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成年礼物（二） 面对小师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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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训练结束，海舟和容乔站在二楼和三楼的楼梯口互相告别。
“师兄拜拜。”
“嗯，晚安。”
容乔一边揉着酸胀的手臂一边失神地抬头看着海舟消失的方向，直到声控灯熄灭他才收回眼神，转身走向宿舍。
他没想到，处处体贴细致的海舟，在临近成年的前一天里竟然连一句“你生日打算怎么过”的客套话都没对他说。
“师兄不会忘记了吧？”容乔有些失落地自言自语道。
宿舍已经熄了灯，容乔觉得舒子京应该已经睡下，于是便蹑手蹑脚地进门洗漱，最后靠着手机屏幕散发的幽幽光亮回到床上。
忽然——
“生日快乐！”
容乔差点儿被深夜里的这一句话吓得魂飞魄散。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只见舒子京在他对面的床上坐起身来满脸得意的笑着，而此时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正是2018年4月2日0时0分。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惊喜！”
“惊喜没有，倒是挺惊吓的，”容乔抚着胸口心有余悸道，“你就不能等到天亮以后再送上你的祝福吗？”
“不，我必须要做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舒子京的双手交叉着划拳，笑容里满是对自己计划成功的兴奋。
容乔重新躺了下来，满满的疲惫都从耷拉的眼皮蔓延到了他轻飘飘的语气上，“你真是多虑了，省队记得我生日的人就三个，不会有人抢走你‘第一’的位置的。”
“除了我，还有两个是谁啊？”
“童妍教练，和海舟师兄。”容乔在枕头上翻了个身面向墙壁低声说，“不过，可能现在连三个人都没有了。”
“啊？啥意思？”舒子京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童妍教练不应该会忘记啊，你生日还是她告诉我的呢。”
容乔没有回答，舒子京便立刻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舒子京惊愕万分地问：“你说的那个人难道是海舟哥？不能吧？”
“他今天一个字都没提，去年明明……”容乔欲言又止。
“去年什么？”
「明明那么用心地为我准备了生日蛋糕，明明和我说了那么多不能为外人道的话，明明答应了我的生日愿望。」
容乔自嘲一笑，回答：“我们去年明明还不是很熟，他都能记住。”
“嗨，他是海舟嘛，当然比咱们凡人忙多了。”舒子京帮海舟解释道。
「对啊，师兄很忙，他一直很忙。」
「我并不是他生活的全部，也不是他故事缺一不可的角色，我有什么资格要求师兄对我赋予分外的关心？」
“啪啪——”黑暗里，容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脑子清醒一些。
去年生日的那个晚上，可能只是海舟对于别人给自己过了生日感到高兴，所以顺手回报了一下而已。
「差不多得了容乔，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人要懂得知足，师兄并没有迎合你每一次期待的义务。这是容乔经常告诫自己的话。
舒子京困意袭来，打了个哈欠以后说道：“如果你实在想知道，就直接去问他呗。你平时不是挺能言善辩的吗？”
深夜的宿舍沉默了好一会儿。
“直接问？……不太好吧。”容乔不太认可舒子京的这个提议，“这不是显得我很不希望他忘记我生日吗？”
舒子京听到这句，一时没忍住轻笑出声，对着墙壁懒懒地拖长了尾音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这……”容乔语塞。
“不管他记得或者不记得，是你教练的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舒子京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声音也因为困倦逐渐变得越来越轻，“他记得，你就谢谢他，不记得，那你就自己过，真不懂你有啥好纠结的。”
是啊，有什么好纠结的，好像去年也并没有这种心态，为什么今年突然变了呢。
容乔心里很清楚，海舟虽然暂时当了自己的教练，但他又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教练。海舟的脑子里还有很多比自己生日更重要的事情要记，所以他这个小队员挤不进去那个繁杂精细的世界也是情有可原。
可容乔却觉得，抛开那些把自己说服无数遍的话术，抛开那些成熟理智的道德枷锁，他内心深处其实一直都想要海舟为他开一扇只有他能看见的窗。
生日只是一个形式，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在海舟心里究竟是不是特殊的、例外的、值得被重视的。
更想要寻找一丝丝海舟在未来的某一天里，也会喜欢上他的可能性。
容乔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睁开眼睛又闭上，他又换了个姿势，伸出手把被子抓过来紧紧盖在自己的脸上，思绪混乱得像一团搅成一团的毛线。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一件这么别扭的事儿。」
