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开学首日 当体育生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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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暑假结束还有三天，舒子京现在才开始拼了老命补作业，一做就是一整天。
傍晚，他甩着已经抄酸的胳膊萎靡不振地靠在椅背上，仰头对着天花板大喊道：“烦死了！上学不仅要写作业和考试，还占用我训练时间！我都练体育了学习能有多好，就不能不上课只拿毕业证吗？”
“课还是得上啊，不然考不上大学咋办。”容乔劝道。
“考不上就考不上呗，我妈还不是照样给钱。除非世界政府出台一条政策，把不考大学的人全杀了，那我就去老老实实考个大学。”
容乔被这话给小小震惊了一下，从他七岁开始读书到现在，他从来没有想过不考大学的选择，哪怕一秒。
在他看来，考大学是为了有份好工作，有份好工作是为了赚大钱，可有些人根本不需要通过一份工作去赚钱，他们自然会觉得读书与否并没有什么差别。
容乔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很早就意识到了人和人之间阶级的差异会导致意识形态不同，但他一直以来秉持的信念就这样被身边人三言两语地推翻，还真有点不是滋味。
“噢对了，你转学去哪儿了？”
容乔说：“第一私立高中。”
舒子京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惊喜地大喊：“这也太巧了吧！我是公立一中，就在你隔壁！”
容乔不得不感叹道：“咱俩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啊，阳城这么多学校居然也能撞一起。”
“那可不。我在一中混了一年，对各个地方和制度都很熟了，以后在学校有啥事儿就来找我，兄弟罩你！”
“谢了兄弟！”
容乔和舒子京义气十足地对着彼此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俩人那气势看着不像去上学的，像去闯荡江湖的。
两天后，9月4日。
容乔本来打算起个大早坐公车去学校，但舒子京说他可以请容乔一起打车，这样就又可以多睡一个小时。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路上遇到了连环追尾的交通事故，一整条主干道全堵死了。
“大爷，您能再快点儿吗？我们俩要迟到了。”舒子京着急地催促道。
“你这孩子，我是的士司机，不是中国机长，前面堵了我也没办法啊。”司机大爷按下车窗，探出头去听着外边儿响彻天空的喇叭声悠哉悠哉说道：“实在等不了了你俩就下车自己走走，也没多远了。”
“好吧。”
舒子京付完钱还在看着手机搜索着地图路线，容乔已经先他一步把他拽下车了。
“等等等等会儿，居然还有三公里？那大爷刚刚跟我说没多远，我还以为三百米呢！”舒子京说完就想掉头回去找那辆出租车，“不行不行，我还是回车上吧，我宁愿迟到也不想走这么远。”
“没事儿，现在离打铃还有二十多分钟，先跑起来总比原地踏步强。”
容乔拉着舒子京的手腕就撒开腿往前跑。
“你放手啊啊啊啊啊，你跑太快了！”
“不能跑慢，跑慢点儿就迟到了！”
“我愿意迟到，我说我愿意迟到啊啊啊啊！”舒子京继续耗费体力只哇乱叫。
“我不愿意！”容乔说着说着又把手拽紧，提速奔跑起来。
一时间，拥挤的长青街上多了两颗快速移动的小行星，一边大叫一边狂奔，青春澎湃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二十五分钟后，舒子京和容乔成功踩点冲进了学校大门，看着学校保安在他们身后关上电动门，终于长舒一口气。
秋风四起，他们并肩走在去各自教学楼的路上。
阳城一中虽然表面上分成了公立和私立两个独立学校，但是两边学校的学生共用一套管理系统和一样的教材卷子。
