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生日愿望 许一个能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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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日的早晨，容乔按时起床洗漱。也按照惯例，多瞥了一眼海舟的房门。
一如往常的安静。
师兄已经一晚上没回来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虽然，他也并没有探究的资格。
「难道真要准备离开安州了？」容乔糟糕地想。
他早就为这一天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快到他都以为在俱乐部的初遇仿佛就在昨日。
“小容乔，你的嘴撇得都能挂水桶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童妍微笑着捏着容乔的脸蛋子问。
容乔摇摇头，说：“没事儿。”
童妍虽然和容乔只认识了半个多月，但她很快就摸清楚了这小子是个喜怒形于色的性子，他摆出这副表情绝对有心事。
“你一直憋着的话注意力就无法集中，这种状态下的训练一点儿效率都没有。”
童妍抱着手臂，歪着头看着容乔，“所以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那我就等到你情绪恢复正常为止。”
“那童教练，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容乔两个拳头紧紧握在两侧，深呼吸几次后，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问：“童教练，师兄是不是要回国家队了？”
“什么？你哪儿来的消息？谁告诉你的，保真吗？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童妍似乎很激动，但看上去好像完全不知情的样子，这让容乔摸不着头脑。
“我……我猜的。”
“臭小子你想吓死我啊，我还以为真准备回去了呢。”童妍顺了顺自己的胸口说道。
“童教练，你很希望他回去？”
“当然了，你难道不希望吗？”童妍反问道。
容乔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希望，同时也不希望。因为他不甘心，同时也不舍得。
“你很喜欢海舟带你训练吧。”
容乔果断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后又连忙摆手说：“绝对不是因为童教练教得不好！我只是……我只是……”
“我懂，你只是太崇拜他。我能理解，很多孩子都是看到他比赛的样子才决定练习射击的，他也的确拥有吸引大众关注气手枪射击的能力。”
容乔垂着眼一言不发，童妍看他这状态一时半会儿是恢复不了了，于是她索性把容乔带到墙边休息区一起坐着。
童妍问：“你当初为什么不干脆让海舟当你的正式教练？”
“他应该不会愿意吧。他那么强，我只是个菜鸟。”
“要是他真不愿意，就不会没名没份带着你四个月了。你应该早点儿跟他说，说不定他就同意了。”
容乔低声说：“如果主动问了，可能这场梦会结束得更快。我宁愿不问，起码他还会一直陪我训练到找到教练为止。”
童妍挑眉，她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会用“梦”来形容与海舟的相处。
“那你为什么会猜测他要归队了？”
“我也不知道为啥，直觉告诉我师兄跟之前不一样了。就很突然地，离我好远，可能他也一直在等终于可以把我这个累赘甩掉的那天吧。”
童妍隐约地认为海舟不是这样的人，因为他对容乔的判断虽然错误，但能看出来他在训练时花了心思。
但是，如果他真放不下容乔到要特意来看一眼的程度，那为什么不阻止谈煦为容乔另找教练？为什么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她的到来？
童妍此时也很想问，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明明一个顺理成章的事儿，会让三个人的心里都梗着一根刺。
“容乔，找个机会主动跟海舟说说看。据我所知，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很会为别人考虑，最大的缺点就是太为别人考虑。说不准，有些决定在你说出口之后，真的会有所不同。”
童妍眨了眨眼睛，鼓励着容乔：“你有心事就要主动说出来，就算真踩了什么地雷，他又不会对你一个x h z q生气。更何况，你一直憋着不难受吗？”
容乔还在若有所思地思考着童妍的这些话，后者就已经笑着站起来拍了拍他的头顶。
“好啦，今天是你生日，你回家休息一下，好好调整状态，明天晚上如果还是这个死样子我可就不管你了噢。”
童妍自恋地觉得自己实在太贴心了，特意记住了自己小徒弟的生日还给他放了假，但寿星本人却好像根本不记得似的。
“今天是我生日？”容乔抠了抠脑袋。
“对呀，我记得你的档案上是今天生日来着。难道我记错了？”
容乔想起来这档子事儿，解释道：“因为我奶奶一直给我过的农历生日，只是身份证上用的是出生证的新历生日，所以刚刚没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那从今年开始，你把农历生日留给奶奶，把新历生日留给我们！这样你就可以拥有两个纪念日啦！”
“生日快乐，小容乔，希望你勇敢一点，如愿以偿。”童妍撂下这句话后，甩着自己的高马尾一摇一晃地离开了。
容乔重新收拾好背包，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宁养院。最近训练日程紧张，他已经好久没来了。