别扭到一个灵魂分成三份，一份在期待，一份在提前失望，一份在为可能让自己失望的那个人找借口。
直到容乔的困意彻底占据上风，他脑子里对于海舟的那些回忆和幻想才终于停止，他也不得不顶着一双迷离的黑眼圈迈向训练场。
“昨晚没睡好？”海舟看到容乔的第一眼就没忍住皱起眉头，沉声说，“早知道昨天就不让你多练一个小时了。”
容乔摇摇头，表示：“没有，我睡得很好，还做了美梦呢。”
“要是真睡得很好，那应该一个梦也没有才对。”
海舟拉过容乔的手腕，带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洗手间，打开水龙头以后二话不说就用浸湿的双手捧住他的脸颊。
“你总是喜欢晚睡，冠军赛前绝对不能这样了。”海舟说。
脸上清凉劲爽，可容乔却感觉浑身燥热如烈焰焚烧，他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睫毛因为海舟这忽如其来的零距离接触而快速颤动着，呼吸也顺势变得有些急促。
海舟看着眼前正在发愣的少年，问道：“现在清醒了吗？”
“……”
“那看来还是没有清醒。”
因为容乔迟迟不回复，海舟再次打开水龙头淋湿自己的双手，这一次他把自己那双冰凉的掌心贴在了容乔白皙的脖颈上，那个地方有大动脉，可以更快地让人冷却下来。
可是海舟却感觉自己手掌下贴着的这副躯体不仅没有恢复活力，反而在微微颤抖。
他从白瓷一般的脖颈移开眼神，视线刚要落在容乔的脸上，却猛然撞上容乔闪着火彩的一双琥珀色眼眸。
海舟发现，今天的容乔，好像格外不一样。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双手也正要从容乔的脖颈两侧撤离，可就在他的指腹刚脱离对方肌肤之际，却被容乔反手握住。
“你……”
“师兄，我现在清醒了。”
与容乔滚烫的掌心相贴的那一瞬间，海舟心里的节奏也骤然乱了分寸。
他的大脑几乎调动了全身的细胞和全身的感官，神经反射般地想要更详尽地体会肌肤相贴带来的柔软触感。他的血液也好像突然沸腾起来，不听号令地径直冲向了头颅，让他不由得发晕。
不同于自己的寒凉湿润，容乔的手干燥又温暖，跟他以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一样，会让走在雪地里的人忍不住去靠近。
他的焦虑状态明明早就消失了，可那种“正行强化”的浮空感居然再次在他身上出现。
「以前又不是没有被他碰过，可是为什么今天的反应会这么大？」
“师兄？”
「是洗手间新换的顶灯太刺眼了吗？还是这里的窗户没开？或者，是我前一天晚上没睡够？」海舟不禁蹙眉，头晕目眩地思索着。
“师兄？”容乔又唤了一声。
海舟终于被容乔的这句呼唤拉回到现实，他不自然地抽回自己的手，清了清嗓子，问：“怎么了？”
“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容乔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趁着现在的氛围问出口。
洗手间的空气变得很安静，安静到窗外路过的麻雀歌声反而成了这一时空的主旋律。
“砰砰——砰砰——”海舟睫毛轻颤，呼吸也不受控制地跟着胸腔一起快速律动。
让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失控是射击运动员的大忌，因为心跳一旦失控，意识也会崩盘，大脑会做出一些错误的判断。
所以，他没有思考便匆匆回答了一句“没有”，而这两个字也让那双闪烁着火彩的琥珀像一盏灯一般，黯淡地无声无息。
“好吧。”容乔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头也不回地离开洗手间。
海舟和容乔回到了射击场，开始了一天的训练。
容乔的弱点还是很明显，必须得继续“锁腕”的专项训练，只是，今天的训练里一向话痨的容乔变得沉默许多。
“你击发以后再放枪那么快我就打死你！”
“你扳机扣那么快是赶着投胎吗？”
“瞄准时间太长了！都说了精力回收精力回收，你们回收到哪儿了？回收站吗？”
一旁的童妍和汪菡交替着对自己的队员们进行风格各异的指导，唯独海舟和容乔这边冷冷清清，毫无交流。
中午，省队的队员们都陆陆续续结束训练，收拾了一下准备去食堂吃饭。
童妍带着俩队员走过来，还离得很远就已经高挥着手臂，有力地喊道：“小容乔，今天你过生日想吃什么，我请你！”
“今天是你生日啊容乔，生日快乐。”
“又长大一岁，距离高考又多一天！”
“祝你健健康康，早日拿到好成绩！”
手枪队的前辈们纷纷走过来，笑着为容乔送上自己的祝福。
在楼上的安稻听见这边儿的动静，也伏在栏杆上感慨道：“居然这么快就十八了，想当初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十六呢。”
“是啊，安教练，时间真快。”容乔仰着头回应着。
就连比冰箱还高冷的毕昕雯都特意走过来，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两颗糖，递给容乔后说：“我没什么能送的，给你两颗薄荷糖提提神。”
“谢谢，你怎么知道我正好需要提提神。”容乔话音刚落，就已经撕开一颗薄荷糖的包装扔进嘴里。
好像，只差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成年礼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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