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惊喜团建（四） 海舟你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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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醋农庄主屋内分成了三拨人，一拨继续打麻将，一拨因为不会打麻将而在旁边打扑克，而另外一拨在唠家常，顺便讨论着刚表白失败的舒子京。
其他人大多都是觉着这种同门之间日久生情的桥段特别有意思，只有童妍是真生气了。
“舒子京你今天表白是认真的吗？”童妍问。
“当然！跟我决定喜欢射击一样认真！”舒子京拍拍胸脯保证道。
“趁现在还没有感情太深，你赶紧换个人喜欢。”
这句话一出，舒子京顿时愣了神，反问着：“为啥？昕雯又没有答应我。”
“不管她有没有答应你，你只要迈出这一步，她就不能再当没发生过。”童妍忍着怒意深吸一口气，走到舒子京面前，“你要是发情期到了，就去聊聊外边儿的妹子，你别影响自己人训练行不行？”
“教练，我不赞同您的意见。”舒子京这次也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勇气，难得地反驳了童妍的话，“我喜欢她是因为我和她接触的这几个月里觉得她优秀又可爱，我没接触过别人怎么可能说喜欢就喜欢？而且，我只是表达了我的感情，又不是把刀架她脖子上逼她跟我谈恋爱。”
“至于，您觉得她会被我影响这种可能性，完全是对她能力的质疑嘛！她比赛的时候连生理期的疼痛都能克服，我这不值一提的单恋对她而言又算得了啥？她刚刚还说我有病呢，说不准明儿就忘记这档子事儿了。”
“除非……”舒子京左右扫视一眼，寻找到正在独自吃着饼干发呆的毕昕雯，回过头看着童妍挑眉笑道，“她也喜欢我，不然我想不到她会被我影响到的理由。”
“你……”童妍瞪大了双眼指着没当回事儿的舒子京，虽然心里仍然没有消气但确实也被他一番说辞给说服了。
“不过说老实话啊，我平时是一点儿也没看出来你喜欢人家，倒是觉得容乔比你明显得多。”程希一边嗑瓜子一边笑着打趣道。
这话一出，一直在旁边看笑话的容乔瞬间虎躯一震。
他慌张地瞥了一眼海舟，生怕他也因此误会，立即站起身来解释：“没有没有，我喜欢的人不是昕雯！希哥你误会了！”
“哎？不是昕雯吗？我也以为是她。”
“我也。”
“加一。”
“那你喜欢的肯定也是队里的人吧，毕竟你天天泡在基地，也没啥出去玩儿的时间。”谭垒也掺和进来，“也是没想到你小子小小年纪居然喜欢成熟姐姐型，真是一点儿弯路都不想走。哎，三条，碰！”
程希又从袋子里抓了一把瓜子在手里，乐呵呵地说：“你真别说，抛开其他不谈，姐姐有经验又有韵味，可比妹妹强多了！容乔你是有品位的。”
「话题不是围绕舒子京的吗，咋突然扯到我身上了？！」
“不是，我也不喜欢姐姐……”
容乔心急如焚地想辩解，可他又不能直接说出海舟的名字，结果，这个回答却让这个秘密变得更明显了。
“不喜欢妹妹，也不喜欢姐姐，那你压根儿就是不喜欢女的呗。”程希开玩笑着说道。
拥挤的堂屋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包括当事人容乔。
这个诡异的安静再次被视为默认，程希骤然瞪大眼睛，手里的瓜子都差点儿掉在地上，高声惊呼：“不是，你真喜欢男的啊？！”
容乔把头低下去，站在原地像一个被审判的罪人。
那些他以前总能在网上看到的恐同言论此刻在容乔脑海里倾泻而出，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程希轻飘飘的一句话给狠狠扎了好几下似的，而从那些细细密密的孔洞中流出的，无一不是对那些异样眼光的恐惧。
他只能想到两个字，「完了。」
容乔隐藏的心事就这么被戳穿，浑身冷汗直流地站在墙边，呼吸急促，睫毛扑动，连直视那些朝夕相处的队友们一眼都不敢。
他只是觉得海舟很值得喜欢，但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了“同性恋”这个标签带来的后果。
