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成年礼物（三） 献最顶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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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舟一如往常地朝他递上已经扭开瓶盖的水，容乔指了指自己的嘴，第一次没有接下海舟递过来的水。
「为什么？就算之前忘记了，现在也不愿意说一句『生日快乐』吗？」容乔心里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容乔更是能用一个字回答那绝不多说两个字，再迟钝的人在看到容乔这个情绪写在脸上的模样后，应该都能看出来他不对劲。
“怎么了，谁惹我们家小天才生气了？”童妍大摇大摆走过来关心道。
“哈哈哈哈哈哈小天才……我只听过猫塑狗塑，没听过电话手表塑的！”舒子京忍不住在一旁捧腹大笑。
童妍表面上是询问容乔，实际上早就有了答案，所以她压根没等到容乔回答就直戳戳地朝着海舟笑得眉眼弯弯，犀利地问道：“是你干的好事儿吧？”
容乔立即否认：“不关师兄的事儿，是我不舒服。”
“不舒服？哪儿不舒服？是不是这几天倒春寒着凉了？”童妍说着就要伸过手探向容乔的额头，却被容乔往后一躲。
“教练你不用担心我，我不是身体不舒服。”
童妍歪着头，问道：“那你是心里不舒服？”
“哎呀教练你别问那么多啦，吃饭最重要！”容乔推着童妍往食堂的方向走去，生硬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海舟定在原地，看着逐渐远去的的背影，心中思绪有点复杂。容乔对他失望也好，他也可以让自己冷静冷静。
经过了漫长的白天，体能训练和动作训练告一段落，晚上要进行的是最核心的实弹射击。
一晚上，海舟面对着沉默的容乔变得更加沉默，连指导都少了很多。好在，容乔也已经习惯了自己的修改节奏，自己打，自己修，即使海舟不说出来他也能知道自己错在哪。
晚上十点，海舟叫停了容乔的训练。
“早点儿休息，别像昨天一样那么累。”
容乔点点头，海舟刚要准备帮他还枪，容乔就用冷冷的语气打断了他的动作，“师兄，我自己去就行，你先回去吧。”
海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停滞了几秒才缓缓垂下，沉声应道：“好。”
容乔站在枪械库门口，对着里面坐着的人喊道：“韩教练，我来还枪和废弹。”
“哟，今儿结束得挺早。”老韩笑了笑，从椅子上站起来，把里间的锁打开，让容乔走进去。不过容乔刚打开保险柜要把自己的枪放进去，就被老韩制止住了。
“等会儿，给你一样东西。”老韩打开了另一个保险柜的门，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把气手/枪。
那是一把只是看一眼就能看得出质感上乘的气手/枪，而老韩的动作，显然是递给容乔的。
“看看这把枪怎么样。”老韩笑着说道。
容乔把枪接了过来，仔细感受了一番。
这是一把带着原厂油味的全新气手/枪，握把是没有任何划痕的浅色胡桃木，手感也跟他原先使用的那把完全不同。
“枪体重了很多，不过扳机倒是很轻巧，丝滑到像在电击鼠标，跟我现在的枪完全不一样！”容乔不停地对着手里那把枪赞叹道。
他原本也觉得自己的枪挺好，可如今跟这把枪比起来，自己那把已经磨损多年的老家伙便显得呆板死气，毫无光泽灵性可言。
“你小子真识货，这可是Morini的CM162EI，海舟就是用的它拿的大满贯哦～”
“师兄的枪？”容乔提取到了关键词，注意力迅速被吸引过去。
“来听听大满贯的同款音色。”老韩用食指指节敲了敲Morini的枪身侧面，顿时传出了清脆冷冽的金属声，仿若一枚硬币坠落在玻璃表面，又像是一座被打造得极其精细的编钟。
“我也敲过我的枪，声音比这个闷很多，像在敲铁板。”
“枪的外表会骗人，可它实际的致密性不会，这把Morini不仅是型号最经典的CM162E，还是最顶级的钛合金材质。
现在虽然也有不少顶级选手用的是Steyr LP10，但要论气手/枪里谁是最高的山和最长的河，那都得是这把Morini CM162，毕竟我们国家的两位奥运大神都是用它夺冠的。”
听到这个形容，容乔不禁好奇起来，问：“这枪很贵吗？”
“把‘吗’字去掉，而且它是非常贵。”
