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新生入队（二） 辽东超新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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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舟带着行李去自己的宿舍，子京妈妈也接到工作电话提前离开，一时间，这间宿舍里只剩下容乔和舒子京两个人。
容乔一言不发地收拾着床铺，他其实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从海舟那句话里回过神来。
“除了容乔以外，我谁也不教。”
容乔忍不住动用了赛场上平稳心跳的方法，鼓起腮帮子深深地呼气吐气。师兄总能用一句话就把他的心事搅得天翻地覆，不论何时何地。
舒子京带着羡慕的神情走到容乔身边，攀着他的肩膀好奇地问：“容乔，海舟哥为啥只教你一个人啊？你有人脉？”
容乔想起那个生日愿望，故意回答：“不是，我求他的。”
“你求他，他就这么同意了？？”
容乔点了点头，语气不自觉染上一丝暗暗的得意，“嗯，我训练的费用也是他资助的。”
舒子京差点酸得口吐白沫，真恨不得自己听不懂中文。
他咬牙切齿地重重地拍在容乔肩上，感慨道：“你小子上辈子肯定拯救过银河系吧！全国……啊不，全世界喜欢海舟的人都不胜其数，但却偏偏让你中大奖了。”
“我也不是毫无意义的好吧！”容乔不喜欢这种全然抹掉自己价值的说法，不服气地解释，“师兄可说了，我是他恢复训练的工具呢！”
“工具？那你帮他啥了？”
“我不知道。”容乔被这个问题噎住，“他没说。”
“直觉告诉我，这应该跟他退队有关。”
“怎么说？”
“海舟哥被金牌绊住了手脚，一直在想法子突破这个瓶颈。但他作为选手能想到的办法全都试过了，只剩下当教练这一条路没走过。所以，他才找上了你。”
“那为啥是我？”容乔继续收拾着衣物。
舒子京大剌剌坐在容乔刚铺好的床上，后仰着头侧视着正叠着衣服的容乔，“你是白纸啊，没有受过训练的人是没有任何专业意识的，所以得到的进步都非常清晰透明，会更方便他观察训练效果。”
“而且，”
容乔手里的动作不由得放缓。他不得不承认，舒子京这个推论比他自己猜测的所有可能性都要有说服力。
师兄他可是堂堂的大满贯选手，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些巧合组成的际遇以及自己的三言两语就拍板决定亲自当高中生的专人教练呢。
容乔想，或许海舟没有说出口的计划就是这样，只是涉及到训练机密才没有告诉他而已。
“容乔，海舟哥为啥会退队？”
“我……”容乔手顿了顿，“也不知道。”
舒子京眯起眼睛表示极其不解，“你咋啥也不知道啊？难道你都不好奇吗？”
“好奇啊，怎么可能不好奇。”容乔说。
舒子京贴近容乔继续拱火道：“那你就去问问嘛。你是他徒弟，又是他老乡，你去问他肯定会告诉你的。”
“既然国家队都没公开，那就是他本人不想让别人知道。”容乔低头继续叠着自己的衣服，若无其事地，“师兄肯定也被很多人问过这个问题，那我就更不能问了。围剿英雄的事儿，我做不出来。”
“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咱们只是好奇而已，给你说得跟把刀架他脖子上似的。”舒子京撇撇嘴，伸出自己的手指数道：“反正无非是这几种情况：一，受伤病休；二，重大违纪；三，服用禁药。”
“肯定不是第三种。”容乔斩钉截铁地说，起身把手里的衣服收到了旁边的柜子里。
“其实吧，海舟哥要真吃了禁药我也能理解。毕竟此招虽险，胜算却大，他肯定也很想快点儿打败外协摆脱网暴。”
容乔立即扭过头来，脸色涨得通红反驳道：“绝对不可能！他再想赢也不会用这种低劣的手段！”
“你别生气，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嘛，我相信海舟哥的为人，他肯定不会这么做的，但是如果换做我就不一定了。
