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覆》三只嘿咻

36、断联 周若南的玉

　　周若南的玉手轻轻翻了页手里的书，“想要硬闯一个病人的房间，可不像是来结交的，”她抬头看了郑惠一眼，“倒像是来找我麻烦的。”

　　周若南肤若凝脂，眉如远黛，只是这么静静的端坐着，便如不入凡尘的清冷仙子，可说的话却如此刻薄。
　　郑惠打趣道：“周姨娘说笑了，我实在是关心你，才如此莽撞，如今见到你面色红润，想来是大病初愈，我自是为你感到开心。”
　　郑惠说着，伸手覆上周若南放在桌上的手，一副好姐妹的摸样。

　　周若南身形一僵，连忙把手抽了出来。
　　好看的眉头皱在一起，有些厌烦道：“你不用来试探我，我不会与你争宠，你大可放心。”
　　昨日潇湘阁的事情，她略有耳闻，所有便以为郑惠今日过来，是来警告他不要觊觎萧羽。

　　郑惠神情低落，似是十分伤心。
　　“周姨娘可真冤枉我了，我对王爷本就无意，是王爷硬……”郑惠说到一半突然哽咽起来，“赵姨娘的事情，是她自作自受。我听闻周姨娘如谪仙般，远离王府的是非，便心向往之，才想与你结交。”
　　郑惠的眼泪如珍珠般一颗颗的砸了下来，泪眼婆娑的，好叫人心疼。

　　周若南嘴巴虽然刻薄，可心却十分软，见到郑惠哭泣，连忙拿起自己的手帕替郑惠擦泪。
　　“我，你……”她本就不善言语，如今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做为秦嵩的义女，因为身份，萧羽不愿来她房中，她也没必要上赶着迎合，但郑惠没有身份傍身，自是要委身求全于萧羽身下。
　　这么想着，她便突然也理解了郑惠的难处。
　　“眼泪是珍贵之物，流多了便不值钱了，没有男人喜欢无趣之人，你若不愿委身于王爷身下，冷着王爷便是。”
　　男人多图新鲜感，时间久了，萧羽对郑惠的喜欢便也烟消云散，就如张静怡般。
　　周若南言尽于此，她来王府本也是身不由己，因此不愿与王府的人深交。

　　周若南替郑惠擦眼泪时，手腕处的衣服自然向下滑落，赤色鹰形刺身赫然出现在郑惠眼前。
　　郑惠呼吸一滞，记忆忽地被拉回灭门之日，那些追杀她的杀手身上也有相同的刺身。
　　血淋淋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郑惠鼻头一酸，幸好本就在哭泣的眼睛，为她遮挡了这片刻的伤心。
　　看来周若南并不像眼前看到的人畜无害，她与那些杀手有同样的刺身，想来有功夫傍身，难怪不屑与女子争宠。

　　郑惠收回心绪，抹了抹眼角的泪，“我日后能多来周姨娘院中吗，府中日子枯燥，权当一起与你解闷了。”
　　周若南面露纠结，郑惠怕把人逼急，连忙以退为进，“是我唐突了，周姨娘若是喜爱一个人独处，我定不来烦扰你。”

　　想来周若南进府这些时日，第一次遇见像郑惠这样主动与她交往之人，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害怕拒绝郑惠，伤了郑惠这份热情，但奈何她确实不愿被人打扰。
　　一番纠结下，她对郑惠道：“你是王爷的侧妃，想去何处，哪须别人同意，我有些乏了，就不送你了。”

　　周若南这番话，既不是拒绝，也不是同意，不过也算是两人关系的一大进步。
　　对方逐客令已下，郑惠也只好先行离开。
　　此番前来也不算没有收获，至少知道了周若南许是杀手出身。

　　这王府可真是卧虎藏龙，萧羽扮猪吃老虎，郑惠隐姓埋名，周若南绵里藏针。

　　萧羽回王府时，不过申时，此时郑惠已经从周若南那里回来。
　　从萧羽这里得知，鬼市的苛绥人，来的并不是悄无声息，他们的行动早已经被幽影司察觉，上报给了昭恒帝。
　　幽影司是朝廷专门用来探查秘密情报的组织，探查的内容直接上报皇帝，没有中间人员。
　　幽影司的探子遍布全国各地，他们专门收集政治，军事，经济等各方面的情报。
　　苛绥这次与秦家的勾结，昭恒帝早已知道，只是探子来报说苛绥内部出了问题，昭恒帝才选择按兵不动，继续派人监视这群苛绥人的举动。

　　萧羽讲述的时候，郑惠正巧在收拾明天出发的行李。
　　明日便是第二批武器运往荥州的日子，也是郑惠她们出发拦截的日子。
　　从晋州到荥州，必要路过山盂州，而从京城到山盂州远比从晋州走的快，他们需提前设伏，一举拿下这群人。

