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旁观之人 滴，海舟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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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假期一眨眼过去，是时候收拾心情返回阳城开始全身心投入冠军赛备战中了。
“乔儿，好好照顾自己！”奶奶站在宁养院的窗户边上，最后朝容乔高声叮嘱道。
“绝对的，奶奶您放心吧！”容乔也转过身来，把两只手臂挥舞得像两根雨刮器似的，“我下次再来看您的时候，一定把金牌带回来！”
安州此时恰好又飘起大片大片的雪花，海舟拉住容乔的手腕催促他快点离开，容乔也没有再过多停留，小跑着上了海舟的车。
海舟一上车就赶紧把暖气打开，生怕容乔冻着，不过容乔的注意力却并没有放在他那已经冻得发红的手，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远处那栋蓝白色的建筑。
海舟看出了他的不舍，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别伤心，我们很快就可以回来了。”
“很快？”容乔微微侧过脸，一双莹润如水晶般双瞳赫然撞上海舟的视线中，后者看了都不自觉愣神一瞬。
这是自容乔进入省队以后第一次回安州，况且前不久才刚经历了那些糟糕的事情，他一定很想跟奶奶再多待一会儿吧。海舟有些心疼地想着。
“我打算等你比完冠军赛，就和队里申请给你休假几天，然后陪你回来看奶奶。”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看着已经皱巴巴的容乔，海舟语气都无法控制地变得更柔软。
“有啊，”容乔眨了眨眼睛，吸溜了一声鼻涕，闷闷地开口，“我做体能的时候总骗我时间还没到。”
“……”海舟无语地轻笑。
于是在漫天飞雪的大年初七，师兄弟踏上了返回省队的归程。
“师兄，海主席为啥不跟我们一起走啊？”
“他不愿意坐我的车。”
容乔不可置信地按了按柔软舒适的座椅，惊讶地开口：“坐这车还不好？”
“他是不信任我的开车技术。”海舟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跟我一起回阳城吗？”“跟你？开什么玩笑。”
海舟撇着嘴扭动着方向盘，似乎都还能回忆起前一天晚上海嵩对他那个嫌弃的表情和语气。
“司机两年没上过路的车我可不敢坐，也就容乔那傻小子敢坐你的车。”海嵩说。
海舟也不知道这个老父亲为什么对待外人总是那么彬彬有气又和蔼可亲，一对自己就跟个火药桶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海舟也不再像二十几年以来那样顺着海嵩那茅坑里石头一般又臭又硬的脾气，丢下一句“不坐拉倒”就甩甩手扬长而去。
想到海嵩说的话，海舟突然想刻意打趣一下容乔，于是问道：“你呢？我那么久都没开过车了，你不怕？”
没想到容乔则是毫不犹豫地说道：“不怕啊，师兄是不可能让我受伤的，对吧？”
其实是意料之内的答案。
因为就算不问出这个问题，海舟也清晰地知道，从他们相遇第一天到现在，容乔对于他的信任，一丝浓度都没有减少。
海舟嘴角勾起颇为满意的笑意。
黑色的保时捷稳稳地飞驰在通向阳城的阳海高速上，直至夜色完全将阳城吞没之时，他们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海舟在阳城的家。
“师兄，你自己居然有两套房子！”容乔忍不住感慨。
“不止，”海舟把手里行李一甩，累瘫在沙发上无精打采地说，“等你进了国家队就会发现，我在北京也有，哦对，我在法国也有。”
“啥？！”容乔整个人跟被钉在原地似的，一动不动。他能猜到海舟会很有钱，但没想到他会这么有钱。
“师兄，奥运冠军都这么有钱吗？”
海舟点点头，回答道：“是啊，拿下一块奥运金牌一百万奖金是少不了的。不过我有点儿特殊，因为我们家不止我一个奥运冠军，所以我在自己赚钱之前都靠啃老。”
