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惊喜团建（五） 水下初吻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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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舟说完那句话之后，原本拥挤喧闹的空间又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句话任谁听来都不是一句带有恶意的话，但也绝不像是一句玩笑。很明显，海舟是真的不愿意和容乔有半分情感上的牵扯。
正当童妍想说点儿什么挽救一下这尴尬的气氛时，另一句沉稳沙哑的声音率先打破了这个沉寂。
“这话儿没错，”藏在人群背后的安稻此时走了出来，“小舟，你确实是越发像一个合格的教练了。”
“合格”的“教练”，这两个词汇对于海舟来说太过于沉重。
他想，当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对小他九岁的学员产生爱慕之情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离这个评价很远了。
海舟抬起眼睛看向那位半耷拉着眼皮的中年男人，刚触碰到对方那精明锐利的目光便立即心虚地移开视线。
他想，安稻这句话绝不是表面上的肯定和认可，它只是警告而已。
为了不让自己太过难堪，他松开拳头站起身来，利用老项此时过来叫人去端一下菜的机会离开了堂屋，而安稻不发一语，也背着手晃悠悠地跟了上去。
对于少年们情窦初开的讨论已经结束，但容乔的心潮却久久不能平息。他失神地坐在沙发上，无意识接过舒子京饱含安慰的热茶一口就要喝掉。
“嘶，好烫。”容乔皱着眉毛把热茶挪到桌子上，“你给我打的开水吧？”
“大哥，我已经跟你说了好几次了，这是开水，这是开水，你自己不听能怪我吗？”
“抱歉，刚刚走神了没听见。”容乔垂下头去低声说。
舒子京实在无奈，叹了口气说道：“没事儿，反正你也还没表白，他也不知道，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你就不喜欢他了呢。”
容乔慌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嘘，你小声点儿。”
“现在大家都各忙各的，谁还管咱啊。”舒子京看容乔实在是郁闷得不行，便伸出双手从背后把他捞起来强行带出门外，“哎呀别傻坐着了，我带你钓鱼去。”
容乔脑子还沉浸在“失恋”的情绪里，脚上的动作已经跟着舒子京一起前往水塘边。
距离水塘不远处的厨房里——
老项先打开一锅已经炖煮了半个小时的土豆牛排煲，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安稻馋得直咽口水，边夸边找餐具，想先偷偷品尝一番。
“哎呦我天老项，就你这手艺开个农家乐都屈才了！够带劲！”安稻嚼者牛排肉赞不绝口道。
老项得意地叉腰笑了笑，“那你们先把这些菜端出去吧，我怕队员几个饿得把桌子啃了。”
海舟观察了一番桌面上已经做好的菜，然后抬起头看向老项，问道：“老板，您这儿的菜都是不放辣的吗？”
“对，刚刚问了一圈儿都不爱吃辣，干脆就都不放了。咋了你爱吃辣？”
海舟点点头，安稻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问：“你啥时候爱吃辣了？我记得以前你去吃麻辣烫连红油都不加。”
海舟沉默不答，不过老项倒是利落地从冰箱里又拿出几袋食材，说：“口味这玩意儿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可能出去比赛吃辣吃多了就喜欢了。那我再另外做两道辣一点儿的菜，辣子鸡和小炒黄牛肉可以不？”
“可以，麻烦您了。”
此时，厨房外传来舒子京的唤声：“老板，您那鱼竿儿放哪儿啊？”
“在那个花园旁边的小屋子里……”老项觉得自己说不清楚，于是干脆走出去，“我来帮你找吧，你想要啥样的？溪流竿还是综合竿？”
随着老项的声音越来越远，安稻倒是面容严肃起来。
“小舟，你已经喜欢上容乔了，对吗？”安稻的话里几乎没有疑问的成分，只有肯定。
海舟用勺子搅拌了一下咕嘟咕嘟冒泡的牛排煲，闷闷地“嗯”了一声。
安稻闭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尔后又缓缓地叹了出来。
“你应该知道，你不应该喜欢他。”
厨房只剩下汤锅内咕嘟咕嘟和汤勺碰撞锅壁的声音。
“如果情感有一个开关可以想开就开想关就关，我现在可能会在度假，可能会在开店，可能会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唯独不会在射击场。”他停下搅拌的动作，关掉了灶上的火，把锅盖重新盖回锅上。
