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新年快乐（三） 容乔已开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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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您住楼上不方便，只能让您将就睡一下一楼这个小房间了。”海舟抱歉地说道。
容乔奶奶大手一挥，展颜笑道：“哪儿的话呀，这是奶奶活这么大岁数第一次住大别墅，谢谢你还来不及呢！”
“那就好。”海舟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容乔说，“你好好照顾奶奶，家里菜不够了，我去买点儿回来。”
奶奶见势赶紧朝容乔屁股拍了一巴掌，低声催促道：“乔儿，你快去帮帮人家，总不能都让小海一个人忙活。”
“哦好！”容乔恍然大悟地站起来，追着海舟离去的背影喊道：“师兄！我跟你一起去！”
海舟和容乔重新坐上车，前往附近的超市。
容乔扣好安全带，转头看着海舟的动作，好奇地问：“师兄你啥时候考的驾照啊？以前没见你开过车哎。”
海舟一边看着后视镜一边打着方向盘，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早就考了，之前不想开车而已。”
容乔明了地点点头，“原来如此，现在交通确实也很方便，近一点儿的可以打车，远一点儿的可以坐火车。那师兄怎么突然又想开车了？”
“因为昨天想快点儿找到你。”
海舟这句回答平淡如水，却像汽油一般助燃了容乔心里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苗。
他心脏又开始跳得厉害，甚至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左胸，想让那只活跃的灵兽安分点儿。
没想到这个动作却被海舟捕捉到了，他转头看向容乔关切地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不用了。”容乔不自然地躲闪着眼神拒绝道。
“真的吗？”海舟直接一摆方向盘，把车停到了路边车道上，上半身探过来皱着眉确认道，“看你这样子好像很难受。”
容乔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海舟引起的心跳加速会这么难受，像一记闷闷的鼓槌敲打在胸口上一样，就连比赛中因为紧张引起的心率上升都没这么剧烈。
他忽然又想起前一天深夜在手机里看到的那些文字——
「如果你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去站在他身边就好，心跳会告诉你一切。」
心跳加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容乔再次动摇了自己一直以来对于海舟那份感情的认知。
「难道……我真的喜欢师兄？」他大脑混乱地想着。
“容乔？容乔？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啊？”
等容乔回过神来时，海舟的脸已经在距离他只有十公分不到的空中悬停着，注视着他的一双黝黑眼睛里满是担忧。
“还是送你去医院吧，你现在的状态实在不对劲。”海舟眨了眨眼，离开了容乔的面前，手上动作一刻不停地开始换了路线准备驶向最近的三甲医院。
「不是……怎么就要带我去医院了？我这种情况去医院不是浪费资源去丢人现眼吗！」
容乔立刻按住了海舟即将挂档启动的右手，赧然回避着眼神说道：“师兄，我没事儿，不用去医院的。”
“真没事儿？”
容乔郑重地点点头，再次确认着说：“真没事儿。”
海舟看着似乎已经恢复正常的容乔，稍微放下心来继续完成他们买菜的初计划。
绕过一个路口，他们缓缓驶入新玛特商超。临近过年，此时的超市人满为患，一批又一批的年货被顾客搬走，生怕慢一步就被抢没了。
容乔从来没有在过年的时候来过大型商超，这幅景象属实是让他有些震惊，他不由得好奇问道：“过年来新玛特买东西会打折吗？”
周围人不算少，紧挨着他们的路人听到容乔这句疑问，纷纷笑了起来，语气里充满了对无知者的鄙夷。
这让容乔瞬间感到有些无地自容，他下意识看向走在前方推着车的海舟，生怕他也因为自己的没见识而心生厌烦。
不过海舟并没有像那些人一样，而是耐心地向他解释道：“没有打折，相反，还贵了很多。”他指了指离他们最近的价格标签，果然价格比平时几乎翻了一倍。
“还真是贵好多呢！”
海舟转了转眼珠，洞悉了容乔方才那句问题中的重点，于是又接着回答道：“大家伙儿这时候来超市人挤人不是因为便宜，而是都想多买点儿东西过个好年，所以即使涨价也得来买。”
容乔上前一步，贴在海舟身边小声地问：“既然超市涨价了，那我们为啥不干脆在家附近的小菜市买菜啊？”
海舟推着车脚步不停，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斜前方的家居用品区域，说道：“家里没有多余的棉被给奶奶了，我得来这儿买一床。”
容乔睫毛一眨，脚步不自觉放慢，不知不觉就让拥挤的人流将他和海舟分散开。
容乔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那个小房间除了一张行军床之外什么被褥都没有，所以他也做好了晚上把自己的被子拿给奶奶睡，自己用羽绒服将就一晚上的打算。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海舟会因为奶奶临时的造访而特意来买上一床之后可能没有机会再拿出来第二次的被子。
他总是会把事情安排得那么妥当，妥当到不会有任何人在他身边需要委屈自己。
他总是对别人的疑问保持温和的耐心，尊重一些因为生活视角不同而产生的差异认知。
他总是对身边的人都那么好，就连没见过几面的家属也尽心尽力照顾得面面俱到。
「师兄，你真的太好了。」容乔想。
「好到……忍住不崇拜你成了一件很难的事情。」
对，崇拜，他其实并不是“喜欢”海舟，只是对这样强大又善良的人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仰慕之情而已。
他怎么可以对这么高尚的师兄产生如此冒犯的念头呢？容乔对自己默默强调着。