　　郑惠继续问道：“苛绥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正旦之日，藩国来京进贡贺旦，苛绥派二王子卞巴以使臣的身份前来，结果听闻刚到大靖没多久便失踪了。”
　　郑惠想到了苛绥的国事，问道：“他们自己人做的？”
　　听闻苛绥的二王子生母身份低微，卞巴在苛绥的日子并不好过，但苛绥王却又重用卞巴，这便惹得大王子的嫉妒。
　　卞巴在大靖失踪之事，大概率是大王子做的，大靖之人没理由在自家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探子虽探查不到具体缘由，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幕后凶手，只是卞巴失踪在大靖，苛绥的其他使臣怕是要拿此大做文章。”
　　如今距离正旦之日还有月余时间，为了两国的邦交，也得尽快帮忙寻回卞巴。
　　苛绥的大王子与二王子素来不和，若是卞巴死在了大靖，大王子的王位既不受卞巴的威胁，还能因此向大靖开战。
　　虽然大靖不惧苛绥，但毕竟两国交战，苦的都是百姓，自然还是避战为上册。

　　郑惠继续道：“可有派人去寻卞巴？”
　　萧羽点了点头，“幽影司已经私下派人去寻，苛绥的使臣不出意外，下月便能入京，若是他们入京前不能找到卞巴，怕又是一大麻烦。”

　　“若是卞巴真死在了大靖，圣上要如何与苛绥交代？”
　　卞巴是死是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能死在大靖，郑惠正是担心这一点，如今前有豺狼后有虎豹，一步踏错便有可能让大靖深陷泥潭。

　　“最好的结果便是找到真凶，给苛绥一个交代，若是苛绥坚持开战，那大靖便只能迎战。”
　　打仗二字说的轻松，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背后要有多少人妻离子散，没有人想经历战火。
　　萧羽做为宗室子弟，自是最不希望百姓受苦。
　　“卞巴的下落自有幽影司的人寻，当务之急是要截断运与外邦的武器，铲除内忧。”
　　如今大靖内忧外患，萧羽的首要目标是先把秦家连根拔起，铲除这危害大靖已久的蛀虫。

　　…………
　　山盂州今年恰巧闹了饥荒，为了不打草惊蛇，昭恒帝便让萧羽以赈灾为由，前往山盂州。
　　民生大计乃国之根本，以此为由，也不会惹的人怀疑。
　　从京城运粮，自是需要兵力，蒯宣一同前往便也有了理由。

　　出发之日，萧羽专门派人盯着秦思浩的举动，并让人每日寄信上报他的行程。
　　去往山盂州的路途倒算顺利，可就是太顺利，反倒是让郑惠感到心慌。
　　萧羽的暗卫每日来信内容，都是秦思浩并无可疑举动。

　　秦思浩虽被罚了禁闭，但以他的性子，不像是按兵不动之人。
　　运往青州的武器，尚有他亲自坐镇，那运往荥州的，他当真能信任的交给其他人？
　　显然是不可能，青州之事，定然引起了秦思浩的警惕，荥州的这批武器怕远没有萧羽想的简单。
　　秦思浩的无所作为，才是最大的问题。

　　山盂州的赈灾地点就选在了饥民最多的地方，为了彰显朝廷的对百姓们的用心，萧羽与郑惠亲自与手下一起派发粮食。
　　算时间，距离晋州的那批人到山盂州还需要些时日，足够他们一边谋划，一边赈灾。
　　前几日倒是风平浪静，夜间收到京城寄来的信时，郑惠思索着问道：“秦思浩又在打什么主意？”
　　萧羽面色凝重，“别忘记青州可也有他的人在。”

　　萧羽这话，让郑惠想起了青州的岑忆丹，此人应当就是秦思浩在青州的眼线。京城的人不动，不代表青州的人无所作为。
　　“黑影不是在青州吗？他这里有什么消息？”郑惠问道。
　　黑影本就是暗卫，他们回京的时候，萧羽特意让黑影留下监视秦思浩的人。
　　积善堂虽然被查封了，但这怕只伤了秦思浩的皮毛。
　　他没把青州的手下带回京城，定是对他们有别的任务。

　　正是因为萧羽这里没收到黑影的消息，萧羽才会如此忧心。
　　他的眼眸低垂着，回道：“自从回了京城，我就再也没有收到过黑影的信。”
　　萧羽此话一出，郑惠脸色也暗了几分，心也揪在了一起。
　　郑惠咬了咬下唇，“黑影不会出事了吧？”
　　正常情况下，黑影做为暗卫，应该定时向萧羽报告才对，如今一点消息也没有，定是出了问题。

　　萧羽看出了郑惠的焦虑，连忙伸手握住郑惠的手，安抚道：“黑影做为暗卫，身手了的，不会出事的，应该是青州出了什么变故，导致他没办法给我寄信。”
　　萧羽的话并不是为了安慰郑惠夸张说的，黑影与石头自小与他一起长大，他相信黑影的功夫，也信他不会出事，只是如今的状况，怕是黑影遇到麻烦了。

　　“你让石头前去青州支援黑影，我们这里有这么多人手，不差他一人，但是青州只有黑影一人，我心中始终不安。”
　　萧羽应了郑惠的请求，隔日便让石头出发去了青州。
　　为了防止石头也与黑影一样断联，萧羽与石头约定，每日的信件上要注明到了何地，这样哪怕石头也陷入了险地，他们也能前去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