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双子之名 童妍教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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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乔的手机闹钟在早上七点半准时响起，可他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另一张床上已经没有人了。
被子像猪拱过一样凌乱，洗漱杯子和牙刷直愣愣倒在洗手台上，用过的洗脸毛巾也被随意地甩在水盆里。
「舒子京这是赶着去打仗吗？」容乔边帮他收拾边想着。
说曹操曹操到，此时宿舍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刹那间投来明亮的光线。
“早哇，子京。”容乔向走进门的舒子京打招呼。
“早啊，”舒子京看到容乔已经醒了，于是放心地顺手打开宿舍顶灯，“我还以为你没起呢。”
看样子舒子京已经结束了体能训练，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一阵风从门外吹进来，容乔都能闻到空气里一股子汗渍味。
“你几点起的？我真是一点儿没听见。”容乔也开始洗漱，准备开启新的一天。
“六点五十。”舒子京边说边脱下短袖，飞速换上干净短袖回答，“童教练说给够我们适应期了，以后我和毕昕雯训练时间要加长，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
容乔手里的牙刷都震惊得停了下来，“也太夸张了吧？训练十二个小时？”
换完衣服的舒子京又从床头翻出一根巧克力威化饼干如狼似虎地啃了几口，口齿不清地说：“是啊，我今儿早上赖了一会儿床，所以几乎是飞去射击场的。不过嘛，多睡那十来分钟也没啥用，做完一百个俯卧撑也差点儿睡地上了。
舒子京看了一眼手机，动作瞬间变得慌乱，“行了行了不说了，童教练只给了我们十分钟换衣服时间，我得赶紧回去了。”
说罢，舒子京便一溜烟儿又跑出门去。等他到了射击场上，童妍和毕昕雯已经等在原地。
“子京同学，你超时了两分钟哟。”童妍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手表温柔说道。
“抱歉童教练，刚刚肚子不太舒服所以去上了个厕所。”舒子京抚着胸口，气喘吁吁道。
“噢，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对的对的。”舒子京堆着笑容拼命点头。
“那你这个也是去厕所吃的吗？”童妍指着他的嘴角打趣道，舒子京伸出舌头舔了舔才想起来刚刚吃威化饼干的时候没擦嘴。
童妍那笑意盈盈却精明四射的眼神好像可以洞穿舒子京的所有心事一般，“今天可以撒谎，但比赛超时的时候可撒不了谎哦。”
舒子京瞥了一眼旁边站着不发一语的毕昕雯，感觉自己只来了三天却把里子面子全丢光了，红着耳朵说：“对不起教练，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我昨天可以因为你忘记还枪放你一马，今天也可以因为你训练迟到放你一马，但你要知道我是教你射击的，不是放马的。”
“好了，现在继续昨天的固化射击动作内容，”童妍把射击台上的□□分别递给两个队员，让他们在相邻的两个靶位上练习，“我说停下再停下。”
舒子京反复据枪瞄准，没有扣动扳机就放下了。
童妍发现了这个细节，于是开口问：“子京，你为什么在练习流程的时候总是不把扣动扳机的动作加进去？”
只见舒子京眼睛微眯直视着前方，手上动作仍然没有停下，有理有据地表示：“固化射击流程是为了形成肌肉记忆，给击发留出时间思考，扣动扳机不在固化过程中，它应该单独训练。”
这是很少见的观念，童妍挑眉道：“所以，你的习惯是无意识据枪，有意识击发？市队教练教你的？”
舒子京摇摇头否认，“不，是我自己磨出来的习惯，这样就可以打出更有爆发力的成绩。”
童妍突然想起了过去一个多月的那场省青赛，舒子京的确打出过很多次高于10.5环的“好十环”，虽然容乔小分比其他选手要强，但他的最高环数并没有舒子京高。
“你练射击多久了？”
“在俱乐部练习了一年，进市队练了两年。”
“才三年，看来也是一个天赋型选手啊。”童妍嘴角露出微笑，语气里尽是一些期待的意味，“但你跟那个天才完全不一样。”
舒子京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扭过头来问：“教练指的是容乔？”
童妍抱着手臂点点头，思考着说：“他不追求爆发力，他只求稳，或许这就是你输给他的主要原因。不过，当你们站到赛场上时，你的成绩也一定会影响到他。”
她朝着舒子京露出略微得意的神情，“谁会不害怕一个突然打出10.8环或者10.9环的对手呢。”
“省青赛已经过去了，”舒子京嘴角一勾，自信地举起手里的气手枪，“我要让下一个冠军重新回到我身上。”
他用的词汇是“回到”而不是“拿下”。
「不愧是阳城第一，真是够狂的。」童妍心里想道。
容乔就没有舒子京这么大杀四方的自信感，即使他已经拥有了足够夺冠的实力，但他还是总会对自己充满怀疑，这是他很难克服的弱点。
「听说海舟已经在着手帮助容乔击破注意力不集中的弱点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把这个弱点也给击破。」
