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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这就为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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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想到什么来什么!
桑念心里暗骂,面上还是换上微笑过去开门。
*
从迟鸢房间出来后,祈云芥始终闷闷不乐,凉风迎面拂来,几缕青丝扫过脸颊也没感到痒意。
枫叶落了一地,铺满深秋小径,踩在上面发出“吱呀吱呀”的碎裂声。
虽说他知道迟鸢对他的没什么好感,但这次他可是救了她的命,居然连好脸色都没换到,好歹相处这么久,关心一句怎么了?
“连你也报复我!”踩到一块石头,他烦燥地抬脚重重踢开,撞上树杆又往回弹。
祈云芥侧身躲开,石头扎进枫叶堆里不见踪迹。
不远处枫叶上留有一片白羽,看上去像信堂信鸽掉落的。
想起那日那场戏,他已经不确定桑念对迟鸢到底是有目的还是真心相助。
单从直觉来说,他觉得此事并非表面那样简单。可迟鸢中毒时,是桑念寸步不移地守在身旁研究解药,帮忙处理堆积的事务,应付那些潜伏的卧底。
或许...桑念真的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但想到这个人,第一时间出现的居然是嫉妒,许是嫉妒同样迟鸢自幼一同长大,却能轻轻松松得到迟鸢的信任。
可当初迟鸢不喜与人交往,若他不以那样的方式引起迟鸢的注意,或许到现在还是陌生人,永远不会有进展。
思绪越来越乱,干脆寻个亭子坐下来,安静看着风吹落一阵阵枫叶。
手指无意识有一搭没一搭轻敲着桌面,远远看去正像对着枫树发呆。
“祈云芥,恰好你在这,吾有些话想与你说。”
熟悉的声音让他迅速回过神来,抬头看向逆着光走来的人踏着红枫过来。
祈云芥整理下被风拂乱的发丝,又恢复往日里那副欠揍的模样:“事务处理完,终于想起我了?”
“吾此次来,是有正事要谈。”迟鸢走到他对面落坐,眉目间透着认真:“你对吾的感情,吾知道了。但吾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没由来的感情,不能误会为爱情。”
内心从开始的紧张到失落,感觉如释负重的同时,又空空荡荡。祈云芥勉强从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我知道,我也没打算认真啊,只是好奇你有什么反应。”
他知道迟鸢在旁敲侧击地告诉他,不要一时想起来试图不该有的感情。
他想告诉她,不是一时半会有的,很久很久之前,他对她的感情早就已不纯。
可他太了解她了,他知道如果直接说出来可能会遭来拒绝,往后相处会从好不容易的死对头关系变为疏离的陌生人。他还不想这份感情就此走到终点,只要还能和迟鸢有牵连,他宁愿将这份感情埋藏深处。
迟鸢目光淡淡扫过他的神情,言语间写满警告意味:“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随意,这种随意的试探以后莫要再乱来,你也不想合作关系到此为止吧?”
“当然。”祈云芥闭上双眼,故作头疼按揉额头,掩饰他逐渐泛红的眼眶,尽量控制声音像往常一样若无其事地开口:“你此次过来,不会就为了这个吧?放心,我知道孰轻孰重,在合作结束前不会乱来。”
迟鸢摇摇头,漆黑眼眸微垂:“还有一事,关于助你夺宗门,有些细节,需要告知你。”
闻言与血影堂有关,祈云芥强行压下心中到处乱窜的情绪,打起精神望向她:“什么事?”