容乔歪着脑袋思考了一番，问：“很贵的话……要三千块吗？还是五千块？”
老韩一听容乔这话先是一愣，然后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五千？这么点儿钱连二手的买不到！你现在用的这把Steyr LP2是买的还是省队的？”
“是从安州队收来的退役二手枪，师兄说是一千多块。”
老韩撇着嘴摇摇食指，“听他蒙你呢！你这把枪扳机可靠、保养良好，保守都得要四五千。”
“这……这么贵！”容乔张大了嘴惊呼出声。
其实之前海舟告诉他这把入门枪要一千多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很贵了，没想到实际价格还能更超出认知。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手里这把Morini甚至都可以买十把你的Steyr！”
“啥？！”
容乔心脏一跳，握住Morini的那只右手瞬间控制不住力度，眼看着就要把它摔到地上，好在老韩眼疾手快，紧急伸手扶住它，才免得一场灾难发生。
“我嘞个乖乖，省队可不能有第二把Morini被摔在地上了。”老韩惊恐未定地呼着气，小心翼翼把枪放进容乔的保险柜里，生怕再一个不小心酿成惨剧。
第二把？那第一把被摔的Morini是谁的枪？
不过比起这个问题，容乔更在意的是这把天价武器为什么要放在他柜子里，他连忙问：“韩教练，这枪您是不是放错地方了？”
老韩倒是纳闷，容乔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反问道：“海舟给你配的新枪不放你这儿放哪儿？”
刹那间，容乔大脑一片空白，他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这这这……这个五万块的枪是师兄送给我的？”
“对啊，海舟去年八月份下的订单，今年二月份刚到队里，他还特意叮嘱我一定要等到今天才给你而已，你定制的枪你自己不知道吗？”
「八月份……」容乔仔细搜索了一番关于去年的记忆。
他只记得他们在阳城办完转学手续以后，海舟还带他去了一个地方。容乔一头雾水地握了一下模具，又量了一下尺寸，最后啥也没问就回安州了。
他当时还以为这只是简单的入队测试，没想到那居然是海舟专门为他安排的新枪定制！
容乔再次垂下眼眸，仔仔细细地端详起这一把泛着银白光泽的Morini手/枪。
他用大鱼际紧紧贴在胡桃木的握把上，用拇指反复摩挲着扳机护圈的弧度，他想象着海舟拿着它所向披靡的模样，想象着这个礼物如果被他亲自送上又会是什么场景。
「原来他没忘记，一直都没有。」容乔在心底轻声说着。
那些沉淀了一整天的失落，那些萦绕了一整天的惆怅，此刻在这份海舟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面前，是如此的荒谬可笑。
容乔怅然地走出枪械库。
“师兄被我误会了，应该很难受吧？但是他今天也的确没有和我说什么话，生日快乐很难开口吗？嗯……都送了这么贵的礼物了好像说不说那四个字也没啥关系？”已经人格分裂的容乔纠结地自言自语。
忽然——
“容乔。”
冷不丁的一声呼唤让容乔猛地抬头。海舟并没有回宿舍，而是站在了射击场的大门旁，背靠在墙边远远地望向他，看起来像是有话要说。
“我们一起回去吧。”这回海舟没有再逃避，而是直视着容乔清澈见底的眼睛，“我有话要对你说。”
容乔觉得自己的那颗已经失活一整天的心脏，又再次被面前这个能轻易调控他每一丝神经的男人唤醒了。
「师兄会对我说什么？」他重新无声地紧张起来。
静悄悄的小路上，路灯昏黄，像极了他们初次正式相识那天晚上的东山街。
“刚刚应该已经看到了你的生日礼物吧？还喜欢吗？”海舟轻声问道。
“很喜欢，谢谢师兄。”
“喜欢就好。”
“可是师兄，这个生日礼物太贵了，我承受不起。”
“今天是你的成年生日，意义重大，礼物当然要贵重一些才合适。”
“可韩教练说这是奥运选手才用的，”容乔低着头，小声嘀咕，“我现在连国家队都没进，还配不上这么顶级的枪。”
“不用听他们说什么‘奥运专用枪’这样的话压力自己，以前你怎样训练，以后就还是怎样训练。的确，这把枪很贵，但它也能用很久。只要保养得好，陪你十年八年的没有问题。
而且，我从来就不会考虑你配不配，只要能提高你射击水平的上限，我就会去做。不管是这把Morini，还是任何事。”
容乔偏过头，瞥向海舟清晰俊朗的侧脸，而海舟此时也转过了头。
寂静之夜，两人目光所及，恰好是彼此的视线。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海舟抿着嘴唇，单刀直入地问出这个问题。