买完一床蚕丝被以后，海舟和容乔又逛到了一处人挤人的区域。这个区域孩子尤其多，容乔凑近一看，才发现这几个是卖漂亮窗花和动物花灯的货架。
“喜欢就买几个回家。”海舟在容乔背后轻轻说。
容乔拎起一对卡通小龙的花灯，转过身来说：“可是，这些红通通的小玩意儿跟家里黑白灰的风格不太搭吧。”
“不搭就不搭，喜欢就行。”海舟看出容乔的犹豫，于是直接出手把他挑选的小花灯和窗花全都放进购物车里，还顺手挑了一对写着吉祥话的对联。
海舟从来不会买这些增添节日氛围的东西，因为他妈妈觉得这些装饰品看着就“聒噪”。虽然，他也并不理解为什么一个颜色和一些文字会产生“聒噪”的感觉，但他还是照做了二十几年。
不过，他此时却突然来了兴趣，想要将过去都没有尝试过的事物全部都试一试。
而且，今年还是容乔的本命年，红红火火的开头或许可以为他今年的比赛增添一些运气。海舟想到这里，手里又多拿了几个福字窗花。
他们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花艺区。
“今天情人节，玫瑰买一送一啦！”工作人员笑盈盈地迎过来，问容乔有没有需要。
“小帅哥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可以买几支送给她呀！”
容乔慌乱地连连摆手，澄清自己没有喜欢的女孩，也没有要买花的想法。
“那这个大帅哥呢？有没有女朋友呀？要不要买支花？”显然，工作人员并不认识海舟，不然应该也不会这么问。
海舟也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这个需求。
工作人员也不再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于是转向了下一批路过花艺区的顾客继续吆喝着，试图多卖出一些滞销的鲜花。
海舟和容乔清点了一下购物车，确认没有遗漏要买的以后便齐齐去了收银台。
“您好先生，一共2589元1毛，怎么支付？”
“刷卡。”海舟从大衣内袋里掏出钱包，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收银员，但收银员却因为偶遇海舟而满眼放光地发愣。
“您好，我刷卡。”海舟又重复了一遍。
“噢噢，好的。”收银员满心欢喜地接下银行卡，让海舟输完密码以后将小票双手递给他。
“谢谢。”
“海舟先生请等一下！”
收银员叫住了海舟，从柜台旁取出一支红艳艳的探险家玫瑰，直直地伸出手送到海舟面前。
“今天情人节，所以送一支玫瑰给您，情人节快乐！”她垂着眼，不好意思地说，“我……我喜欢您很久了，在伦敦奥运会的时候就喜欢了！”
「跟师兄表白？这么突然！」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收银员女孩，才注意到她其实长得很漂亮。这情景让容乔心跳忽地慌张起来。
不过很诡异的是，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这个女孩喜欢上海舟的时间没有他喜欢海舟的时间长。
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也为自己在这种方面实在太好胜而感到羞愧，可是他实在是有些担忧。
「师兄呢？师兄会接受这支玫瑰花吗？会因此注意到这个漂亮的爱慕者吗？」
海舟则面无表情地用眼神拒绝了对方忽如其来的表白，语气也十分疏离冷淡地说：“抱歉，我不收礼物。”
“啊，您误会了，这不是我作为粉丝送的。”收银员满面羞红地解释道，“新玛特今天情人节有特殊活动，消费满1314元会赠送一支玫瑰花。”
「原来是误会。但是她这幅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误会吧！」容乔心里松口气。
见海舟迟迟不接下那支玫瑰花，于是收银员有些着急，便又说道：“您放心，虽然我一直在支持您的比赛，但是这支花绝对没有我个人的意思！”
收银队伍后不断有人催促着，不远处也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人，海舟不希望收银员为难，于是还是伸出手接下了那支探险家，轻声说了句：“谢谢。”
“不……不用谢，应该谢谢新玛特才对。”收银员抿着嘴垂眸说道。
“除了花，还有您的喜欢。”海舟注视着对方，真诚地回应道，“这几年里，支持我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所以，我是发自内心地感激。”
“可惜，我已经不比赛了。不过，好在我们安州人才辈出，站在我身边的这位年轻人就非常了不起。他身上有着足以与我比肩的潜力，我相信，他会走得比我更高，比我更远。”
收银员转头，向容乔投来疑惑的眼神，“他是……？”
“他是安州出身的运动员，是辽东队的成员，是首年入省队就能够站上全国赛场的选手。”海舟谈起容乔时，语气又变得十分温柔，像在外人面前介绍自家孩子似的，眼睛里的骄傲遮都遮不住。
“他也是我的学员。”海舟侧过脸，目光所及之处是容乔明亮澄澈又满溢少年气的琉璃双眸。
“他和您……实在不太像师徒。”收银员默默说道。
“可能我本身也没把他当成我真正的徒弟吧。”海舟低头提起放在地上的袋子，袋子沉甸甸的全是容乔喜欢吃的各种熟食，烤鸭、酱牛肉、还有香喷喷的卤猪肘子。
“他是我的双翼，我的利剑，是我尚未唤醒的乾坤幼龙，是我在赛场上留下的巨树种子。”海舟微笑着补充道，“相比于我的学员，我觉得，他更像一个和我有着同一个梦想的战友。”
有着同一个梦想的，“战友”。
容乔心里无声地重复着这句话。
他曾经猜测过海舟对他们之间关系的很多种描述，唯独没有想到过海舟说出口的这些。如同浪漫主义诗人创作的诗歌一般，梦幻到完全脱离了他的想象。
「原来，在师兄心里我是这样的存在。」
恰如其分地，容乔那不听指挥的心跳又开始宣告着灵魂的躁动。但他此时此刻的心理活动，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模棱两可。
因为，在2018年的2月14日下午1点35分，容乔终于确定了一件他早就发现到却一直在回避的事实。
他喜欢海舟。不是崇拜，不是仰慕，不是感激，也不是钦佩。
而是想要和他在一起的心动，是少年清澈见底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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