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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信堂莫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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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帕丢在地上,桑念倾身往后靠着墙壁:“你说,小女子要不要把你交给门主呢?”
闵浔大口喘气,坚固麻绳控制住手脚,任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说话,不说明日就把你送去门内刑房,小女子没时间和你慢慢拖延。”
眼见桑念正准备重新拾起沾有灰尘的手帕,准备塞回他嘴里,闵浔顿时慌了神,连忙侧头偏过:“说说说!这就说!”
“早这样不就好了?”桑念丢掉手帕,坐到对面椅子上,单手支撑着头:“说啊。”
闵浔缓缓松了口气:“闵某这也是为你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从他手里拿到点真东西有多难?为了这种小事抓同僚,至于吗?”
“同僚?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害小女子,毕竟...”桑念从袖中取出那日的白瓷,指腹磨蹭着瓶身:“咱们都不是好人。”
闵浔扭动着身体,神情有些激动:“你不是好人还不允许别人是好人了?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
“别人这个范围,当然也有好人,除了你。”桑念起身,紧握白瓷瓶步步靠近,在闵浔面前一步的距离停下,半蹲上与他平视,作势要打开瓶盖:“你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对吧?”
“闵某知道又怎样?”闵浔挣扎着挪动身体往后退,背部撞上柜壁发出沉闷的响声,见桑念没有下一步动作,他试探开口:“难不成说出来你就放了闵某?”
桑念轻笑,又上前一步向他逼近:“说吧,小女子倒要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其实...”闵浔对上桑念看似无害的笑容,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安,但话已抛出,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也不知道。”
话音刚落,桑念顿时脸色阴沉下来,转身“嘭”地关上衣柜:“那就安静些,别打扰小女子研究。”
衣柜里传来肢体与木头撞击声,闵浔慌忙朝着缝隙向外面大喊:“喂喂喂!我们还可以好好谈谈的!”
“嘘。”桑念把白瓷瓶放回桌面,取出面罩带上:“等会把不该来的人引来,后果自负。”
衣柜还在震动,过了一会儿,许是查觉没人搭理他,竟自己安静下来。
房间内时不时有瓷器碰撞声传出,桑念仔仔细细观察外形,普通白色颗粒药粉状,光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端倪。
她用镊子取出小块放入另一个瓶中,无臭无味,换作其他人给的说是砒霜她都相信,偏偏是那人给的“解药。”
本来她只是想借机试探下他对她的信任程度,以及在她真正完成后是否还有下个任务等着。
如今看来,这人满嘴慌言,极其擅长画大饼。不仅从没有信过她,还想事成之后将她灭口。
若她当时真中了夜云昙,没有细细查看赐下的究竟是毒药还是解药,现在恐怕已命丧黄泉。
刚获救时桑念年龄虽小,却也心智健全,突如其来的好,怎么可能没有代价呢?
往后几年她夹在迟鸢与那人之间,用尽方法时不时造点假信息,说到底做到这种地步也是为了活命。
她一直担心被任意一方看出些什么,后来迟鸢对她近乎盲目信任,让她开始迷茫。
她害怕迟鸢知道她的真面目后会怎么做?彻底失望,抑者...直接杀她。
万般纠结之下,好不容易选择假装下手,没成想有人在她之前先行动作。若不是那人一开始就从没信任过她,又怎会在门中安插其他奸细,瞒过所有人,包括她。
盖好瓷瓶放回袖中,桑念摘下面纱净手,决定带回药堂再验验,多花点时日总能查出成分。
正当她起身之时,衣柜中关着的人焦急将她叫住:“等等!你整整一天没给闵某用膳,要是闵某这出了什么事,他那边你也没法交代!”
桑念路过衣柜时,把锁落下:“安分些,待小女子去趟药堂回来,自会给你带一些。”
“桑念,在和谁说话?”
桑念脸上原本放松的神情刹那间凝固,几步上前开门,表情倾刻换上平日里常挂着的微笑:“你这个工作狂处理事务就是快,下次想来做客也不提前说一声,再晚些可寻不到小女子了。”
迟鸢目光越过桑念往里面探探:“方才在门外还听见男子的声音,莫不是私藏情郎?”
桑念往旁边一站,大方迎她进来:“小女子在试用一种变声的药材罢了,你还真是什么都敢想。”
“是吗?”迟鸢进屋后径直坐下,目光打量着屋内摆件:“没想到你平日里还挺爱玩的。”
“没点好玩的谁愿意去干药师的活?小女子又不是那些七老八十的老人家。”桑念就着热水冲茶,阵阵热气萦绕,茶香四溢:“话说,你梦中可有梦到什么有趣的事?”