甚至他此时此刻都开始质问自己，如果身边所有人包括自己的奶奶都在反对自己，鄙夷他这离经叛道的行为，以及劝他早日回到正轨，他还能不能坚定自己的信念。
如果，这群站在他对面的人里也有海舟的话，他的悸动还有没有空间继续生长下去。
对于未来，他没办法确定。容乔默默咬紧了下唇，连口腔里都沁满了来自他的血腥味。
「可能我的勇气还没有强到可以让我心如止水地面对这些吧。」他想。
“喂，我就打了一张东风你还要犹豫多久？”叶盛忽地开口道。
谭垒也迅速接上话题：“走神儿了，我也跟一个东风。”
静默的堂屋因为叶盛和谭垒的破冰而重新恢复了热闹，就好像没有发生过刚刚那个场景一样。
但是冯楷没办法当做没发生，甩出一张幺鸡后压低声音八卦道：“容乔居然喜欢男的？？”
“现在思想开放了，喜欢同性又不奇怪。”叶盛淡淡地反驳道。
“对啊，体育圈里光我知道的就有好几对，只是你不知道罢了。”谭垒耸耸肩说道。
“啊？我还真没听说过，谁啊？”
“羽球啊、排球啊、篮球啊都有，据我观察，这种需要团队训练的项目是最容易出同性恋的。哎我说你平时出去比赛是真不社交吗，我一刷朋友圈全是他们跟自己对象的合照。”
谭垒摸来一张牌，不是自己要的万字于是便撇撇嘴道：“没过几天就是‘520’了，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天朋友圈肯定要被各种花啊礼物刷屏。我说什么时候国家可以禁止公开秀恩爱啊，这样我们单身狗也不用总受这个罪。”
“那你也去找一个去。”
“你以为找对象是挑白菜呢这么简单？我喜欢的吧看不上我，喜欢我的，我又看不上。唉！”
叶盛轻轻一笑，挑出了原本已经被凑好一对的三万丢在牌桌上。
“那咱们现在也没有男团训练啊，难道容乔喜欢的是队外的？”
“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一个人选了，但我……等会儿，你打的三万啊，那我胡了啊！哎呀我今天打了这么多把终于胡了哈哈哈哈哈！”谭垒激动地把牌一推，大笑着握住叶盛放在牌桌上的手臂，“虽然不是自摸，但还是谢谢好兄弟给我点了一个好炮！！”
叶盛看了看自己那一排为了喂下家而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对子和顺子，故作淡定地说道：“不用谢。”
冯楷八卦地凑过来，继续追问道：“垒子，你刚刚想说啥来着？什么人选？”
“嗯，感觉不太好说……”
“我不打了，你们再找一个人上桌玩儿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的安稻此时打断了谭垒欲言又止的话语，把牌打乱推进洗牌池，站起身来严肃说道：“还有，今天这事儿你们私下怎么说我不管，但是唯独不要外传，虽然我们自己内部没有恶意，可没办法保证别人没有。”
“嗯，知道。”其他三人纷纷正色应道。
安稻背着手缓缓离开了麻将桌，走到了议论的风暴中心。
其实，安稻也大致明白谭垒想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而喜欢上自己教练的那个少年，此时正僵硬地站在众人视线的焦点处。队友们并没有因为他的沉默而将话题一翻而过，甚至变本加厉起来。
毕竟，相比于舒子京的告白失败，容乔这晦暗不明的性取向更让他们感到兴奋。
“哎，舟哥，你也不知道他喜欢的是男人吧？”程希扭过头去，却没想到海舟那正撞上阴沉得可怕的眼神，他顿时有些后悔自己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知道，然后呢？喜欢男的又怎么了？”海舟自己都没发觉，说出口的这句话简直比冰箱里存了一年的冰锥子还要冰冷尖锐。
程希被海舟这副模样吓到，干笑着找补道：“哈哈没啥，我也没说同性恋有啥不好。就是感觉很神奇而已，毕竟你们天天待在一块儿，没想到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儿。”
「我也没想到，我不知道的事其实挺多的。」
