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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证据到手 “魏督主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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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家主夜半方从望栩山上归来,一进门听闻判官府上来了人,面色大变。
“老爷,怎么了?”周夫人从马车上下来,见他面色有异,忍不住问道。
“判官府上来人了。”
周夫人一听,脸色也不好了,随即便吩咐下人封闭消息,不得外传。
周家家主叹了口气:“怕是没有用。”
周夫人一听,不由揪紧了帕子:“老爷与他一向私下来往,他怎会如此没有分寸?”
“哼,他怕是急了,你先回去。”
周远山抬腿进了正厅,钱德见了他,口中一如既往地热络:“老弟啊,你可算归来了,可让我好等!”
周远山却不似从前那般好脸色:“你来干什么?”
钱德一听这话原本佯装高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不再逢场作戏:“周大人是掩耳盗铃久了,便还以为自己是当年那个两袖清风的世家家主了?”
他哼笑一声:“我没记错的话,当年那人的死,周大人可是出了不少力呢。”
周远山眯了眯眸子,一向淡定从容的脸上此刻也显出几分怒意来,怒斥:“蠢。”他看着钱德,良久才敛了神色,垂眸道:“你急什么,现下江浔生死未知,你却上赶着暴露,这不是蠢货是什么?”
钱德却不在意:“你以为我不知晓,我正是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才出此下策。让我猜猜,若此次京官首辅命丧于此,上头追责下来,你们这些人,怕是第一个将我推出去顶罪,若其侥幸生还,第一个遭殃的还是我。周大人,你莫要以为这世间就你一个聪明人!殊不知,我早有后手!”
他混迹官场这么多年,不说旁的,手中掌握的阴私不知凡几,他便是要让这些大族知晓,拿他当马前卒,也要做好和他一起下地狱的准备。
钱德当年一介白身,原是一直做着盐商生意,靠着一身狠劲得了上头人赏识,自此便一直依附于这两淮权贵,结交的人也越来越多,他长袖善舞,能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杀人越货的事没少干,其中最大的那一件,自然是十年前,江家前家主——江渡的死。
不过主谋并不是他,他虽大胆,但在十年前还没大胆到杀害朝廷勋贵的地步,不过他在其中掌握了不少证据,也是因此,这些人不敢轻易动他,得以在两淮各方势力下顺风顺水这么多年。
周远山看着他,不再与之争辩,只是道:“放心,没到那个地步,就算你我不动,京城那边,也不会放任不管。江浔权势太盛,想要他死的人,可是不知凡几。”
“夜深了,钱判官还是回吧。”
钱德也没打算来干什么,不过是将二人的关系摆在明面上,于是掸了掸衣袖,起身之际,却忽然逼近周远山,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你知道,你那外孙女收集的证据藏在哪吗?”
周远山坐在厅堂,看着钱德离开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侍从问。
“是否要?”他比了个杀脖子的姿势。
周远山抬了抬手:“先别轻举妄动,免得介时鱼死网破,谁都得不了好,且先给京城去信一封。”
“没得都躲在后头的道理。”他喃喃道。
若不是……他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地步。
……
沈遥星在江家宅子过了几天,江浔那边仍旧毫无消息,不由得也有些焦躁,索性无事便在各处走走,这天实在无聊,沈遥星觉得自己还是没法干等着,就索性带着暗卫上了望栩山。
她进了云妍生前在那的屋子,木屋朴实无华,无甚特别,院落干净整洁,几枝腊梅斜斜地探入低矮的木栅栏,梅园清香幽幽,混着山雪的气息。
沈遥星走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与在周家时别无二致的腊梅屏风,她凑近闻了闻,是一样的梅香。
沈遥星想看看这间屋子里有没有暗室,暗阁什么的,好找找线索,江浔曾说过,云妍生前必然留下了两淮盐商的暗线,以及参与的名单,这些证据十分重要,既然不在周家,就有可能在这。
沈遥星找了半天,连暗卫都招来了一起找,最终终于找到一个暗格。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
?
空的?
沈遥星怔住,已经被人拿走了?
也是,她能想到的事,那些人自然也会想到,也许这里也已经被搜过了。
沈遥星闲来无事又端详起了这屏风,纤细的手指抚上屏风上的梅花刺绣,再次感慨这绣艺高超。
等等!
沈遥星摸着摸着,手感不对!
