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师弟你不要过来啊》夏隐燕

5、第 5 章 他需要它。

　　宁风晴见他如此郑重，一时间也有些惊讶，如此骄傲的一个人竟也会当众折下面子求她，不禁眼神闪烁起来，“为什么？”

　　“洗筋伐髓，我需要它。”沈云初神情不变，一双狭长的黑眸坚定无比。

　　“你既能入门，根骨自是不差的，怎么会？”宁风晴困惑，他的箭术极好，能成功报名应考，怎会和小弟子一样需要这个？

　　王长老出来打圆场，“云初的右腿经脉残缺，本来没有资格入仙门。他坚持多次应考，又在这次仙考中发挥亮眼，我们这才破格收下他。本来打算多用仙花灵草为他慢慢滋养，若能得到天浴雪莲的瓣，自能事半功倍。”

　　沈云初低着头，修长的指尖把随身的玉下的流苏掐得凌乱，没有说话。

　　宁风晴忽然能把一切都串起来了，原来是先天不足，怪不得他大费周章，又是带人活捉魔骨蛇，还特意带了符咒保险，只为这次仙考万无一失。若是自己没有从天而降，明日在赏莲会上的便是他了。

　　恶女修仙系统的提示音冷不丁地响起，临时任务，请宿主获得至少三片雪莲瓣，奖励善恶值0.5分。

　　钟长老见她陷入沉思，表情舒缓了些说：“无妨，待你明日取到莲瓣再想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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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清寒刺骨的山风刮过，宁风晴被冻得打了个哆嗦，她并没带什么厚的衣服，来之前钟长老借给她一件旧的红色狐毛大氅，虽说料子成色做工都比她与她在魔界穿的衣服差得远，但多少能够保暖。得知今日要见的人多，她提早服了祛魔丹，此刻还尚未起效。

　　雪浸湿她的足尖，宁风晴拧紧眉头，作为魔界的郡主，她这幅身体似乎也太不能打了，也不知道之前是怎么寻到夺心铃的。

　　天浴雪莲长在山巅，去观莲台的路需要踏雪走上半个时辰，她行在众人最后，身前的是无奕，在无奕前面的不是仙门的高层大佬，便是人间的王侯巨贾。可她却无心去一一辨认，总觉得仿佛忘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听见前面传来几人的笑谈声，“洛兄好脚力。听说存珍堂最近又收了不少奇货，怕是你天天在外头行商张罗吧。”

　　“哪里的话，鄙人可受不起这功劳，多亏了太乙仙山和昆仑的弟子们辛勤行走，四处搜罗，存珍堂这才有的今天嘛。”绿袍男人扶了扶眼镜，谦和地说道。

　　“洛衍兄这次得了临英帖，怕不是也要把天浴雪莲带去你的拍卖场，看看这天下第一奇花，能否拍个好价钱。”此话说罢，众人哄堂大笑，揶揄这存真堂的堂主倒是成了路上的一桩乐事。

　　“不怕诸位笑话，存珍堂确有出售培育出的天浴雪莲，虽说药效大打折扣了，可一朵便能卖出十几万灵石。野生的天浴雪莲存珍堂的确没有，掌门大人不肯割爱，鄙人也不好强人所难。”

　　众人笑骂掌门小气，洛衍奸商，宁风晴在后面默默认同，无商不奸，洛衍则是奸商中的奸商。

　　她看着地上斑驳的脚印和脏污的灰黑雪水，忽然想起朱放本来也应该来这里的，那个记忆里的蓝衣少年，上次只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不知道他今日是否还会出现。

　　“说到拍卖，辛长老到我们这里来可是出手阔绰，还有一位太乙仙山的宁姓小友，也颇为果断大方呢。”

　　辛长老神情微变，看洛衍似乎不是意有所指，便接说：“洛堂主是知道的，贫道这些年在门里赚的那点微薄的灵石，兜兜转转不还是都成了存珍堂账簿上的进账。”

　　“师父！”

　　宁风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急匆匆的呼唤，几乎所有的仙门大佬都同时回了头，众人停步，风雪中出现一个极瘦弱的小影子。

　　“师父，素笙求你，若能得一莲瓣，素笙的病便有救了。”少女步履蹒跚，遥遥地嘶声力竭道。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都集中在辛长老身上，大约是在用眼神谴责他，有那么多钱去买法宝，却没钱给弟子买药么？

　　宁风晴则眼睛一亮，这不是辛长老唯一的弟子罗素笙吗？原来她也需要莲瓣。

　　她嘴角微微翘起，这辛长老的名声可真是臭的不能再臭了，贪婪又吝啬，不仅薅她的羊毛，居然连自己的弟子也不放过。

　　怪不得系统叫她至少拿到三瓣，这样给了罗素笙和沈云初后，自己还能留有余地。

　　辛长老说话缓缓，声音却阴沉得像是正在融化的冰：“素笙，莫要再向前了！你不应该来此处。药的事情之后为师会想办法，天气冷，你乖乖回峰上去。”

