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省青锦赛（一） “容乔”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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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市政原计划为东山街80号楼受灾居民发放赔偿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由于市政府在高铁基建方面出了点儿资金问题，他们之前承诺过给受灾群众的赔偿款再次被拖延。
于是容乔就继续呆在了海舟家里，这一呆又是两个月。
夏日来袭，省青赛也如约而至，安州队为此派了四名队员前去参赛。省青赛规模比青年杯大了不少，这回每个队伍都拿到了更多参赛名额，参赛人数是之前的两倍。
刺眼的骄阳通过射击馆的玻璃窗照进来，明亮得令人头晕目眩。容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分不清是紧张导致的还是炎热导致的。
一只胳膊无声无息地架在了容乔的肩膀上，声音娇媚婉转，“跟你说啊，我昨晚上就想好你的冠军贺词了。”
而容乔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头都没回就说：“童教练别开我玩笑了。”
童妍自信地笑起来，“不是做了专项训练了么？怕什么？”
她眼波一转，挑眉说道：“更何况，海舟今天不在，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放松才对。”
“来深呼吸一下，然后去检录吧。”童妍拍了拍手让容乔打起精神。
容乔回过头，望了一眼观众看台上的某个位置，上一次比赛时海舟就坐在那里。
上一次比赛后，虽然师兄并没有对铜牌表示失望，但他无法接受自己享受着优待却一次又一次地给师兄送上糟糕的答卷。
容乔握紧拳头，坚定地走向检录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还是75分钟的资格赛，还是60发子弹，但重点练过静态平衡后的容乔已经不是当初的容乔了。
他的击发比之前变慢了许多，但他的躯体变得更加稳定，童妍教给他寻找心跳与呼吸间隙的方法，他现在也可以熟练地运用了。
容乔微微仰着下颌，射击馆的灯光反射在他左眼的遮挡镜上像一颗璀璨的星。拜童妍所赐，现在的他已经从对海舟技法的简单模仿逐渐变成了自己摸索出来的射击风格。
漫长的资格赛结束，容乔的成绩是572环，相比于之前又进步了不少，钱蜀华恰好也是572环，两人总分并列。
但是根据比赛规则，总分相同比较10环数量来决出名次，所以钱蜀华因为比容乔多了一个10环而排名第七，容乔再次擦边进了决赛。
他们俩人正同时从裁判台走向射击场的最右侧。
“又站到第八的感觉咋样？”钱蜀华看向容乔，挑着眉问道。
容乔斜斜地瞥了一眼，没有回应。钱蜀华感到无趣，于是翻了个白眼说：“这回没有海舟师兄教你了，别给安州队输太惨嗷。”
一道自信的声音从隔壁H靶位传来。“放心，不会给安州丢脸的。”
容乔正色戴上自己的遮挡镜，冷静地开始装铅弹。
“现在开始第一组击发，一共五发子弹，开始。”
“H靶位，50.2环。”冰冷的裁判在广播里报出了容乔的成绩。
谈煦大为惊叹，“才刚第一组就气势汹汹啊。”
“煦哥，你别看容乔平时大大咧咧活泼开朗的，训练起来对自己够狠，击发也够果断，简直是一只长得像狗的狼！”
“你也真是的，容乔就不能当人么。”谈煦无语扶额。
“H靶位，100.1环。”广播再次传来容乔的成绩。
童妍抱着胳膊看着H靶位上的那个背影，露出满意的笑容，“你们安州的招募教练不太行啊，天天都在地毯式搜索各种人才，却反而给一年到头都没回来过几次都海舟捡漏了。”
“这有啥办法，命运如此。”谈煦耸耸肩，无奈地笑了起来。
两组击发结束，比赛开始进入淘汰阶段。
童妍低头记录着所有人的成绩，说道：“现在第一名是101.2环，第二名是100.9环，第三名是100.6环，第四名是容乔的100.1环，第五名是钱蜀华的99.6环，第六名是99.2环，第七名是98.2环，第八名是97.7环。”
“比分咬得很紧啊。”谈煦皱眉道。
除了各个队伍的教练之外，还有一批人也在密切关注着这场比赛的进展。
安稻和其他几个教练此时正观察着每个选手的状态和成绩，这场比赛是选拔省队队员的重要节点，冠亚军可以直接进入省队训练。
“接下来开始淘汰选手了。”安稻聚精会神地看着场上的状况。
一群选手里，只有容乔穿着印着学校名字的校服T恤，在场上尤为显眼，不过他的成绩却比他的衣服更显眼。
“A靶位120.1环，B靶位119.8环，F靶位119.5环，H靶位119.3环，C靶位118.7环，D靶位117.7环，G靶位116.4环，E靶位115环。E靶位林若贤出局。”
