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你走神了 要让容乔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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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队的训练环境要比安州好很多，室□□击场里空调马力很足，容乔每每体能训练后都会被冷气吹得浑身一抖。
“赶紧擦擦汗。”随着声音同时到达的还有一条毛巾和一瓶常温电解质水，容乔绽开笑容，双手接过后说：“谢谢师兄。”
“现在练习一下闭眼据枪。”
“闭着眼睛据枪？”容乔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方法。
“用来测试你的据枪动作是否正确。”海舟抱着胳膊，“正确的顺序是：先固化出一套正确的动作流程，然后无需瞄准就击发。”
这个流程有些反常，容乔不由得发出疑问：“那不是无法保证精准度了？”
“你只要花了时间去瞄准，就会增加被呼吸和心率影响的风险，所以得像个机器人一样做到‘全自动击发’才行。至于精准度，你要是把动作做对了，会自己生长出来的。”
“明白了。”容乔点点头，然后照做。可他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凭借肌肉记忆落到的位置并不能让准星对齐缺口。
“再来一次。”海舟说。
容乔继续闭上眼睛，可他这一次还是没有对准，于是他下意识地移动了一寸手腕的角度。
忽然，一只温凉的手包裹住了容乔的手腕。
“不许动手腕。”海舟说。
容乔心跳猛地加速，扑扇着睫毛说：“可……我没有对齐。”
海舟右手仍然抓着那只手腕没放开，整个上半身紧紧贴在容乔的上半身，温润磁性的声音在容乔不到十公分的距离的位置响起，让他瞬间麻掉半边身子。
“不要靠改变腕关节的动作去对准，你应该做的是调整你的站位。”说罢，他用脚碰了碰容乔的脚。
“你的腰胯。”他又用左手在容乔的后腰触碰了一下。
“以及，”海舟最后收回后腰的那只手，在容乔的左肩和整块后背上轻轻抚了一遍，“你的整体姿态。”
海舟离开了容乔的上半身，站至一旁，继续抱着胳膊指示他下一步行动：“现在重新来一遍，记住，不要动手腕。”
可容乔还没有从刚刚的动作指导中抽离出来，正握着枪看着靶子发愣，连呼吸都忘记了。
“容乔，”海舟皱眉，“你走神了。”
严肃冷峻的语气终于把容乔从温柔触碰带来的通电效应中拉了出来，他大吸一口气，然后把枪收回来，“对不起师兄。”
“你最近很累吗？”海舟关切地问。
“没……没有。”
“之前妍姐也跟我说过，你在训练过程中总是没来由地走神，”海舟上前半步，歪着头摸着下巴，“如果不是累了，那又是什么原因？”
“……我也不知道。”容乔眼神躲闪。
他撒了谎，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个导致他经常走神的原因其实近在眼前。
“无法集中注意力是所有体育运动的大忌，我们必须解决这个问题才能进行后续的训练，不然做什么都白搭。”海舟垂眸思考了一番，然后想到了一个法子。
“把枪还回去，然后跟我去一个地方。”
容乔跟在海舟身后走着。
他以前一直都是站在海舟前方，或者和他并肩同行，很少看到他背后的风景。
海舟的肩膀很宽厚，身姿也很高很挺拔，像一座岿然不动的大山，看着就令人心生敬畏。
但也可以让人心生安全感。
「好像有师兄在，天就不会塌下来。」容乔盯着前方心想。
“坐下吧。”海舟把容乔领到了楼上的冥想室里，心理训练也是射击训练的重点内容，所以省队专门设置了这样一个单独的房间。
他找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笔放到容乔面前，说：“现在从1写到500，写错一个字就重新开始。”
“这个简单。”容乔自信地拿起笔，一口气就从“1”写到了“10”。
海舟无声地笑了笑，然后再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容乔的对面，撑着下巴看着他。
容乔敏锐地感受到了从正前方投射来的目光，心神再次像他之前的枪口一样不停晃动，笔下的数字也变慢了许多。
他深呼吸一口气，试图压制那股思绪，从“16”写到了“21”。
“容乔你写错了。”海舟冷不丁开了口。
容乔听言挨个检查了一遍，自己并没有写错，于是他抬起头来反驳：“我哪儿有写错……”
可他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海舟那双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眸，和他若有若无的笑容。
“抱歉，是我看错了。”海舟挑眉，说道：“继续吧。”
容乔深吸一口气，心脏几乎要跳起踢踏舞了，他低下头继续写着，一边写着一边回味着刚刚那个摄人心魄的表情。
海舟在赛场上和采访里永远不可能有这种表情，这是独属于他容乔的。这真是一个令人无法平静的事实。
“容乔，你这回真写错了。”
海舟再次出声，他指着纸上从“25”跳到“27”的字迹，示意容乔漏了一个“26”。
“现在还觉得简单吗？”