“可惜，我控制不了自己喜欢射击，正如同我控制不了自己喜欢容乔。不论它是痛苦的，还是幸福的，我能做到的只有接受这一切。”
安稻大惊，他没想到的是，海舟的心里居然已经把射击和容乔放在同一地位。
“且不说教练和学员在一起是不是大忌，你们之间隔了整整九载春秋，这些时间带来的性格差异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磨合好的。”
安稻眉头紧锁，抿着嘴唇思考着，“而且现在社会上对于同性之间的爱恋接受程度并不高，心智尚未成熟的他恐怕还承载不了你们在一起之后可能会出现的各种问题。”
“安教练您多虑了，”海舟双手撑在桌上，苦涩地轻声说，“他喜欢的人不是我。”
“……怎么可能？”安稻回忆了一番容乔入队以来的种种表现。
容乔虽然跟大家相处都很融洽，但他尤其合得来的只有同年入队的俩人和海舟。全队统一地认为，如果容乔不喜欢女生，那么他喜欢的人一定是舒子京和海舟之间的其中一个。
而在这两个人之间，容乔对海舟深入骨髓般的崇拜几乎已经到了人人皆知的地步，如果这份崇拜里掺杂了一丝特殊情感，倒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安稻没想到容乔喜欢的人这个人居然不是海舟。
“他身边还有一个和他关系很好的高中同学，我见过，您也见过，他们还约好一起考北京。”海舟紧咬着后槽牙，努力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这样也挺好，毕竟跟我这么别扭的人在一起应该也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怎么会？他那么崇拜你……”
海舟仰起头，一双深邃又溢满悲伤的眼眸缓缓望着挂着干辣椒串的墙面，嗓音干涩地开口：“因为退队的原因和我自杀过的事儿，他还不知道。”
“什么？你之前一直没告诉过他？”安稻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问。
“对，我没有告诉他。”
“我们的相遇是各有所图的。表面上，只有他接受了我的全额资助，但我刚开始靠近他、答应做他的临时带教都是因为我需要他身上的正向强化。如果没有正向强化，我的病根本好不了这么快。”海舟用左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可怎么都揉不开心里那处隐隐发作的酸痛。
“我原本想等新教练来接替我的时候再告诉他真相，可随着时间推移，那些懦弱，那些逃避，那些灰暗的过去，我越来越说不出口。
因为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的那份崇拜，完全是基于我那些荣誉奖项和被塑造出来的光辉形象而存在的，所以我有多沉溺于他的崇拜，就有多恐惧他的离开。”
“但是，国家队不仅有你以前的队医，还有知道一切的海主席，你觉得到了国家队你还能瞒多久？真相暴露后你又要怎么解释？”
“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不是好时机。”海舟心烦意乱地捋了捋头发，试图把思绪理顺，他第一次意识到，除了射击之外，他根本没有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吵闹声。
“外面怎么了？老项拿个鱼竿儿怎么这么慢？”安稻探出身子去望向堂屋的方向，只见舒子京正面色焦急地朝着厨房的发现跑来。
“安教练，您会游泳吗？”舒子京气喘吁吁地说着，“容乔和老板刚刚都掉水里了！”
“啊？俩人都掉水里了？！可是我不……”
安稻话音未落，他身边就已经擦过一道黑影，几乎是飞一般地消失在视线里，于是舒子京和安稻也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海舟面色惨白地跑到鱼塘旁边，只见老项已经靠着自己的狗爬泳姿渐渐靠近了岸边，只有容乔还在高高举着手拼命呼救。
已经来不及做出更多思考，海舟把鞋子一蹬就直接跳进了鱼塘里。
安州临海，不少人都会游泳，可容乔家里父母不带、奶奶年迈，根本就没有人可以教他去游泳，他也并没有觉得被别人当做课余娱乐的游泳是什么和课业学习一样重要的事情。
直到两分钟前因为舒子京在鱼塘边没仔细看身后的人，一个大转身把老项连带老项身前坐着钓鱼的容乔一起给撞了下去，容乔才意识到，这个学校体育课不会教的项目在危急时刻是能救命的技能。
可等他后悔已经晚了。
带着水藻和泥巴腥气的水正在一点点灌进容乔的鼻腔和喉咙里，世界的时间已经被放慢到连一秒钟都过于漫长，他想自救，可空气被剥夺之下，他的肢体根本不听使唤。
「我要死了吗？我要死在这个破鱼塘里了吗？我要死在进入国家队训练的前夕了吗？」
容乔渐渐无力再挣扎，任凭自己身体随波起伏着，再被地球的重力狠狠拽下塘底。