而且两个学校实际上也没有物理隔阂，公立学生可以去私立食堂吃饭，私立学生也可以去公立操场锻炼。
“你在哪个班？”舒子京问。
容乔说：“1班。”
舒子京大为惊讶，感慨道：“真没想到你集中训练的同时成绩还能这么好。”
“你在哪个班？”
“10班。”舒子京自嘲地笑笑，“我分到10班那是因为一个年级只有10个班，如果有20个班，我绝对就被分去20班了。”
容乔突然想到之前来办转学的时候教务处老师说过，一中每年都会根据成绩进行动态分班，班级数字越小，说明学生成绩越好。
学校为了平衡师资，会让一个任课老师同时兼任前五名的班级和后五名的班级，这样便可以保证学生在相对公平的条件下，能够得到最合适自己发展的学习环境。
看来舒子京的成绩已经没有可以再差的空间了。
容乔刚想说话，就被一名老师一声呵斥打断，“都几点了，你俩不上教室在这儿唠啥呢！要不要给你俩端盘瓜子儿再唠个十分钟？”
舒子京转头一看，认出了说话的老师正是公立校区大名鼎鼎的年级主任。
“又是这个魔鬼老王八，快进去吧，被他逮着可没好下场！”
舒子京心率还没降下来就又拔腿狂奔，他想到什么又回头朝容乔的背影喊道：“对了，中午我去找你吃饭，记得在你们教室等我！”
“好！”
容乔快步踩着第二道上课铃声来到1班教室前门。
“报告——”
“你是转学的新同学吗？”
“是的老师，对不起，路上出了点意外来迟了。”容乔鞠了个躬致歉。
班主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今天才开学第一天就有两个人迟到，你们还有没有把校规校训放心上？”
容乔上学这么多年，除了刚入队那段时间迟到过一次之外，就从来没有迟到过。他低下头不免有点儿羞愧。
班主任看他认错态度良好，于是开口说：“来了学校就要遵守学校的规矩，不管你是普通学生，还是什么体育生、艺术生，这都不是你们违规的借口。明白了吗？”
“明白！”容乔红着脸回应道。
“进来吧，新同学顺便做一下自我介绍。”
容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校服领子，然后清了清嗓子，站在讲台边上，迎着几十双眼睛大方地说：“大家好，我是刚从安州转学来的容乔，以后多多关照！”
瞬间，教室内传出细碎的讨论声。
班主任出声制止了同学们的议论纷纷，开口说：“容乔同学是从安州二十四中转来的，成绩很好，大家平时可以多跟他交流学习。容乔，你选个空座位坐下来吧。”
“谢谢老师。”
整个教室一共40个人，被分成了四组，目前只有靠窗的第四组最后一排双人位还空了个位置。
容乔走过去放下书包，跟旁边的新同桌打了个招呼，“哈喽，我是容乔。”
新同桌头发很长，长到他在发尾处还扎了一个小辫子，刘海也长到盖住了大半双眼睛。不过只是随意一瞥就可以看得出，他的五官很清秀。
在容乔眼中，海舟是帅哥的登峰造极者，但眼前的这个新同桌貌似不在他之下，就是周身气场有点儿阴沉沉的。
新同桌没有回应容乔的招呼，而是继续低头用笔在书本上写东西，颇为专注的样子让容乔也不好意思再打第二次招呼。
开学第一节是班会课。
班主任严老师一脸严肃地说了一整节因为他们正处于文理分科后、高考复习前的一年，所以高二非常关键的论调，不过台下的同学们基本上都各干各的，没把这节班会课放心上。
容乔的新同桌也几乎整个人要掉进书本里了，一整节就没有抬起过一次头。
容乔好奇地瞥了一眼，发现他一直在看的课本是语文必修三，隔五分钟翻几页书，边写边露出很满意的表情。
「不会已经预习完一整本书了吧？阳城真是内卷中心啊。」容乔默想。
班会课和升旗仪式都匆匆结束，第二节课打铃前，容乔掏出自己的水杯想去打点儿水喝，但他不知道该去哪儿打。
他思来想去还是选择先戳了戳他那正在看书的同桌，问：“同学，饮水机在哪儿啊？”
新同桌被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好像刚刚才意识到自己身边坐了个新同桌似的上下打量了容乔一眼，然后摘下自己的耳机，问：“你说什么？”
“我说，同学，饮水机在哪儿？”容乔不大不小的声音引起了旁边人的侧目。