“之前是有一点儿，不过也只是一点儿！”容乔满怀歉意地揪着衣角说，“我以为你忘记我的生日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你还记得你许的愿望吗？”海舟莫名其妙地拐到了这个话题上，让容乔一时有些懵。
他也没有等容乔回答，而是自顾自回忆道：“你那天说，你想继续跟我训练，想让我当你的教练，哦对，你还说别人都不行，你只想要我。”
去年那些因为头脑一热而说出的话又被海舟提起，容乔脸颊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我还说过这种话？”
“是啊，你那天说的每一字每一句我一直记得很清楚。”
想起那天幽火绽绽的餐厅，和激动得两眼放光的容乔，海舟不自觉舒展眉眼轻笑起来。
海舟的嘴角虽然带着笑意，可语气却略显委屈地说：“所以，今天不仅仅是对你很重要的日子，也是对我很重要的日子，我又怎么可能忘记呢。”
“不过也怪我，早上状态不太好所以没能早点儿把礼物送出去，不然你十八岁的第一天也不至于这么不愉快。”
“不不不，师兄不能怪你，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误会你了。”
“误会一场反而更好，你不觉得有些话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说出来更好吗？比如现在。”海舟眨了眨眼，黝黑的双瞳在夜里更显深邃。
容乔紧张地咽了咽唾沫，那颗已经不受控制的心脏又开始剧烈地狂跳，宣告着它向往爱的自由。
它不知道的是，就在距离它不到一米的地方，也有一颗被修补过的心正在与它同频共振。
海舟和容乔此时已经不知不觉行走到了宿舍二楼和三楼的楼梯口，是时候要分别了。
“晚安，师兄。”容乔先开了口。
“晚安，小天才。”海舟打趣道。
容乔噗嗤一笑转过身，然后几乎是以最慢的速度走在回201的路上。
他恨不得时间就此停止，恨不得这条路没有尽头，眷恋与他并肩而行的空气还不够，甚至还在期待一些除了晚安以外的话。
「师兄今天说了好多话，现在应该也不会再……」
“容乔——生日快乐。”
等了一整天的那句祝福终于到来，容乔猛地转回身子，力度大得快要把自己甩出去。
“欢迎来到十八岁。”
海舟站在台阶下，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但语气和眼神却正式又真诚。
他说：“虽然成年人的世界可能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梦想成真。”
“也希望，你永远都可以快乐地射击。”
容乔今天收到了很多祝福，可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十八岁终于开始了。
容乔心里感动万分，正式地回答道：“谢谢师兄。”
得到祝福的他大步流星地走进201宿舍，一声门响正式为十八岁的第一天画上一个不算完美但算满意的句号。
而楼梯口还剩了一个人。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日期可能已经到了3号，也可能还没到。
一阵风吹过，冻得海舟连连哆嗦了两下，到这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已经站了这么久。
海舟缓缓踩着夜色回到304，脱掉外套躺在床上。他的右手轻轻覆盖在左胸上，在寂静之中感受着响彻世界的搏动。
心跳久违地失控，这让海舟很疑惑。
他反复琢磨了一整天，最后才能肯定这不是发作，不是紧张，也不是愤怒，它是心跳，仅此而已。
它好像很纯粹，纯粹到只跟一个人有关；它又好像很复杂，复杂到根本毫无逻辑和征兆可言。这简直比焦虑引起的心悸更让他束手无策。
“唉。”海舟叹了口气，用手掌盖住眼皮，强迫自己忽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绪。
“容乔，如果你可以一直十六岁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成年礼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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