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孤僻同桌（一） 阴湿批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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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公立食堂里，舒子京和容乔在吃午餐。
“今天上午感觉咋样？刚转来会不会不适应？”舒子京边吃边问。
容乔笑着说：“老师挺好的，就是遇到了一个有点儿奇怪的新同桌。你呢？”
“我？我特别不好！巨困无比不说，老师还偏偏点了我起来回答问题！我连书都没看过肯定回答不上来啊，这不是浪费大家时间吗！”舒子京忿忿不平道。
“你是觉得老师耽误你上课补觉了吧。”容乔哈哈大笑着，“你为啥不住家里啊，这样不仅可以多睡几十分钟，还有你妈妈照顾你。”
听到这话，舒子京不禁看着容乔嘿嘿笑起来，嘴角还附着亮晶晶的油渍，“当然是因为住宿舍更好玩儿咯。我妈管太多了，我更喜欢跟同龄人一起住。”
他放下筷子，摆出一副拥抱自由的模样，激动地说：“容乔你是不知道我以前有多盼望自己出来住，但我妈就是不让我去有宿舍的学校。终于！也是给我等到进省队这一天了！”
容乔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变成苦涩的弧度。他活了十几年，几乎是懂事起就已经没见过妈妈，更别说和她一起生活。
他也想体会一下拥有母爱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像别人口中的那样幸福到成为一种负担，是不是像文艺作品里那样温暖到极尽文字都无法表达。
他也想像其他同学那样，在作文里大大方方地回忆他和母亲创造的生活细节，而不是千方百计地编造满纸的谎言。
虽然容乔很恨那个将他无情抛弃的女人，但如果她可以回头，啰嗦些也好、多管教些也好，他都愿意将那些仇恨一笔勾销。
随着时间推移和自己渐长的经历，他更相信苦衷会将人变成不想成为的样子。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吃饭居然也发呆？”舒子京伸出手掌在容乔眼前晃晃。
容乔回过神来，说：“抱歉，你继续说。”
“也没啥好说的，反正就是不想回家。我妈在公司里控制手底下人习惯了，所以总想控制我。不过，只要她肯按时给我钱，我也可以当她是个好妈妈。”舒子京耸耸肩说。
“下午放学你也跟我一起坐公车回省队吗？”容乔问。
“你干嘛总想坐公车啊，打车多舒服。”
容乔无语地站起来，给这个富二代的后背拍了一巴掌，“废话，打车贵啊！你有钱就继续打车，我自己坐公车就是了。”
舒子京端起餐盘连忙跟在容乔身后，说：“别别别，我一个人打车有点儿无聊，还是跟你一起坐公车吧，就算屁股蛋儿起火我也认了。”
他们两人一起从食堂走回各自的教室，简单地午休一下，分开前，他们相约好下午六点半自习结束后一起从学校出发。
容乔推开教室门，发现座位上全都坐满了人，除了他的同桌郁涉。
「他一下课就走了，不至于到现在还没回啊。」容乔纳闷。
像上天能听到他的心声一样，郁涉此时脚步轻轻地回到他的座位上，容乔细致地发现，郁涉的领口处带着一点草屑。
“回来啦？”容乔及其顺口地说了一句。
而郁涉却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一样，愣了好久才不可置信地问：“跟我说的？”
容乔笑了几声，反问道：“不然呢？”
不过郁涉也没有再继续对话下去，像今天上午一样，除了在各自本子上写写画画之外，就是趴在桌子上睡觉。像一具黑色的影子，尽最大可能不让别人发现似的。
一连几天，郁涉都是如此。下课最早走，午休最晚回，别人的衣服上总是沾染着食堂带来的油烟味，可他身上却只有草木的气息。
容乔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人。
某天中午，舒子京说自己吃腻了食堂，想点个外卖，还撺掇容乔一起点。容乔一犹豫，舒子京就提出自己可以请客，丝毫不给容乔拒绝的理由。
他们点了学校附近有名的煲仔饭，正拿着香喷喷的外卖从校门口直奔有桌椅的八角亭，可他们点太晚了，八角亭已经坐满了同样点了外卖的同学们。
“居然有这么多人。”容乔惊讶道。
“因为学校食堂每个星期的每一天都是固定的菜，像掉进循环一样，就算炒得再好吃也迟早得吃腻。”舒子京叹口气，回答道：“八角亭离校门近，离食堂远，所以大家都爱来这儿吃。”
“那现在咋办？”容乔提溜着煲仔饭，有些懵懵的，“要不咱去找块空草地坐着吃？”
“也行。”
现在是十二点四十五，距离午饭时间结束还有十五分钟。容乔和舒子京转悠来转悠去，终于找到了一块不会被太阳晒到的地方。
容乔注意到，他们坐的地方旁边有一个人躺着，似乎在睡觉。
“快吃吧咱，没时间了。”容乔特意放低了声音说。
可舒子京没有注意到那个人的存在，嘴里一边嚼着肉一边大喊道：“哎呀今天失策了，咱下次下课前就点！”
舒子京嗓门实在太大，容乔不禁担忧地回头看向树荫下那个躺着的人，只见那人取下盖在脑袋上的校服外套，直愣愣地坐起来，有点儿不爽。
松散开的小辫，半眯着的下三白，领口处还粘着些许草屑。