他仰着头，笑着看向倒转过来的容乔，问：“怎么样，听完我的话以后是不是很有动力？”
容乔点点头，高亢道：“嗯！我也想给奶奶多赚点钱！”
“那咱们就好好修炼吧！争取在明年闯入国家队！”
“哎？为啥不是今年？”容乔疑惑。
“我不想给你太多压力，今年就当试试水，赢了大赚，输了也不亏。”海舟从沙发上坐直起来，扭过头仰着眼睛注视着容乔。
“容乔，我不希望你因为操之过急的进程而失去对射击的兴趣，这是我最怕看到的事情。”
听见这句话，容乔的心脏忽然一股暖流划过。教练希望学员出成绩无可厚非，可海舟居然会将对射击的热爱建立在比赛成绩之上。
容乔原本以为海舟投资自己是完全出于对某些利益方面的考量，目的是想要自己去为他实现最高的价值。可在这一年多的相处过程中，他渐渐发现，海舟最在意的其实一直都是他。他会不会失意，会不会失望，会不会自暴自弃，会不会放弃射击。
面对这样的教练，容乔更没办法做到辜负他的期待。
所以，他嘴上说：“好，我们慢慢来。”
但实际上，他想的是，「我一定要快点儿拿金牌，为了奶奶，为了自己，也为了师兄。」
刚收假的省队里气氛一片祥和，大家都互相交换着从家乡带来的土特产，其乐融融。
忽然，安稻站在队伍中清脆地拍了拍掌，众人才纷纷安静下来看向人群中心的安稻。
“大家伙儿们，今天已经大年初八了，那些过年的寒暄和祝福不应该再带到训练场上了。”
安稻抱着双臂，扫视了一眼手枪队的队员们，语气严肃道：“你们自己算算，距离冠军赛还有几天？距离全锦赛又还有几天？你们时间很多吗？能够保证拿金牌了吗？如果一直这样松松散散下去，你们的状态是不是要到下一次过年前才能恢复过来？”
容乔和一群人全都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安稻少见的锐利目光。“还有小队员们，你们别回去过几天舒坦日子就找不着北了，你们现在是运动员，身上是有任务的！”
海舟、童妍和汪菡站在旁边，只能看着安稻对着队员们大发雷霆，一句话不敢插嘴。
童妍悄悄倾身凑到海舟边儿上，压低声音八卦道：“不是听说容乔要退队吗？”
海舟下意识瞥了一眼人群中的容乔，也低声说：“我没允许。”
“嚯，你权利够大的，队员退队还得你允许才行？”童妍调侃道。
海舟没有再接茬，接着听安稻训着队员们。
“你们也知道，这两年以来辽东已经很久没有站上冠军赛的领奖台上了，希望今年大家都全力以赴，给辽东争口气。”安稻说到这里，不禁往右侧瞄了一眼正插着兜自我沉浸的海舟，叹了口气。
“是！”
哨声一响，海舟领着容乔开始了他们的收假的“复健”训练。该说不说，只是一个多礼拜没有训练，容乔就已经感觉自己身上的肌肉不太灵活了。
“所以说，一天不练，你自己知道；一个月不练，你教练知道；一年不练，你的靶子知道。”海舟一针见血点评道。
容乔咬着下嘴唇，狠狠心说着：“我决定了！今晚我要练到十二点！”
海舟没忍住伸出手敲了容乔额头一个爆栗，吐槽道：“傻瓜吗，也别一下子练太狠啊，受伤就得不偿失了。”
海舟就容乔的情况，给他安排了稍微不那么魔鬼但也绝不轻松的训练。
“今天内容还是250发实弹，穿插空枪训练和注意力训练，我不会再给你定下时间限制，今后全都由你自己安排好时间。”海舟命令道。
他想，容乔进省队半年多的时间，也该摸索出他自己的训练节奏了，自己掌握主动权的训练或许可以更有效率。至少，他自己以前就是这样的，安稻在省队给了他很大自由度，所以他也原封不动把这套方法带到容乔身上。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很快来到三月。
开学前一天晚上，舒子京满脸贼笑地问容乔：“借我一下你物理的《知识清单》和化学《步步高》。”
“你现在都没写啊？”容乔惊讶地问。
“寒假作业这种没啥技术含量的东西当然是留到最后一天写了，快快快，救兄弟一命。”
容乔从书桌里掏出刚放假没多久就写完的作业丢给舒子京，还不忘嘱咐一句：“你改改答案，别全抄。”
“放心，老师不会看那么仔细的。”舒子京接过空中飞来的作业本，犹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抄起笔就奋笔疾书。