迟鸢黑眸微垂:“一个没头没尾的梦而已,吾到现在都理不清究竟意味为何。”
闻言,桑念眼底染上好奇之色,整个人精神倾刻起来了:“哦?可否说来听听?小女子挺擅长解梦。”
“梦见你似乎很想控制吾按照你写的剧本走,不惜想尽办法让吾失去记忆,只记得你一人。祈云为了救吾挡刀身亡。”迟鸢抬眼看向桑念:“你觉得,这个梦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桑念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抱臂,眉头拧作一团:“听闻夜云昙那东西,最能在梦中编造些挑拔离间的故事,果真如此。”
迟鸢拾起一杯清茶微抿,目光随意扫过桑念的表情,桃唇轻启:“你知道何必问吾?”
眼瞧着迟鸢稍有放松之色,桑念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暗自祈祷闵浔不要在期间放出任何声响,否则连自己也保不住他。
她囗中说的把闵浔交给迟鸢,不过是探探口风而已。要是真这样做了,恐怕门内卧底明日就将消息传给那人。
桑念单手借着大腿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藏入袖内放在前面:“这不是好奇嘛,想验证验证,不会就因为怀疑连这点面子都不卖小女子吧?”
茶水一饮而尽,迟鸢将茶杯放回桌上,食指在杯上轻敲一下:“恰恰相反,要是不卖给你,吾就不说了。”
桑念会意,起身为迟鸢满茶,哗啦啦的茶水绕着杯壁绕圈:“那便多谢门主信任了,此番过来,可还有其他要事?”
迟鸢并未接过盛满茶水的杯子,改而抬眸迎上桑念的目光:“没要事便不可以过来了?”
“正巧小女子有要事呢,既然你没有,小女子先说了。”桑念放回茶壶的同时,从旁边新拿了个杯子,为自己倒一杯清茶:“上次不正好有个抓卧底的差事,有进度了?”
迟鸢想起那日小亭口中说出的话,迟疑一瞬,还是摇摇头:“这两人嘴严实,没问出来什么线索。”
“小女子知道一个人,她在门内潜伏已久。”桑念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凑近迟鸢耳旁轻声道:“信堂莫苑。”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瞳孔骤降放大,迟鸢不动声色试探道:“为何如此笃定?”
“你昏迷期间那人都在门外蹲点,时不时放只信鸽,也不进来看看。”桑念从怀中取出一张信纸,塞进迟鸢手里:“当初小女子就怀疑这人有问题,截下其中一只信鸽。”
迟鸢迅速扫过信纸上的黑字,简单明了,却也一眼让人看出其中所指:门主病入膏肓,择时机动手。
迟鸢握住信纸的手不自觉握紧:“什么时候截的?”
手指搭在迟鸢肩上,将声音尽可能拉到最低:“恰好你昏迷第五日,你再不醒来,门都要被人媷了。”
迟鸢眸中闪过一丝纠结,把信纸收入袖中,声音轻如羽毛:“此事,吾会调查清楚的。”
“看来门主还是不够信任小女子。”桑念眼底划过受伤神色,松手后退几步:“也罢,你向来有自己的打算,若有需要,随时来寻小女子。”
“时间也不早了。”迟鸢扶着桌面起身,大步往门外走去:“改日再见。”
大门关上那一刻,桑念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感觉到掌心有些湿润,她轻轻握了一下,方发现刚才竟紧张到这个地步。
脚步声渐行渐远,衣柜里的人有了动静:“你与门主的谈话闵某都听见清了!舍不得闵某早放了不好吗?”
“舍不得你?”桑念嗤笑一声,开始收拾桌面茶具:“不把你交给门主,是因为看你还有用处的份上。再自作多情,这两日别想得到一口粮食。”
衣拒安静片刻,闵浔故作思索,话中却意有所指:“你说,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动不动威胁人呢?”
“...三日。”
话刚出口,总算没了动静。
脑海里回映着不久前迟鸢坐在此处迟疑的神情,桑念知道,定是那两人口中供出的信息与她有关。
莫苑这个名字闪过刹那,她近乎可以确定,搞不好又是这人指使的。
有几分心不在焉,连瓷片从指尖滑落都未曾注意。
“哗啦!”
“咚咚咚!”
瓷片落地的声音与敲门声同时响起,她缓过神来,停下手中动作隔着墙询问:"谁?"
“信堂莫苑,前来拜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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