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覆》三只嘿咻

38、命案 在等人期间

　　在等人期间，萧羽问州官：“验尸报告可有记录？”
　　州官心虚的低着头，始终不敢看萧羽一眼。
　　“按理是要有的，只是这死者死因一眼便能看出，再加上案发突然，我便没让仵作记录。”

　　萧羽听闻倒没生气，他早猜到了是这个结果，不然在他问对方可否验尸时，对方早就把尸检报告承与他了。
　　他也无需再唤仵作过来。

　　仵作先一步到义庄，萧羽让对方二检尸体，让州官在一旁记录。
　　萧羽对州官道：“无论什么时候，规矩不能废。你作为山盂州的父母官，更要按规矩做事。”
　　州官在案旁拿着笔，心中对这位靖王敬佩了几分，点头道：“下官记住了。”

　　“死者为女，年龄约五十左右，衣着未有破损，然领口处有明显褶皱，似曾被外力牵扯。尸斑初现，色呈淡红，位于尸体低下部位，按压褪色，尸僵尚在小关节处显现，结合当下时令推测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
　　仵作走到尸体头部，继续道：“头发凌乱，头皮未破损，颅骨无骨折迹象。颈部有清晰的掐痕，分布于喉结两侧及颈部前侧，掐痕呈不规则圆形与椭圆形交错，大小各异，颜色呈青紫色，边缘界限分明，推测为凶手以手强力掐压所致。掐痕周围皮肤有表皮剥脱现象，伴有皮下淤血，表明死者在被掐过程中曾激烈挣扎。”
　　仵作又伸手按压着脖子上的致命伤，“颈部正中甲状软骨下方有一横向切割创口，创缘整齐如刃切，深度直达颈椎椎体。创口两端尖锐，无明显的拖刀痕迹，符合锐器快速切割的特征。”
　　“四肢未见骨折及明显外伤，双手指甲青紫，指端有轻微抓痕，推测为死者在被掐时本能地试图挣脱所致。”

　　待仵作对尸体重新勘验一遍后，郑惠才堪堪赶来。
　　“颈部掐痕为生前伤，系他人用手掐压所致；颈部切割创口为致命伤，由锐器切割造成。”仵作的最后一句话刚好传进郑惠耳朵。
　　郑惠不明所以的往里走，她也不知萧羽唤她来此的目的。
　　她既不会勘验之术，也不会破案之术，除非死者是她所认识之人，可这小小的山盂州又怎么会有故人。
　　除非……
　　郑惠呼吸一滞，耳边响起重重的心跳声，她加快脚步，向尸体靠去。
　　待看清尸体长相后，她只觉得自己四肢瘫软，幸得身边有萧羽搀扶，才没让她失态。

　　“谁，谁做的？”郑惠摇着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她红着双眼紧紧的抓着萧羽的胳膊。
　　她昨日还庆幸阿媪逃过一劫，可今日却看到了对方的尸体。
　　为什么，为什么连一个手无寸铁的老妇人都不肯放过。
　　郑惠嘴里虽然再问凶手是谁，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凶手是谁。
　　本来活的好好的人，与郑惠相认不过一天，便惨死在小巷，这让郑惠如何不怨恨自己。
　　“都怪我。”郑惠不忍的撇过头，对其他人道：“你们都先下去。”

　　“这如何能怪你。”萧羽看着郑惠发红的双眼，说不出的心疼，他把郑惠拥入怀，试图让对方先冷静下来。
　　萧羽继续道：“越是这时候，就越要冷静，昨日你们会面这么私密的事情都能让秦思浩的人发现，就证明山盂州有他的人，昨日吴氏在人群中认出你时，怕就已经惊动了对方。”

　　郑惠也知道要冷静，她拍了拍萧羽的后背，示意对方放开她。
　　待从萧羽的怀中出来后，眼泪终是忍不住滑出眼眶，萧羽替她擦去脸颊上的那滴泪。
　　从郑府出事到如今，郑惠都尽量让自己不去回忆那晚的事情，可今日看到阿媪的尸体，她不免又想到了那晚的事情。
　　尸体，鲜血，杀手，犹如噩梦的一晚攻击着她的脑海。

　　郑惠把悲伤收回心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说：“秦思浩怕是早都知道我们来山盂州的目的，所以我们到如今也没发现那批运送兵器的人。”
　　也因此吴氏在人群中认出郑惠时，便被对方盯上了。
　　郑惠看了看验尸记录，当看到脖子上有扼痕时，握紧双手说：“凶手应当是在问阿媪我的真实身份，阿媪不愿说，才参遭杀害。”
　　虽然没从吴妈嘴里听到想听的东西，但是秦思浩肯定已经确定了郑惠的身份。
　　萧羽叮嘱郑惠：“最近让上官嵘寸步不离的跟着你，秦思浩已经确认了你的身份，他不会就此作罢。”如今最危险的便是郑惠，他实在不愿看见郑惠因此受到任何伤害。
　　秦思浩在山盂州的眼线必须要尽快揪出来。