另一边的靶位上，毕昕雯在沉默地进行着自己的训练，她给自己设定了一个目标，今天必须实现零调整平齐准星和照门。
「这次不行。」
「这次也不行。」
「这次还是不行。」
已经练了两天，这项训练还是没有任何突破。毕昕雯有些着急，私自停了动作，盯着射击台上的毛巾发了好一会儿呆。
“干啥呢？怎么停了？”童妍纳闷地问，可毕昕雯压根儿就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收回神后继续据枪练习。
「嗯，终于成功了一次。」毕昕雯激动地揪紧了自己的左裤兜内衬。
没人可以知道她在盯着毛巾的那几秒钟里在想什么，可能在模拟据枪，可能在调整呼吸，也可能在回忆手感。
「看来毛巾很有用，以后都得盯一会儿毛巾才行。」毕昕雯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地找到了那个抽象的感觉，她开始调动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去牢牢记住这个动作前后左右的细节，试图复刻无数次这样的完美据枪。
“找到感觉了？”童妍转过身，来关注这个像一架射击机器般的少年。
“射击机器”——这是童妍专门为毕昕雯打造的称号。自从毕昕雯进入省队后，每天都是从早来最晚走，努力到了极点不说，教给她的技巧也总是马上就可以领悟到。
“嗯。”毕昕雯眼神都没有给一个。
但这架“射击机器”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除了回应教练的指令以外，她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教练叫她用手指举哑铃她就去举，教她燕式平衡也没有开口问训练目的。
话少其实根本不算什么缺点，少说几句话也不会因此对训练产生影响。只是童妍难免会花更多时间在话更多的舒子京身上，因为在舒子京的主动沟通中她更有作为教练的存在感。
虽然她也一直在搜索“如何跟高冷小孩儿的相处之道”，可惜结果寥寥，网上要么全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对策，要么就是同样为此感到烦恼的大人。
她宁愿多来几个像容乔和舒子京这样的太阳的后裔，也不想接手这种跟她说话就像丢一块石头进河里，有时候有声儿有时候连声儿都没有的闷葫芦。
但是既然队里已经把这孩子分给她了，那肯定就要带好，不能浪费她的生命，不能让她觉得选择射击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童妍走近一步，盯了一会儿毕昕雯的动作。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像她本人一样简洁有力，就是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不过现在才入队三天，她的问题可以后面慢慢引导她调整。」
童妍想着毕昕雯的动作没有需要纠正的，于是转过身想再盯一下舒子京。但她没想到那条沉默的河流竟然主动说话了。
“教练，您根本没有用心教我吧？”
早上八点的射击场只有寥寥几人，在隔壁靶位训练的舒子京也听到了这句话，忍不住放下枪看过来。
童妍愣住，看向正用□□抵着射击台的毕昕雯。她因为燥热而脸颊泛红，趁得她脸上的雀斑像一股篝火里的火星子，跟她那道寒凉细弱的声音不太相符。
“因为我不会说那么多讨人喜欢的话吗？”她转过头来，淡褐色的双瞳一眨不眨，连质问的语气都平淡到像一个机器人。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您只观察了舒子京，连他不扣动扳机都知道，但是却不知道我的问题所在。”
“你想知道？”
毕昕雯点点头，达到她的目的后不再多说一个字。
“那我现在告诉你。”童妍无声弯起嘴角，走上前站在毕昕雯的右侧，轻轻握住她瘦削的右手腕，“你太紧绷了，你应该只是找到了快速平齐准星照门的位置，却还没有找到最舒适的动作。”
“射击的时候必须是最舒适的姿势才可以发挥出你最大的水平，不然会越打越差。但是寻找舒适状态不是一件简单粗暴的事儿，它需要很长时间去处理自己各个部位和躯干之间的关系才行。”
毕昕雯皱起眉头，疑惑道：“您之前为什么不说？这样训练效率很低。”
「小小年纪说话还真尖锐。」童妍心想。
“我是想说来着，但是还没到时机，我想看看凭借你自己的努力能不能自然地找到突破口，毕竟，由内至外的新生难道不比由外至内地破壳要强得多吗？”
童妍弯下腰扶着双膝，注视着这个性格古怪的少年，“而且，小家伙你讲讲道理嘛，你又没问，我干嘛要说啊？”
“这……”毕昕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训练途中有什么问题不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吗？不然我怎么调整训练？”
“你第一时间问我，我就第一时间告诉你。”童妍温柔地笑着，看进了那双浅褐色的眼眸之中，“放心，我会全心全意教你的。但是小家伙，训练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她伸出手摸了摸毕昕雯的头顶，说：“以后别这么冷漠嘛，我们是一个团队耶。”
毕昕雯顿了顿，眼中似乎有冰在裂开，但她仍然对肢体接触感到十分别扭，所以很生硬地躲掉了童妍在她头顶的手。
不过，以往无言回应的她这回在转身重新投入训练之前多说了几个字。
“我记住了，教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