我的人是姓谭呢，还是姓舒了。”
结果就是那个姓谭的和那个姓舒的也莫名其妙相继打起了喷嚏。
“你感冒了？”叶盛蹙起眉问。
“对呀，还不是因为你把空调打太低了，”谭垒搓了搓鼻子，撇了撇嘴，“要不我还是和程希换一下寝室吧，等冬天我再换回来。”
叶盛直接忽略了谭垒的后半句话，只应道：“那我以后都打高点儿就是了。”
巴士缓缓开到机场，辽东队浩浩荡荡地走进机场引得不少人侧目。
安稻站在手枪队前方，拍了拍手掌高声喊道：“大家注意，我再问一次，每个人都已经把气罐里的气放掉了吧？”
“都放了！”
“大家的比赛证件都拿了吗？”
“都拿了！！”
“大家的信心和士气都带上了吗？”
“都带了！！！”
“非常好！就是要这样的精气神儿！”安稻满意地扫了一眼这些充满了青春活力的队员们，“那我们就出发征战南京了！”
“是！”
毕昕雯斜斜瞥了两侧，发现有不少路人在驻足围观，甚至还有掏出手机拍照录像的。
「真不想跟他们一起坐飞机。」她把头低下去腹诽着。
“好激动好激动！”而另一侧的容乔则是扯着自己的双肩包带子满眼放光，“还是我第一次坐飞机呢！”
“哎居然是第一次吗？那你刚刚值机选的什么座位？如果没选到窗边的我可以跟你换，第一次坐飞机一定要狠狠欣赏一下窗外的风景才行！”谭垒拍了拍容乔的肩膀说。
“值机？值机是什么？不对，我好像没有值机！”容乔眨眨眼睛急忙想回过头找服务台询问，还没转身就被海舟一把拉回身边。
“我已经帮你值完机了，”海舟把写着容乔名字的登机牌拿了出来，“选的窗边的位置。”
“啧啧海舟教练你真是太贴心了，”谭垒露出意味不明的表情啧啧道，“我比赛这么多次，教练一次都没有帮我值过机。”
海舟没有理会他谭垒的话，拉着容乔就往登机口方向走去。
“航班只有两个多小时，可能没多少飞机餐可以吃，不过我提前买了一点面包。”
谭垒面对着他们倒着走在路上，继续插科打诨道：“哇塞海舟教练居然还主动带早餐，我要是你学员绝对要爱上你了。”
“咳咳……”容乔听了这句话差点被一口面包呛死，一直顺着自己的胸口，连转头看海舟的表情都没有勇气。
海舟尴尬地抿了抿嘴唇，伸出手又给谭垒的额头弹了一记脑瓜崩，沉声警告道：“你再胡扯八道我就每天五点钟给你打电话叫你起床。”
“我说大师兄，我都是被叶盛摇醒的，根本听不到闹钟响，你这种威胁完全对我没用啊。”谭垒做了个鬼脸以后嘿嘿一笑就得瑟地跑开了。
“你们手枪队氛围真好啊。”步枪队总教练姜怀远远远看着手枪队队员们吵吵闹闹的场景感慨道。
“练射击的运动员大多数都是沉着冷静的性格，但不知道为啥，咱们队里的大多数人都这么闹腾。”安稻摇摇头无奈地说道。
“情绪是会传染的，他们闹腾点儿也挺好，”姜怀远深深叹口气，“咱们是没有那气力闹腾了，但是至少能跟着他们年轻一些。”
安稻笑了笑不置可否。
登机时间到了，辽东队众人乌泱泱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排队准备登机。
容乔站在队伍里，不停地向前观察检票的情况，把他和检票口之间的距离数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到了他检票的时刻。
“您好。”他礼貌地先开口。
“您好，请出示您的登机牌和证件。”
容乔在脑子里快速预演了一番刚刚从排他前面的人身上学习到的流程，双手递过自己的登机牌，紧张又期待地看向精致漂亮的地服人员。
检票比他预想中的要快很多很多，只是“滴”的一声，地服人员就已经把他的登机牌和证件一起双手交还给他。
“容乔先生，祝您旅途愉快。”
“谢谢。”容乔礼仪周到地回应着。
地服人员十分热情地指示了一下廊桥的位置，对着容乔说：“容乔先生，请往这边走。”
“啊？噢噢，谢谢！”
容乔不知不觉停在了廊桥中间，看着廊桥外面遍地飞机的景象出了神。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天空上小小的飞机落在地上的样子，也是他第一次被人称呼为“先生”。