就连只有老师和老妈两个人骂我都可以难受好几天，更别提数以万计的人线上线下一起骂我。”
舒子京回忆起了每次大赛结束后那些一划都划不到底的人身攻击，不由得抱着胳膊打了个寒战，“别说服药，那种压力下我跳楼自杀都保不齐。”
容乔被他提醒，也想起了那些犹如洪水猛兽般的恶评。
尤其是2014年，即使容乔没有手机无法上网，都可以在各种报纸、收音机、杂志上看到关于海舟失金的报道，街头巷尾上更是无人不在谈论着海舟的名字。
他们用点评垃圾的语气，贬低他拼命赢下的银牌，抨击他无法为国争光的能力，甚至还武断地将海舟输掉金牌的这场比赛与背叛国家划作等号。
被那些人缠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师兄，你不会因为那些混蛋就服用禁药的对吧？」
容乔不敢去细想，他攥紧柜子里的衣服，就连呼吸也无法控制地急促起来。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怀疑的情绪全部强制驱逐出去，低声念叨着：“师兄肯定不会的。”
舒子京不希望因为这事儿和容乔吵起来，于是顺着他的话肯定地说：“他当然不会了，不然肯定被WADA查出来禁赛了嘛。”
“对，他没被禁赛，那就是没有。”容乔低垂着头，眼神游离地自言自语着。
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前百分百的信任，已经被这些思绪松动了百分之几。
到了手枪队队员集合的时间，容乔和舒子京洗了一把脸以后小跑去了射击场。
那里已经站好了一排人，不到十个人的规模里竟已经包含了男子、女子和速射、慢射各个项目的运动员，真可谓编队精悍。
“报告！”容乔和舒子京气喘吁吁地举起手。
安稻微笑着点点头，然后面对着那些老队员介绍道：“我们辽东手枪队新加入了两名新鲜血液，大家欢迎一下。”
瞬间，一排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容乔和舒子京，眼里全是对青涩少年的喜爱。
“哥哥姐姐好！”
俩人像排练过的一样，整齐划一地鞠躬，又默契地同时直起身来指着对方说：“你咋学我？”
“你咋又学我！”
“哈哈哈哈哈哈——”老队员们顿时被这俩活宝笑得东倒西歪。
舒子京先一步开口：“哥哥姐姐好，我是来自阳城队的舒子京，今年15岁，希望能多跟大家分享技巧、互相帮助，共创辽东辉煌！”
容乔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好，我是来自安州队的容乔，今年17岁，很荣幸可以进入省队，我一定会努力练习，争取为辽东带来更多荣誉！”
安稻看着这两个年纪相仿性格也相近的少年，十分满意地笑着说道：“你们的豪言壮志我们可都听到了，不能让我们失望啊。”
“是！”
此时，射击场外也走进两个人影，其中一个容乔看着好像还有点眼熟。
“你们来得正好，这样我们辽东的新队员和新教练就都到齐了。”安稻说道。
直到她们站定在队伍前，容乔才知道自己没认错人。
童妍率先笑着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是童妍，是前国家射击队队员，也是新加入的辽东手枪队的教练。
平时我喜欢小动物，喜欢听歌看电影，哦对，我还喜欢做甜点，如果大家喜欢吃我可以多做一些！
我是福建人，今年也是第一次来辽东生活，可能有些习惯会跟大家不太一样，总而言之，从今以后咱们就多多关照啦～”
她话语刚落，就朝容乔的方向看过来，挑眉回答他的惊讶：“哈喽呀小容乔，我们又见面咯。”
“童教练？！你不是安州队的么？”
“不是的哟，我是受人之托才特意去安州帮忙带你一段时间的，其实我是辽东省队的在编教练哟！”
“咦！原来是这样的吗！那童教练的工资发了吗？”容乔认真地提问。
童妍被容乔奇奇怪怪的落脚点可爱到，也认真地回答：“放心啦，我不会给人白干活的。”
童妍身边的女孩也双手交叠身前，淡淡地说：“我叫毕昕雯，来自槐阳，今年15岁。”
众人都在睁大眼睛等着她的下一句话，可她抿着嘴并没有打算说下一句。
“就……没了？”童妍眨了眨眼问。
“嗯。”毕昕雯说。