忽然，容乔感觉有一股力量正在克服地球的重力来到了他身边。
那是一只温暖有力的手，带着被岁月与枪磨砺出来的粗茧，正紧紧托着他的两臂之下，将他缓缓带离这片充斥着冰冷的水域。
容乔刚刚在水面上憋着的一口气已经快到尽头，他硬撑着最后一丝意识转头，想看清那个救他的人是谁。
他在水里微微转了个身，却没想到正撞上睁着眼睛注视着他的海舟。
“师兄……”容乔下意识叫了一声。
「糟糕，我忘记我在水里了。」
自然而然，容乔口腔里所有空气随着这一声呼唤而消失殆尽，他满脸涨红眨着眼睛求救着，几乎要昏厥过去。
就在黑暗笼罩他之前，容乔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倏然被一只大手按住，紧接着嘴唇被另一层柔软的触感轻轻覆盖住，还带来了一丝温热清甜的气息。
「师兄……！」
海舟睁着眼，容乔也没有闭上眼。
他们都十分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时间仿佛再次被按下慢放键，可两颗心脏的频率却反而快如驰骋奔马，仿佛天地只剩下他们两人，和这一片将他们紧紧推向彼此的水流。
很快，海舟先一步离开了容乔的嘴唇，加快动作拖着他来到了水面之上。此时，鱼塘边已经围聚了全体队员，看到他们靠岸后纷纷伸出手帮忙。
容乔先被海舟托起送到了地上，端坐着大口大口地咳嗽起来，可他那蔓延到脖颈和耳根处的通红却不完全来自于这进入气管的塘水。
海舟拉住谭垒伸出的手，轻而易举地翻到岸上，他还没来得及喘两口气就迅速半跪在容乔身边，语气里满是紧张。
“没事儿吧？”
容乔想到刚刚在水下那一个突如其来的亲吻，刚止住的呛咳再次加重起来，海舟立即顺着他的后背，语气变得不容置喙：“不用回答了，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不……不用了师兄，”容乔连忙摆摆手，“我挺好的，刚刚只是被吓到了。师兄你刚刚救我没受伤吧？”
“没有。”
“呼——你们俩都没事儿就好，刚刚看你俩半天出不来简直要把我吓死，我都差点儿以为我杀人了，还连杀三个。”舒子京一屁股坐在旁边地上，擦了擦脸上因为惊吓而渗出的冷汗。
老项媳妇此时从卧室出来，催促浑身湿透的老项赶紧去卧室换衣服。
“哦对了媳妇儿，咱还有俩辣子鸡和小炒黄牛肉，你帮我做一下，我带他俩去换洗。”
“成。”
安稻背着手站在另一侧，手里还提溜着海舟扔下的鞋子，他冲着正在地上沉默不语的二人嘱咐道：“那你们先去卧室换套衣服，等会儿过来直接吃。注意点儿，千万别又再伤到别的地方了。”
“嗯。”海舟应下。
人群缓缓散开，海舟站起身穿好鞋子，居高临下地朝容乔伸出手，但容乔仍然揪着自己的裤子两侧，不敢直视海舟的眼睛。
他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师兄，刚刚那个……是什么意思？”
“你别误会，只是情急之下的措施而已，不是要占你便宜。如果你觉得我侵犯了你，我很抱歉。”
海舟说着说着不自觉回忆起刚刚一时冲动而亲下去的那一个吻，他抿了抿唇，似乎那里都还残存着来自少年的一丝余温，萦绕心头久久不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第一次被人亲，所以……感觉有点儿……不适应。”容乔顺着海舟的手站起身，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知道，你的初吻原本应该是留给你喜欢的那个人的，突然被我抢了过去，感到遗憾或者生气都是应该的。”海舟淡淡地说着。
容乔也没搞懂自己是不是有哪个词没用对，居然能让海舟把害羞的感觉曲解成了“遗憾”。
“没事儿，反正那人也不知道。”容乔闷闷应道。
海舟轻哼一声，心情突然因为这个无意间创造的“吻”变得愉悦起来。
虽然，这有点儿不道德——不对，是很不道德。
老项在卧室里翻箱倒柜找出两件T恤和裤子，还找出来两双拖鞋，无奈地笑了笑，“这已经是我衣柜里最新的衣服了，两位将就穿一下。”
“好，谢谢老板。”海舟接过衣服，二话不说就直接脱下湿透的polo衫，露出一大片白皙有型的胸肌和块块分明的腹肌。
“嚯！不愧是运动员啊，这身板儿练得是真的牛掰！”老项啧啧称赞道，就连容乔也忍不住对着那道宽肩窄腰的背影多盯了几眼。
他也没想到看着精瘦的海舟脱掉衣服后竟然拥有这么恰到好处的身材，多一分显得太壮硕，少一分又显得太单薄。
「不能喜欢师兄，不能喜欢师兄，不能喜欢师兄……」容乔心里默念着，活像给自己下了一道紧箍咒。
可这从生理到心理都完全踩在他性癖点上的人，到底要怎么才能对他祛魅啊！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惊喜团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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