「容乔先生。」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他总是会被称呼为“这孩子”、“那小子”又或者是“小朋友”，“先生”这个称呼忽然给了他一种，他已经长成大人的感觉。
“怎么刚刚走这么快，现在又停下了？”海舟问道。
“我想多看看这里。”
海舟无声地笑了笑，垂眸看着容乔饱含憧憬的侧颜温柔道：“先上去吧，等会儿起飞以后更好看。”
“不是，”容乔却摇了摇头，目光仍然落在远处，“我只是想牢牢记住，我梦想启程时路过的每一处景色。”
他眼底涌着无数情绪，在朝阳的映照下不自觉地触上带着凉意的玻璃。
容乔不禁回想起两年前的自己，那个时候别说坐飞机出省了，就连上高中的学费都得他和奶奶省吃俭用打三份工才能勉强攒出来，而如今的他已经可以坐进以前只能仰望着的飞机座舱里了。
或许，这次航行只是其他人生活中平平无奇的一段经历。但这对容乔不同，在他心中，这更是他光明未来的启航。
于是，容乔抱着对未来的希望坐进了客舱。但很可惜，这场南京之行从一开始就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容乔先一步进入客舱，他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却迟迟没有入座。
他看着狭小的空间，为难地皱了皱眉，下意识脱口而出道：“这……这咋这么窄啊？”
“经济舱是这样的，”海舟帮忙把他们两人的背包放到行李架上，“过道会稍微好点儿，你要不要跟我换一下？”
“没事儿，”容乔一屁股往里面一坐，露出明朗的笑容，“师兄你比我高，坐这儿肯定更不舒服。”
容乔虽然没有海舟高，但也是一米八的大个儿，平时坐高铁都有些勉强的他只能费劲地把腿屈起来并起靠在舷窗边上，然后看着飞机从静止状态到缓慢滑行，最后再像高铁一般急速驶过宽阔的跑道。
“容乔。”海舟忽然唤了一声。
“嗯？”容乔转过头。
“要不我去问问空乘还有没有商务舱？”海舟垂眸瞥了一眼容乔那即使曲起也已经顶到前方椅背的膝盖，“不用省队出钱，我自费。”
海舟没有告诉容乔的是，以前他去比赛的时候为了保证状态无一不是坐的商务舱，只有在私人行程时实在买不到合适机票了才会选择经济舱，所以，像今天这样格外狭窄的经济舱其实对于经常坐飞机的他来说也是见所未见。
不过，容乔果断拒绝了海舟的提议。
“不用师兄，两个多小时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他笑嘻嘻地说道。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区区两个多小时对他来说会是多么漫长的一段经历。
话音刚落，容乔的双耳出现一阵电流声，像是耳道痉挛，又像是信号被屏蔽一般无法接收任何外界声音。耳鸣的感觉还没过去，机轮离地导致的失重感便紧随其后狂卷而来。
离地的那一瞬间，容乔差点儿以为自己被抛起来了，随着飞机逐渐抬高高度，他全身的感官都好像变成了一片云层，轻盈得四处乱飘。
他甚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确认自己脚下踩着的确实是飞机地板，而不是什么毫无实感的空气。
「飞机怎么坐着这么奇怪。」容乔心想。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移动教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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