　　“王爷。”
　　萧羽听闻一愣，这还是郑惠在没有外人时，第一次这么郑重的喊他王爷。
　　“怎么了？”
　　“我知道幕后凶手我们暂时拿他没办法，但是杀人凶手必须要抓住，我要替阿媪报仇！”
　　“好。”不需要郑惠说，萧羽也会这么做，杀人凶手便是秦思浩在山盂州的眼线，把他抓住，便斩断了秦思浩对他们的监视，那一批兵器也能快速找到。

　　吴氏是与家人一起来山盂州逃难的，郑惠让人唤吴氏的儿子前来认尸。
　　张巨听闻自己母亲的死讯时，一时难以接受，趴在尸体上，泪流满面的连话都说不出。
　　郑惠便在一旁等着，等张巨控制好情绪后再问话。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张巨才擦干净脸，问郑惠：“究竟是谁杀了我娘？”
　　“我们会抓到凶手，我问你，吴氏昨晚为何要一个人去小巷？”郑惠问张巨。
　　张巨听闻，脸上露出疑惑，“不是夫人您约我娘去的吗？”
　　郑惠双眉一皱，不确定的问：“你确实是我？”
　　“这，”张巨有些迟疑的开口，“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夫人，只是来人称是夫人派来的，让我娘去府上一聚，我娘便跟着他走了。”
　　张巨说到这，也反应过来他娘究竟是怎么死的，他愤怒道：“一定是他，昨晚冒充夫人的人，引我娘出去，然后杀了我娘。可……可我娘不过是一个老妇人，他究竟为何要杀了我娘？”

　　郑惠让对方冷静下来，继续问：“可还记得他的长相，衣着之类的？”
　　“那人蒙着面，一身黑衣，是个男子，身高与我差不多，不过他最近可能不太舒服，说话时一直在咳嗽……对了，他的右边眼睛上有一条很长的疤。”
　　咳疾，右眼睛上的疤，只这两条便已经很好寻。
　　萧羽立马派人去搜寻右眼有疤的人，并且还让人去药铺查最近抓过治疗咳疾药的人。

　　本身二人就有搜查的打算，正好如今可以借搜人为由，顺便搜查城内有没有运送兵器的人。
　　但是想来那群人不会藏在城内，结果也正如他们所想，一天下来一个右眼带疤都没看见，更别说其他人。
　　“他既然已经杀了人，就定能想到我们会抓他，他不会杀了人便出城了吧。”郑惠猜测着，若真是这样，虽然除了秦思浩的眼线，可阿媪的仇便报不得了。
　　萧羽摇了摇头，“应当不会，晋州运送的兵器，之所以到现在都没发现他们的踪迹，这个人功不可没，如今事情还没有结束，秦思浩也不会让他离开。”
　　“今日搜寻的已经差不多，他能躲哪呢？”
　　郑惠正想着，房门便被敲响，来人是何雨兰与晨曦。
　　郑惠把查药的事情交给了她们，二人前来告知，应当是查到了点什么。

　　治疗咳疾要抓什么药，何雨兰很清楚，可是查了半天发现都没有什么问题，最后她把目光放在了可疑的人上，而不是咳疾上，终于发现了问题。

　　何雨兰拿出可疑人的信息说：“此人共抓过三次药，并且三次都不在一家药铺，虽然三次的药看样子是治疗风寒的，可药方并不一样。我把三次药方组合看了看，发现其中的几个药物可以治疗咳疾，而且看第一次抓药的时间，想来此人患有咳疾已经许久了。”
　　郑惠看了眼信息，眉毛一皱，“他是许府的人？”
　　“没错，更可疑的便是这一点，我问了药铺的人，他们都说来抓药的人是个姑娘，右眼并没有疤。”

　　这个许府，郑惠并不陌生，这次赈灾除了朝廷下派的人，便还有许府，她们自费布置粥棚，并且在郑惠她们来之前便已经开始。
　　如此乐善好施的人家，怎么会与杀手有关联。

　　郑惠唤来今日去搜寻的人，问道：“今日可有去许府搜寻？”
　　“搜到是搜了，只是下人说许公子患有风寒，我们便没有搜寻许公子的房间。”侍卫看着郑惠似是怀疑徐公子，连忙继续道：“山盂州的人都知晓，徐公子只是个书生，并且从未听闻他的右眼有疤，他不可能是凶手的。”
　　郑惠与萧羽对视一番，让这位侍卫先退了下去。
　　郑惠不屑一笑，问萧羽：“你怎么看？”
　　萧羽与郑惠心里想的不谋而合，他扭了扭脖子道：“看来这个许府明日要亲自去一趟了。”

　　许府的婢女表面上是为自家公子抓风寒的药，实际上是给许公子藏匿的人抓的治疗咳疾的药。
　　抓个药都如此谨慎，可想而知徐公子也知道自己藏得人犯了大事。
　　两人或者说凶手与许府到底有什么关系，才能让对方冒此风险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