　　素笙分明还想抗辩几句，挣扎着向前走，辛长老虚推了一掌，宁风晴便觉得有一股挟着寒意的万钧强力自她身边飞过，直向素笙逼近。素笙身材弱小，来不及闪躲，像被卸去所有力道一样被迫转身下行，没一会便看不见身影了。

　　辛长老向众人赔罪，说师门内的一点琐事，让大家见笑，众人宽慰了他几句，便接着向前走了。

　　没走多久，映入眼帘的是一处雅致的飞檐小庭，两三枝个大如斗的澄白雪莲开在离小亭不远的峭壁上，正好被庭檐和廊柱框在其中。

　　天浴雪莲颜色清透如玉，其下多片翡色叶片互着花身，花蕊则是柔软嫩黄，阳光之下蕊心的淡黄映到花瓣之上，把透白的雪莲花瓣染得玲珑剔透，圣洁得不像是这个世界的造物，当苦寒的雪风吹过，却携来一缕清香萦绕鼻间，久久不散，叫人心神愉悦。

　　众人见到天浴雪莲笑颜顿开，一扫刚刚的尴尬气氛，移步庭内欣赏聊天。

　　宁风晴抱着臂欣赏了一会便觉得无趣，周围约有七八人，除了掌门、辛长老、无奕，竟没有她熟识的人在此。

　　掌门和辛长老在和存真堂的堂主聊天，她走到独自一人的无奕身边搭话，“无奕师兄，好巧。”

　　无奕还是那副冷冷清清，公事公办的模样，斜睨了她一眼，“不巧，宁师妹。今天的事你最好别往外说。”

　　开口就劝退，宁风晴把玩着系着大氅的带子，眼神飘到别的地方，“没劲。不是说大弟子都不能来吗，你怎么也在这？”

　　“自是师父让我来的。之前的事念你是新弟子，长老们才没怎么罚你，你应该庆幸才是。太乙仙山门规森严，不比在外面自在，弟子需得谨言慎行。”无奕声线平平，话语中含着几分严厉劝诫的意味。

　　啧，干嘛专门警告她呀，她看起来有那么大嘴巴吗？宁风晴在心里默默吐槽，她可什么都没说。

　　无奕没穿任何斗篷大氅，与寻常弟子一样的月白色道袍穿在身上也十分不同，深邃的眉眼间始终凝着霜雪，看起来就像画中的谪仙公子。

　　宁风晴想，虽然无奕人如谪仙，他却很懂为仙门的这些小小的腌臜事遮掩，里外不是个纯白的人物。

　　掌门走到众人中央，鼓掌两下，嗓音雄浑深厚，“诸位！临英之行差不多该结束了，不知诸位可还尽兴？”

　　众人交口称赞，掌门露出满意的神情。他大手一挥，峭壁上的一朵天浴雪莲被隔空摘下，莲瓣在空中打几个旋，最后被无形之手托着一般飞至每个人的身前，除了宁风晴和无奕。

　　“依照惯例，天浴雪莲的莲瓣给诸位作留念，无奕和风晴，你们过来。”

　　无奕和宁风晴走到掌门身前，掌门的手搭到二人肩上，“你们是太乙仙山最前途无量的两个孩子，一人一片自是有的。你二人本不分先后，只当今天给大家看看修炼的成果，比试一场，若是谁胜了，自行多取走两片莲瓣。”

　　“掌门，这可是不公平，无奕是您座下的弟子，修为又早已接近金丹期，这宁风晴不过是刚拜入门下不过两日的初生牛犊，怎么能相提并论呢？”说这话的是辛长老，宁风晴笑容不改，这老不死的，骂人可真是难听。

　　“辛师弟不必忧心，你们以花为题，就站远些，不能接触，也不能用武器，看谁能先取走我手里的花便为胜。”

　　掌门覆手再翻，手中顿时多出一朵玲珑剔透的白腊梅，“风晴，你天赋异禀，你先来？”

　　宁风晴思索，掌门所考验的技术或许是以气御物，她今天分明见到了，也学到了，无论是掌门隔空取莲，还是辛长老一掌遥退素笙，都是此道的应用而已。

　　她闭起双眼，回想她从魔域出来遇到的每一个仙门中人，他们的呼吸，他们运用气的方式，气息的膨胀与收敛……与魔尊，与西陵王颇为不同。

　　睁眼调息，她也试着将气息集于掌中，没过多久，她便能感受到掌心处多出个和半跟拇指差不多大的，看不见的泡泡，它是无中生有的，无色、无味、无形的脆弱之物。

　　她放手让这泡泡往掌门的手里飞过去，腊梅颤颤巍巍浮起那瞬，众人不是倒吸一口冷气，就是发出惊呼。

　　不世出的天才，稀世罕见之类的低语掉到地上，碎成齑粉，没有任何夸赞完整地进入宁风晴的耳朵，她的额上簌簌开始冒冷汗。

　　果然一切不可能如她想象中的顺利，遇到麻烦了。

　　她刚要控制泡泡往她自己这边移动时，便感觉碰到一道无形的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怎么撞也撞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