“血影堂地势吾再清楚不过,九日后,我会派人先行前往堂主阁制造混乱。”迟鸢手指轻蜷,迎上他的目光继续道:“后面的行动,我已令江汵安排好布局,你我伤势未恢复,就用不亲自上场了。”
“你可得了吧,人家江汵也刚转醒几日。”祈云芥缓缓放下手,语气难得夹杂带着坚持:“我的宗门,我亲自去夺回才有意义。”
迟鸢眼睛半眯,祈云芥丝毫不退缩,空气中弥漫着僵持氛围,谁也不肯让谁。
半晌,她终于松口,从袖中取出一份写满密密麻麻黑字的纸张:“...也好,这是详情的布局,若你不小心死于纷争,血影堂就是吾的了。”
祈云芥一把接过纸张,随意翻看了下,每个地点都有详细的布局,连敌方数量皆已预估好,他满意地收回袖中:“你亲自布的我肯定死不了,要是死了,那也只能怪你布局能力太差了,还得再练。”
“能从你这人口中听到点赞美的词真难,既然话已说到这里,吾先告辞了。”
迟鸢起身正欲离开,被身后祈云芥叫住:“这事桑念知道吗?我刚看上面似乎没她的名字。”
迟鸢头也不回往前走,丢下一句:“她不用知道。”
“谢谢。”
枫叶飘落,轻飘飘的道谢声随微风传入耳中,尽管声音已经很轻微,还是被迟鸢捕捉到,刚走出亭子身形微顿片刻,继续往前走去。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不断散落红枫中,祈云芥从袖中取出纸张,手指轻轻磨蹭,似乎上面还有淡淡余温。
刚才迟鸢来的方向,似乎是桑念所在的住处,虽说着她不用知道这样决绝的话,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关心。
*
续满第二杯热气腾腾茶,还是安静的氛围。
自莫苑进门以来,未再发一言,桑念也不多问,摆好茶具泡好热茶迎客。
我看着你,你看着我,都在待对方先打开话闸。
前不久知道莫苑真实身份后,不想处于被动状态,桑念警惕着莫苑每一个动作。
莫苑终于忍不住打破寂静:“听说桑药师近日为门主忙前忙后,真是辛苦了。”
听出弦外之音,桑念为自己倒杯茶润润嘴唇,氤氲雾气将她的笑容映得模糊:"莫小姐说笑了,小女子平日里只能在小事上帮些忙罢了。"
莫苑眼珠缓缓转动,拿起茶杯又饮下一小口,有意无意打量着房间摆设:“我在外面听见屋内隐约有男子谈话声,桑药师近日可有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
“不过试试新研发的变声药材而已,莫小姐也想试试?”
桑念谨慎说着话,分明此人什么都知道,却偏偏还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
莫苑抬眼,赔上一副道歉的笑脸,瞳底似浑蚀水面,让人看不透:“是我误会,还望桑药师莫往心上去,以免坏了咱俩和气。”
桑念默默在心里翻个白眼,和气,她们总共都没有多少交集,哪里来的和气?
这么会装,不去搭个草戏台子演戏真是可惜。
偏偏此时不宜闹翻脸,只能继续跟着演下去:“莫小姐说的哪里话,小女子心胸宽广,哪会因为这点小事介怀?”
“我听说,那日有个名唤闵浔的人中了桑药师的药。”莫苑将茶水一饮而尽,微微顿了顿,借机打量着桑念的神情是否变化,方缓缓开口:“可还活着?”
桑念总算弄明白了,这人今日就是来试探她的,正等着找出错处,定她的罪。
光凭莫苑自作主张,恐怕不敢有此动作,定是那人亲口下令。
“这就为难小女子。”桑念单手撑着脸颊,故作烦恼微微皱眉:“小女子下手没个轻重,按理说,七日没上门寻解药便已命丧黄泉,谁知道他会不会命比常人硬呢?”
莫苑盯着她,目光却犹如淬毒的利刃:“我听说他与桑药师曾是故人,说杀就杀,桑药师还真是无情。”
眼看眼前的人不达目的不肯罢休,桑念也不再收着掖着,直接迎上她的目光,笑意不达眼底:“只要对门主有威胁的,都该死。莫小姐入门时间不比小女子短,此番怜悯可否理解为对门主不忠?”
莫苑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继续道:“桑药师说笑了,我背叛谁也不敢背叛门主,桑药师这般忠诚的人已经很少见了。”
桑念也不退让,手指轻轻撩开脸颊一缕落下的碎发:“小女子的确忠诚,不像某些小人一样虚伪。莫小姐对这点不是再清楚不过,今日特意来就是来问这个,劳烦了。”
话中攻击力明显,就差把某些小人指名道姓。
莫苑吃了瘪,脸色肉眼可见黑了一刹那,转瞬即逝。又迅速换上那副虚伪的笑脸,摇摇头:“不麻烦,为门主解忧,本就是我该做的。并非我刻意针对桑药师,这也是怕重蹈血影堂覆辙,桑药师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有莫小姐这样的人在门内,门主尽管操心吧,啊不,尽管放心吧。真是嘴欠,平日欠话说惯了,还望莫小姐见谅。”
桑念假装无意间说错话,忙用手捂住嘴巴,眼中没有丝毫歉意可言。
实则心里暗暗叫好,就该把心里话说出来,憋久了憋出事了可怎么办才好?
莫苑摆摆手:“没事没事,谁不知道桑药师在门内毒舌的名声,我今日也算见到了。”
空中气弥漫浓重火药气息,随时都要炸开似的,柜中人听出不对,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对了,今日门主刚醒来就吩咐准备攻打血影堂。”在桑念有些震惊的目光中,莫苑神色夹带挑衅意味:“看样子门主来过了,桑药师还是不知道啊。就不该平日里常气门主,不如去道个歉,说不定门主心情好又想起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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