容乔咬着嘴唇看着海舟手指指向的地方，满脸通红地摇头。
“从头开始吧，注意力集中。”海舟收回手，继续在桌子上撑着下巴。
容乔只好又空了几行，再次从“1”开始按顺序写，为了不再失误，书写的速度比之前要慢上很多。
写到“8”的时候，海舟又开口。
“省青赛的视频我看了，倒数第二组的时候你是不是体力不支了？”
容乔一边缓慢写下“9”，一边回答：“对，感觉右手很酸很胀。”
写到“11”的时候，海舟又问：“你觉得，童教练给你做的静态平衡训练有效果吗？”
“有，很明显。”容乔平静地继续写下“13”。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容乔还以为海舟不会再进行干扰了，可他怎么可能猜得到师兄的心思。
“容乔，我现在成了你的教练，开心吗？”海舟盯着容乔的笔尖，语气随意地问。
这个问题让容乔刚刚压制下去的心率像被按下开关一样再次疯一样地狂欢，他笔下的数字停在了“16”。
开心？当然开心。
直到已经过了快两个月的现在，他看着海舟重新以正式身份站在他身边都还会觉得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嗯。”他轻声回答，稳稳地写下“17”。
“好巧，”海舟微微勾起嘴角，“我也是。”
容乔心脏猛地一抽，笔尖无法控制地向下一按把白纸戳了个洞穿，他眨了眨眼睛，不敢呼吸，也不敢动。
海舟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简直像一座玻璃罩，差点让他窒息过去。
“又写错了。”海舟轻笑出声，用眼神示意容乔从“17”到“19”漏了一个“18”没写。
“对不起，师兄。”容乔不敢抬起头，他也没想到自己的注意力可以差成这样，连“30”都没有写到过就已经失败了两次。
“我说过，你一旦拿起枪，那就要把所有人、所有事物都屏蔽掉，当成他们不存在。”海舟正色道。
“大部分我都可以做到。”容乔垂眸回答。
“大部分？所以，我是你的那一小部分？”海舟问。
「还是被他发现了。」
容乔抿紧嘴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不过他笔下不断晕开的乌墨已经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海舟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说：“容乔，如果是这样，我会后悔做你的教练。”
容乔立即抬起头，不自觉松开那支笔，圆圆的眼睛里全是堂皇失措。
海舟继续添一把火，“我不是为了成为你夺冠路上的阻碍才来的。如果我是影响你集中注意力的那个人，我今后就不带你训练了。”
“别别别——”
容乔一着急就会像现在这样猛地站起来，此时，他那份对海舟离开自己的恐惧已经完全胜过了青春萌动的心悸。
他大声保证着：“我一定努力克服，师兄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海舟起身把容乔按回座位上，用眼神把容乔的眉心到下巴扫了一遍，再聚焦在他的眼睛上，淡淡地说：“那就继续，直到你可以在我面前心如止水地从‘1’写到‘500’为止。”
容乔重新提起那支已经被摧残很多次的水性笔，又空了几行写下数字“1”。
容乔在第三遍的时候才渐入佳境，但他还是总会在快要成功之前被海舟的一句话影响到。
从踏入这间房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容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握紧左拳压在纸上，下定决心要在第五次成功。
此时此刻，他的世界只有他和面前的数字，为了以后的训练，他也必须迈过今天这一关。
过了一会儿，海舟问：“容乔，今天想吃麻辣烫吗？我去外头给你买点儿？”
容乔没有回答，聚精会神地写下“328”。
又过了一会儿，海舟接着问：“省队环境怎么样？老队员有没有欺负你？”
容乔还是没有回答，死死盯着纸上的数字，写下“443”。
“我觉得你挺没有天赋的，完全比不上舒子京。”海舟开始采用了贬低干扰法，可容乔依旧认真地写下“489”，像压根儿听不见似的。
「对，就要这样。」
海舟十分满意自己刚刚对容乔说的那些不打算再做他教练的话，经过将近一年的相处，他已经完全掌握了容乔的心理弱点，那就是他自己。
海舟想了想，决定再来一句猛药，以此试探容乔是不是真的把所有外界因素都屏蔽掉了。
“容乔，”他停顿了一下，“能够遇见你真的很幸运。”
容乔喉结上下一动，空气静止，容乔手里的笔尖也同时静止。海舟以为他又被自己影响到了，身子向前伸去想一探究竟。
只见容乔嘴角微微上翘，恰时抬起头对上了海舟的眼睛，“师兄，我成功了。”
他举起那张白纸展示在海舟眼前，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工整的数字，从“1”到“500”挑不出一点儿错处。
“还有——”
海舟的眼睛里映出了那个笑得如正午阳光般灿烂夺目的少年，他完成训练之后还不忘回应海舟的最后一句话。
“师兄，我也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