容乔在脑子里简单计算了一下，他距离第一名还有0.8环。他低着头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边抬起枪一边缓缓抬眼。
10米开外，轻轻的子弹落靶声此起彼伏。
“B靶位139.4环，A靶位138.7环，H靶位138.6环，F靶位137.9环，C靶位136.6环，G靶位136.0环，D靶位135.2环。D靶位郑尚星出局。”
又一名选手失落地放下自己的手枪离场，自此场上只剩六名选手，容乔排位第三，钱蜀华排位第六。
观众看台上。
“资格赛排第八的选手居然一步步冲到第三名的位置，小分强悍不说，心态也稳。”省队教练汪菡啧啧叹道。
安稻露出欣慰的微笑，对着旁边人说：“他就是海舟选中的人。”
汪菡惊讶不已，这个时候才终于把教练组内传得沸沸扬扬的姓名和眼前的少年对应上，“原来就是他啊。”
传说中，海舟病休期间非但没有进行任何训练，还挑中了一个高中生亲自培养。大家都很好奇，那个高中生究竟有什么独特的天赋或魔力，居然可以吸引到海舟这样的天之骄子。
“他的确出众，但是接海舟的班恐怕不太够，很多运动员在他这个年纪都已经进国家队了，他却连省队还没进。”汪菡分析道。
“如果我说他去年这个时候连个正经的射击课程都没上过呢？”
“这……”汪菡瞠目结舌，她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训练不满一年就敢参加省青赛这种级别的比赛。
她重新看向站在最右侧的少年，如果是这样，那她就知道海舟选中这个高中生的原因了。
“安教练您认为他这场比赛后能进省队吗？”省队教练温廷问。
“我不会对比赛做任何预测。不过，我对他的未来挺期待的。”
场上播报结束，钱蜀华听到自己的成绩已经垫底，随时有可能淘汰出局时，紧张到整件衣服都不禁被汗浸透。
他拿起射击台上的抹布擦了擦手掌，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隔壁H靶位的容乔，只见他正闭着双眼用枪抵着射击台，嘴巴一张一合念念有词，颇为神秘。
「难道童妍教练也有特殊的秘诀？」他好奇地想。
时间没给钱蜀华太多探究的机会，下一组击发迅速开始。
钱蜀华深呼吸，抬手据枪。在即将击发之际，他感觉到自己的食指似乎被汗水打滑了一下。
「完犊子。」
他紧咬着牙闭上眼，缓了好久才抬起手打出第二枚子弹，不过这一发已经是破罐子破摔的节奏。果然不出他所料，他在成绩汇报的最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B靶位159.6环，H靶位159.1环，A靶位158.5环，C靶位158环，F靶位156.4环，G靶位155.3环，G靶位钱蜀华出局。”
“唉，蜀华还是不太稳，都比了两三年省级赛，但还是总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栽下来。”谈煦惋惜不已。
“如此高压的情况下容乔还能稳定打出这么多好十环，要是当时没让他上场我们安州就真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潘盛源教练庆幸道。
“可惜啊，海舟偏偏在今天去北京考试，没能看到他的小师弟拿牌。”谈煦啧啧道。
“不可惜，海舟要是今天在场就没这效果了。小容乔什么都好，就是会被海舟干扰心神，而且这个弱点我至今还不知道怎么克服。”童妍撇着嘴道。
“古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不知道咋克服就丢给能克服的人。”
童妍点点头，伸出大拇指赞同道：“有道理。”
不知不觉中，场上又淘汰了一名选手。
“H靶位179.1环，B靶位178.6环，A靶位178.3环，C靶位177.6环，F靶位177环，F靶位白习习出局。”
此时其他城市队伍的教练组也已经开始注意到了已经冲到第一的安州选手，交头接耳地讨论着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去年都没见过他，好像就今年上了一次青年杯。”
“看他校服是安州二十四中的学生，不愧是名校学子，心态就是好。”
而话题中的主人公只在乎手里的这把枪，和眼前的这枚子弹，其余一概不关心。
资格赛与决赛无缝衔接，随着时间流逝，容乔的体力消耗越来越大，快到了极限。
“B靶位199.2环，H靶位198.9环，A靶位198.2环，C靶位197.4环，C靶位陈晨出局。”
此时场上只剩下三名选手，容乔握着枪，后背一起一伏，许久都没有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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