童妍觉得自己又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孩子，明媚地笑着摸了摸她的后颈，“啊没事儿！以后咱们熟起来了自然就了解了！”
安稻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正色说道：“好，现在新人都自我介绍完了，我来讲一下未来的备赛计划。”
“安教练，好像还有一个人没有做自我介绍。”老队员谭垒抱着胳膊，看向安稻身后的海舟，意有所指地说。
在场人员的眼神再次齐刷刷地转移到海舟身上，安稻转回视线，耸耸肩说：“好像不需要介绍了吧？大家又不是不认识。”
谭垒继续说：“认识是认识，但病休这么久才回来，不应该跟大家打个招呼么？”
空气安静了几秒，之后海舟低垂着眼，从安稻身后走上来，背着双手温声说：“大家好，我是海舟——但我不是选手，而是容乔的专人教练。”
容乔紧张地左看右看，发现老队员们脸上丝毫没有任何疑惑或者惊讶的表情，看样子更像是早就知晓此事。
这也意味着，在他还没有进入省队之前，这里的每个人就都知道他的存在以及和海舟的关系了。
容乔心里暗自庆幸，好在是顺利进入省队了，要是没进省队那可真是给师兄丢了个大的。
“自我介绍都做完了，”安稻拍了拍手掌，吸引着队员们的注意力，“那我来说一下接下来的备赛计划。”
“新加入的小队员们，11月11号会举办一场全国青少年锦标赛，这是你们加入省队后的第一场比赛，也是你们职业生涯中的第一场全国比赛，请拿出你们最好的水平。
然后我们会在11月中旬开始为期三个月的封闭训练，全力备战明年2月10号举行的全国冠军赛，并且这届全国冠军赛也是国家队队员选拔赛，重要性不用我多说了吧。”
安稻眼神移走，看向聚精会神听讲着的新队员们，“再跟你们介绍一下队里关于参赛资格的规定，所有比赛的参赛名单均采用选拔制决定，意思就是先由内部选拔决出优胜者，再去代表辽东出战。全国冠军赛的选拔工作预计在1月中旬开展，每个项目两个名额，希望大家保持好最佳状态。”
安稻想到什么，继续补充道：“哦对，月底的时候老队员们要去天津参加全运会，所以其余队员留家里自行训练。当然，你们要是想体会气氛也可以自行买票观赛，但我不建议浪费时间这么做。”
“以上，解散。”
几名队员四散去进行各自的训练计划，安稻忽地叫住了容乔他们单独谈话。
“孩子们，今年6月国家体育总局出了通知，以后射击项目全都要加一个混合团体的单项，但是由于配置是一男一女，所以……”
安稻伸出双手，分别落在两人的肩膀上，“容乔和子京你们之间只能有一个人参加青锦赛的团体赛，选拔比赛初定在国庆后。”
听到这个消息的容乔和舒子京同时看向对方，心里五味杂陈，他们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上演内战的戏码。
“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今年这届省青赛的分数是四年以来最高的，这也意味着你们三个都是难能可贵的高水平种子选手。”
安稻面带笑意，直直地望向站在两人身后沉默不语的毕昕雯，投向同样期待的目光。
“全国各地都在积极地培养青少年运动员，其中不乏一些优秀的选手，但是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再出现一个像海舟那样的划时代的选手。”
容乔下意识瞥了一眼在人群外围等待着的海舟，划时代本人表情淡淡的，好像也没有对这个称号感到多么自豪。
“自从海舟宣布退队以后的这一年多，我们辽东总是被河北和山东按着打，还总是被他们拿‘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句话嘲讽我们。”
“不过看到你们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其实不止是开创时代的‘前浪’在咱们辽东。”安稻说到这里，露出了无比自信的笑容。
“掀起风云的‘后浪’也在咱们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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