容乔告诉奶奶，自己拿了青年杯铜牌，还换了新教练，也是个奥运冠军。
“那你喜欢的那个冠军呢？是不是你犯了错，不愿意带你了？”奶奶着急地问。
“没有，他本来也不是我的正式教练，”容乔酸涩地苦笑，“迟早都要换掉的。”
“也是，他还那么年轻，肯定还得比赛的，哪儿能把时间耗在你身上。”
容乔无力地叹息，就连奶奶这个外行人都能看出来，海舟这样的运动员做他的教练简直是天方夜谭。
“对了，乔儿，前两天政府的人来找我，他们说估计四月底就可以拨款给咱置办新房子了。”
“啊，这么快？”
“你个傻孩子，我还嫌太慢了呢。”奶奶说。
这也意味着，容乔很快就要从海舟家里搬出去了。这样一来，他和海舟本就少得可怜的接触机会将彻底清零。
容乔坐在公交车上，思考了一路。他想，如果不能改变什么，至少也得让师兄在离开安州前知道他的心意。
回到海舟家里的容乔十分郁闷，甚至都没发现餐厅已经坐着一个人。
“回来了？”
猝不及防的声音把容乔吓了一跳，他往餐厅一看，才发现海舟已经在桌子上准备好了蛋糕和丰富的菜肴。
“师兄，这是给我的？”
“之前你给我过了一次生日，我也还你一次。”海舟把菜重新热了热，一碟一碟摆得很整齐。
容乔心事重重地坐下，低头看着一大桌喜欢的菜却没有任何胃口。
“师兄，政府的赔偿款准备下来，我月底就搬走了。”
“好事儿啊。”海舟微笑着说。
容乔心脏猛地一抽，这不是容乔想要的答案，不是容乔想看到的表情。
他为什么总是这么毫不在乎？难道师兄对他就没有一点儿不舍，对他们的训练没有一点儿留恋吗？
“怎么不吃？”海舟问。
容乔随便找了个借口，“刚刚去找奶奶一起吃了点儿，现在不饿。”
“好吧，那就直接许愿吃蛋糕好了，这个不能省。”
海舟站起来把蛋糕移过来，插上数字“1”和“7”蜡烛，轻轻地点燃它们，再关掉餐厅的灯光。
烛火摇晃，映在海舟的那张脸上，又为他平添一分神性，让旁观者心生震撼。
“师兄。”容乔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终于还是做了说出口这个决定，“我可以向你许愿吗？”
海舟从来没有听到过有人想对自己许愿，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说：“可以是可以，但是这样你就只能许我实现得了的愿望。”
“可以实现的。”
容乔的目光直直穿过了烛火勾勒成的光圈，到达对面那人的眼底。
“师兄，我的生日愿望是：我想继续跟你训练。”容乔一字一句说。此时餐厅安静，他只能听到自己世界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师兄，在你重返赛场之前，可以当我的教练吗？”
海舟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也在这一句话落地之后僵在原处，他猜测过很多容乔可能会许下的愿望，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个。
他更没想到的是，自己在教练之路徘徊不前的同时，容乔也恰好在构想这样一个可能性。
「好巧。」海舟想。
他们之间的巧合总是这么多。
“教练”，是他从来没有涉及的领域，他当队长的时候也经常帮助队员们练习，但那完全不同。
教练是旁观的人，所以必须比队员更全面，更冷静。
他一直在思考，他这样一个快等同于废人的运动员，这样一个再也不可能站上赛场的运动员，到底有没有担任这样重要角色的资格。
“容乔，在你心里，教练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海舟轻声问。
“专业，认真，细致。”
“你说的这些，童妍都可以做到。”
容乔正色着否定，“不一样。师兄，你和任何教练都不一样。”
海舟仍然在不断说出一个又一个理由反驳容乔，也反驳着自己心底的犹豫，“那天你也听到了，我的方法是错的。不管我和她是不是一样，她都是最适合你的教练。”
“我不要合适，我只想跟你练。”
“你认真想过不合适的后果会是什么吗？
最轻的后果，我可能会让你失去很多金牌，像青年杯那样。最重的后果，你可能十年、二十年都没办法实现世界冠军的梦想。”
海舟停顿了片刻，郑重地又问了一次：“即使这样，你还是想让我担任你的教练吗？”
“想。因为你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气手枪运动员，所有人站在我面前，我都会先选你，只选你。”
容乔激动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直勾勾地盯着对面那人，像是要把积攒已久的勇气一股脑全掏出来似的。
“我不怕失败，所以师兄，你也不要怕。”他声音颤抖地说。
“你不需要教我怎样拿金牌，你只要告诉我，你是怎样热爱射击这项运动的就行。剩下的目标，我们可以一起努力。”
就是这个瞬间。
少年人的赤诚之心再次复活了海舟那具死寂已久的灵魂，他心里藏着的那些对教练一任的迟疑与不安，已经被容乔的坚定燃烧殆尽。
海舟急促地呼吸着，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再次开始疯狂地跳动。这次不是因为应激，而是因为兴奋。
通过容乔，他惊觉自己对射击这一项运动，居然还有那么那么多期望，执着和热爱。
空气短暂的安静之后，海舟才柔和地开口道：“容乔，你还没吹蜡烛。”
“可是师兄，我刚刚许的愿……”容乔慌张地问，他怕海舟这样说已经代表了拒绝。
海舟则挑眉说：“不吹蜡烛的话，许愿不成立哦。”
“那我吹！”容乔一口气吹向那两支蜡烛，可海舟买的这两支蜡烛质量太好，任凭容乔鼓着腮帮子吹了好几下，火焰都没有丝毫改变。
容乔有点儿着急。
「这蜡烛到底啥意思！存心想让师兄当不成我教练吗！」
容乔想再靠近一点，可蜡烛突然就灭掉了。
“呼——”
一股风从蛋糕对面吹来，忽如其来的黑暗中，飘来一阵属于海舟身上的熏香味，还有他好听的声音。
“生日快乐容乔，你的愿望我收到了。
我也会努力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