沈遥星又按了按,确定确实不一样,周府的更薄,但这个更厚,而且,质感不同,这个……
沈遥星用手指弹了弹,这回可以确定了,这屏风不对劲,里面有东西!
沈遥星示意暗卫把刀给她。
她小心地将屏风沿边框划开,一整面都撕下来后,沈遥星不禁深吸一口气。
屏风中竟夹着一张很大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沈遥星取下来,发现纸的另一面又贴着许多纸,上面类似上次夜里在江浔那看到的暗语。
沈遥星颤着手,将东西好生叠好,放进了衣袖。
是江浔要找的东西无疑。
她看向一旁的暗卫,对方仅惊讶了一瞬,立刻又恢复了从前的面无表情。
暗卫不会说出去,沈遥星心一定。
但是……沈遥星瞧着那扇已经被切割过的屏风。
这可如何是好。
叫人来风险太大。
除了暗卫,也没人知道她今天来了,不会引人注意,她没再管,而是火速下了山。
距两淮千里之外的皇城天气不如江南温和,纷纷扬扬的大雪落在红墙碧瓦,压得一片白茫。
宫人们穿着厚厚的袄子,走在宫道上,时不时仍要打个寒颤。
养心殿前杨总管拿着拂尘的手冻得通红,他搓了搓手臂,向迎面而来的人行礼:“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
宋贵妃笑着请起,手中捧着精致的暖炉,火红的披风扬起一角风雪,她走到殿外探了探头,问:“陛下如何?”
杨总管摇摇头:“太医们都候着呢,陛下这风寒也不知何时是个头,唉,娘娘您快进去吧。”
浩浩荡荡的队伍候在外头,宋贵妃进了殿内,一股难闻的药味漫在空气中,眉头不着痕迹地蹙了蹙,强压下不适,向床榻上的人福了福身:“陛下。”
皇帝睁开眼皮,无力地招了招手,示意她坐过来,一旁的太医连忙起身让了道。
宋贵妃在龙床边坐下,皇帝挥退了众人,一手覆上她的手背:“芷晚啊,这些日子的消息,想必你也有所耳闻。”
皇帝气息沉沉:“这些日子,朝中满是上奏立储的折子。”他瞥了宋贵妃一眼,叹了口气:“自古以来,立储当立嫡立长,是列祖列宗传下来的规矩。”
宋贵妃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垂眸:“陛下说得极是,大皇子德才兼备,勿说朝臣了,在民间,亦是民心所向。嫡长承统,臣妾不敢妄议。”
皇帝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深淡难辨:“妄议不必。他无过无失,占礼占制,朕便是想偏,也违不过天下悠悠之口。”
这话入耳,宋贵妃心一点一点沉到了底。
眸中闪过一丝讽刺。
嘴上却不辩,仿佛不在意:“臣妾明白,受陛下一世偏宠,已然知足了。”
皇帝看着她,心底一片柔软,安抚到:“虽说如此,但朕向你保证,你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
宋贵妃起身谢过,皇帝看她低眉顺眼,并未点破心底真意,不过这么多年了,他相信她会明白的。
宋贵妃叮嘱皇帝好生歇息,这方才走出殿外。
“回宫。”声音散在冰雪中,侍女迎上来,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一路上,宋贵妃掩住眸中冰冷,低声向身旁之人吩咐了几句。
侍者领了命,小跑着离去,不期然见着一人,连忙行礼。
“大皇子。”
穆焱点头,走到养心殿门口,见不远处贵妃仪仗刚刚离去。
“这是……”
杨总管见了礼,道:“贵妃娘娘方才来探望陛下,也不知怎的,出来便不太高兴。”他不动声色:“陛下如今……”说到半路,还是没说出去。
穆焱也没问,仍旧是那温润模样:“我去看看父皇。”
“哎,”杨总管弓着身,“您请。”
穆焱没待多久就从养心殿出来,回宫时路过御花园,远远见着两个人。
贵妃和东厂督主。
“放心,我自会护着你们母子。”魏封说着这话,是与以往不同的语气。
“我信你。”
穆焱隐隐听到这一句,他脚步一顿,有些莫名,半晌,才饶有兴趣地勾了勾唇角。
他抬步往前走,道:“魏督主倒是与贵妃关系不错。”
一旁的侍者也不知该怎么回,东厂督主是二皇子一派的,朝中无人不知,却倒也不会在明面上说出来。
好在大皇子并没有真的让人回话的意思,侍从讪讪地低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