不过，没过俩小时，容乔就没听见动静了，容乔从床上弹坐起来，才发现舒子京已经趴在桌子上昏睡过去了。
“喂喂喂醒醒！你还有时间睡？距离开学可就只有七个小时了！”容乔好心地提醒道。
舒子京美梦被容乔的声响打断，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懵懵地睁开眼，重新又开始提笔写字，可没过多久就又开始小鸡啄米，笔在本子上画圈画线就是写不成一个完整的字。
五分钟后，舒子京便彻底放弃挣扎，把台灯关掉了。
“你这么快就写完了？”容乔有些讶异地问。
“没写完……”舒子京吭哧吭哧爬上床，声音透露出浓浓的疲惫，“我撕了。”
“哈？？”容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活了十几年，上了这么多年学，第一次见到把作业撕了的学生，“老师查到咋办？”
“……我是隔几页才撕一页，天衣无缝，不会发现的……就算发现我也认了，睡觉重要。”舒子京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安心地沉沉睡去。
容乔真是佩服舒子京在学习偷懒这事儿上面的想象力，这种损招都能被他想出来。
2月26日周一，阳城第一中学正式开学。
容乔到了教室之后，发现郁涉已经坐在座位上开始看书了。只不过，他看的是漫画书。
“哈喽。”容乔主动打了声招呼。
郁涉抬起眼，立即把耳朵里的耳机摘下来，微笑着回应他：“好久不见。”
“好久了吗？不也才一个月嘛。”容乔扣扣脑袋笑着坐下来。
才一个月？
一天不见郁涉就已经觉得如隔三秋了，没有容乔在身边叽叽喳喳开怀大笑的日子，简直灰暗至极，连画画都要想着他的脸才能画下去。
容乔一边嫌弃地翻了翻被舒子京口水浸润过的化学作业，一边问：“对了，你咋不给我发消息呀？”
“我想你平时应该很忙，所以没打扰你。”郁涉说。
其实他想的是，既然容乔没有主动发消息，那就是不愿意和他聊天，他除了等以外，最好什么都别做，至少至少，他不会落得个被容乔讨厌的下场。
容乔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表示道：“不会的，只要你给我发了消息，我总会抽出时间回你的。所以，放心大胆地跟我聊天吧！我可喜欢跟人聊天了！”
“嗯，好。”郁涉应了一声。
开学第一天很快过去，容乔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桌面，再次把这个学期的课本都塞进了书包里。
“你明天不来了吗？”郁涉问道。
容乔点点头，颇为遗憾地说：“我通过了选拔，正在准备去参加全国冠军赛，实在没办法回学校上课。”
“全国冠军赛？”郁涉侧眼思考了一番，“在哪里举行？”
“北京。”
“几号开始？我能去看你比赛吗？”郁涉问。
“你要来看我比赛？！”容乔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嗯，我可以在哪里买票？”郁涉说着说着就掏出自己的手机，看样子是认真的。
“等会儿！”容乔按住了郁涉要买票的手。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除了自己师兄以外主动提出想看他比赛的人，欣喜之余又实在无奈地给他浇了盆凉水，“那个……射击比赛不像其他比赛，除了亚运会和奥运会之外不对外售票，所以……”
郁涉一怔，但也还是毫不犹豫地说：“没关系，我可以在场外等你。”
容乔收回了按住郁涉的那只手，绽放出比冬日暖阳更为耀眼夺目的笑容，开朗地说道：“那就说定了！我们北京见！”
“嗯。”郁涉细细品味了一番他们与北京的第二个约定，也低声地应了一句：“北京见。”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旁观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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