“郁涉？”容乔正在解开包装袋的手停了下来，郁涉没有回应，躲开了容乔的眼神。
“你没去吃饭吗？”容乔关切地询问，看到郁涉的眼睛下垂，方向是自己的外卖，心里大概想到了什么。
“你之前中午也都没吃饭吧？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郁涉没有回答。
容乔以己度人想到他可能有一些难以启齿的原因，也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直接把自己手里的煲仔饭塞给了郁涉。
郁涉没有想到容乔会做出这种举动，震惊得半晌没反应过来。
“快吃，不然凉了。”容乔热情地催促道。
郁涉沉沉地开口，问：“那你呢？”
容乔咧着嘴大笑，搂过舒子京的肩膀，“不用担心，我和我兄弟一起吃！”
舒子京瞳孔地震，把嘴里的饭一口咽下去，弱弱地转头说：“兄弟，你不早说，我已经吃完了……”
容乔低头一看，舒子京手里的煲仔饭已经只剩一块锅巴，距离他们坐下来到现在也不过三四分钟，这干饭速度活像饿死鬼投胎。
“……你也不怕噎着啊你。”容乔从牙齿里挤出一句话。
“你还是自己吃吧，我不需要吃饭。”郁涉站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草屑，把手里的煲仔饭重新还给了容乔。
“人怎么可能不需要吃饭啊？你总是不吃午饭可不行，身体会受不了的。不用太有负担，一顿饭而已。”容乔摆摆手说。
一旁的舒子京吃下最后一口锅巴，用餐具包装袋里的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看戏般地小声说：“哎兄弟，那好像是我的钱。”
“你帮得了我这一次，能帮得了我每一次吗？”
“我……”容乔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他确实没有像师兄那样，拥有能够帮助人无数次的能力。
甚至，现在的他甚至还需要别人来帮助自己才可以正常生活和训练，连独善其身都勉勉强强，更别说兼济天下。
“谢谢你的好心，以后不用做这样多余的事。”郁涉离开了。
“那是你同学？”舒子京撇着嘴看向逐渐远去的背影，容乔点点头回答：“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奇怪的新同桌。”
“感觉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也还好，就是话有点儿少。”容乔笑着说。
“既然都来私立学校那肯定不缺钱，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
“但是啥呀但是，你就剩十分钟吃饭了，还不赶紧吃！”
容乔慌张地看了看手表，于是快马加鞭扒拉了几口就赶紧回到教室点名。
下午的体育课上，老师宣布每个学期学一项体育运动，这个学期是排球，体育老师简单地教学了一下用手腕垫球的姿势。
“大家各自找一个搭档互相来回垫球，坚持得越久越好。”体育老师说。
容乔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径直找到了站在排球场边缘发呆的郁涉，他正抱着一颗排球，爽朗地笑：“郁涉，我们俩来垫球吧！”
“我？”郁涉转过头，指了指自己问。
“干嘛总这么问？难道你周围还有其他人吗？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眼睛只看着你一个人，难道问的是别人吗？”
容乔抛起排球，二话没说就伸直手腕垫过去，用实际行动告诉对方，自己已经选择了他作为自己的排球搭档。
郁涉没什么运动细胞，来回垫不到两个球就会断掉。
容乔索性放下球，走过去手把手纠正他的动作，“你的手臂都没绷紧，而且你垫球的方向得朝前，意思就是整个人得前倾才行。”
“哦。”郁涉懒懒地敷衍道。
容乔皱起眉，问：“不会是因为你中午没吃饭所以没力气打球吧？”
“怎么会。”郁涉默默收回手，“我只是认为，一个体育课而已，没必要这么认真。”
容乔并不同意这个说法，他并没有嘻嘻哈哈地打马虎眼儿过去，而是正色反驳道：“你不喜欢体育课，不喜欢语文课，所以你不想认真。但是如果你做什么都不认真，那你很快就会失去认真做一件事儿的能力了。”
“努力了做不到是一回事儿，一点都没有去努力是另一回事儿。人是有惰性的，一旦体会过懈怠的滋味有多轻松后，即使知道懈怠的后果也没办法再打起精神。
难道，你不会害怕吗？如果有一天，你连画画都没办法认真起来了呢？”
容乔一口气说出这些，颇有一种在迷茫者面前宣教正义的感觉。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说这些，可能是条件反射。
他得承认，他现在说出的话越来越像他的师兄。
可郁涉根本没在乎容乔话中的重点，而是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画画？”
“你偷看我的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孤僻同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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