新同桌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问：“你怎么不问其他人？”
容乔真是摸不着头脑，实话实说：“你离我最近，我当然先问你了。”
新同桌对容乔这个答案好像不满意，低低地说了一句“不知道”就转头回去继续埋头看书了。
容乔只好又问了问前桌，这才找到了二楼中央的公共饮水机。他从教室后门远远看着这个古怪的同桌，心里突然冒出一股莫名奇妙的好奇心。
第二节是数学课。
高二（1）班换了一个新的数学老师，她进了教室刚做完自我介绍就笑着掏出一沓卷子，“因为我刚接手咱们班，不太了解各自的基础，所以今天第一节课就给大家做一个‘摸底考’，以后我也可以更有针对性地进行教学。”
虽然容乔平时专于训练，但也没落下任何功课，这张卷子跟二十四中的老师随手布置的作业一样毫无难度，所以他只花了半节课就写完了。
数学老师很快就注意到了已经合上笔帽的容乔，她缓缓开口提醒道：“已经写完的同学可以提前交卷哦。”
过了十分钟，班上的学生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提前交卷，但容乔仍然坐在座位上，他没有再拿起笔，也并没有交卷的打算。
数学老师其实一直在观察着角落里的容乔，想看看很早就停笔的他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交卷。可她没想到的是，容乔居然就一直等到了下课铃打响。
“老师，交卷。”容乔双手把卷子放在讲台上，然后不紧不慢地回到了座位上。
数学老师批改容乔卷子时花的时间是最少的，因为他是1班唯一一个摸底考满分。而更值得关注的是，他有好几题的答案都是修正过的。
也就是说，他那长达二十分钟的沉淀很有效地挽救了不少本该丢掉的分数，而那些比他要早交卷的人，都没有像他一样肯耐心细心地全面检查。
她突然觉得，容乔这个少年心智稳定得很可怕。可在容乔看来，这只不过是利用规则做最完善的准备罢了。
一节45分钟的课程，和一场75分钟的比赛一样，每一分钟都不能浪费一必须做足了准备才能射出那一枚关键的子弹。
上午五节课很快结束，容乔起身准备去食堂吃午饭，刚走出教室门才猛然想起，他好像答应了舒子京的午餐邀约。
放学已经快二十分钟了，舒子京迟迟没过来，一个肚子空空的人类只好在一间空空的教室里继续等待。
一阵风吹进教室，把很多桌子上的课本全都翻了起来，包括容乔旁边桌子上的。
容乔好奇地转向往窗旁的那个位置，伸长脖子看向那本被新同桌看了一整节班会课的语文必修三。
「正好偷看一下学霸的笔记长啥样。」容乔窃喜地想着。
秋风不断吹起神秘课本的内页，但里面并没有任何容乔期待的学霸笔记，反而是一幅幅黑色水笔描绘出来的人像黑白画。
《林黛玉进贾府》是一个正垂眸浅笑的少女，《老人与海》是一个正与大鱼殊死搏斗的老者，《琵琶行》是一个正在小舟上流泪弹奏的乐姬，而《过秦论》是一个正睥睨天下的一国帝王。
线条看着十分简洁，除了黑色也没有别的色彩，但就是被他画得仿佛从课本里活过来似的。
容乔突然想起班主任今天在他迟到时说的话，想必，他的新同桌就是班主任口中的那个“艺术生”了。
容乔心里的那股好奇越发浓烈，甚至想伸出手往前翻开书页，想看看能够画出这些画的人叫什么名字。
没想到气流像猜到了他的心思一样，竟然从反方向吹了过来，无需他再动手，被画满人像的书页就开始在秋风的掌心里轻轻往回翻，直到翻到扉页。
那里没有任何画像，只是被拥有者潇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郁……涉。”容乔念出了那个神秘的名字。
「预设？他是他父母对未来生活的预设之一吗？」
“有意思，”容乔轻轻笑着，“跟他本人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开学首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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