程希的话彻底让海舟想尽力忘记掉的那个场景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那个感情很好的新同桌，那个早已存在的秘密联络，还有那个他一点儿也不知情的“北京之约”。
海舟翘着的腿不知不觉地逐渐绷紧，他的左手也不受控制地抠着沙发的布艺花套。
他听到了想听的答案，可现在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希哥，师姐，教练，”容乔咽了一口唾沫，怯生生地看着众人问道，“你们知道了，会不会讨厌我？”
“那当然不会了！喜欢本来就是没法控制的嘛。毕竟我女神都说‘爱情是流动的，不由人的’，可能昨天喜欢女生今天就喜欢男生了呢！”程希笑着说道。
陈辰推了一把程希，斥道：“滚吧你，女神那首歌是这个意思吗？”
“对啊，喜欢谁都很正常，又不是伤天害理的事儿，有啥好讨厌你的。”汪菡也从扑克桌那里走来冷不丁说道。
“那师兄……”容乔心率奔腾，紧张地看向那个他最在意的人。
而海舟，却仍然垂着眼坐在距离他不远的的沙发上，貌似在沉思些什么，一言不发。
“没事儿的，只要不影响成绩，你海舟师兄肯定也不会为难你的。”汤领队拍拍容乔的肩膀安慰道，回过头去问道：“对吧？”
刹那间，忽然所有人八卦的视线全都聚焦到了海舟一个人身上。
海舟则无视了那些人的目光，只是抬起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容乔小心翼翼的表情。
他一直在思考，他不开心的原因。
随着容乔的秘密被猝不及防地暴露，他终于承认了那些被压在心底的，耻于被人知晓的，一些本不该存在却又实实在在发生了的情感。
他希望容乔跟自己一样，可当他看着露出这副表情的容乔，居然一点儿都没有对他喜欢同性这件事感到庆幸。
他对命运的安排感到无力，也对自己那无处安放的情感感到悲哀。
他在想，容乔你明明先认识的我，你明明先崇拜的我，为什么会先喜欢上他？
海舟甚至宁愿容乔喜欢的人真的是毕昕雯，至少不会让他觉得自己是被更年轻、更有活力、和他共同话题更多的人比较下去的落败者。
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又会被另一个斥责他其实连和郁涉争夺的资格都没有的声音所压制过去。
他怎么可能讨厌容乔呢，他其实连郁涉也没有讨厌，因为他更讨厌喜欢容乔的自己。
他讨厌自己这样一个从始至终一直在向容乔索取正向强化的人，居然连容乔最珍贵的爱也想得到。
他讨厌自己这样一个年近三十又因为怯懦死过一次的人，居然在觊觎十八岁少年的青春和鲜活。
他讨厌自己这样一个不坦诚又自私的人，居然在不由自主地要求容乔对自己付出信任毫无保留。
他讨厌自己这样一个与容乔之间的关系只有一纸契约的人，居然对被资助人因为小恩小惠而爱上自己有过一瞬间的幻想。
他这样的人，其实一点儿都不值得获得容乔的心。
想到这里，海舟长长呼出一口气，躲开容乔的眼神，撑着用最后一丝理智说：“我不会，你想喜欢谁就喜欢谁。”
「呼——不会讨厌我就好。」
容乔听到这个回答，顿时松了一口气。不过这口气还没松太久，就又被童妍打断了。
“噢？喜欢谁都可以？”她撑着下巴弯了眼睛，看了一眼海舟若有所指地开口，“那要是喜欢你呢？”
只见海舟用一记凌厉无比的视线扫过来，沉默了半晌。
现在不仅是沙发角这边的人在关注这个话题，连麻将桌那边的三个人也全都走了过来，站在了神情复杂的安稻旁边，不约而同地期待着海舟会对此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可惜，海舟的答案没有那么绝对，但也绝对给不了任何希望。
他没有说“我不喜欢男人”，也没有说“我不想谈恋爱”，而只是说了句——
“除了我，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惊喜团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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