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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番外六:救赎(19) 番外六: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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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累了。
如果西弗勒斯因此选择转身离去,与她渐行渐远,那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对于一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来说,多一次离别,少一次牵挂,似乎也无妨。
那么,拼尽全力换取十二个“Outstanding”,也就失去了最后一点意义。
那么,就这样吧。
随它去吧。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嘲弄她这点微末的平静。
就在她心如死灰的瞬间,床上的人魔力再次毫无征兆地暴动起来。
这一次,那股失控的力量不再仅仅是混乱,而是裹挟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玉石俱焚的决绝——仿佛她已打定主意,要将这具残破的躯壳连同其中煎熬的灵魂,一同推向毁灭的深渊。
斯内普瞳孔骤缩,魔杖已然在手,迅疾地挥出数道压制咒文。
但咒语击打在伊凡杰琳周身乱窜的魔力乱流上,竟显得杯水车薪。
更让他心头大骇的是,伊凡杰琳的皮肤缝隙间,开始渗出肉眼可见的、粘稠如活物般的黑色魔力残渣——那是魔力极度失控、濒临转化为“默默然”的前兆,是巫师灵魂崩坏前的最后嘶鸣。
电光火石之间,斯内普猛地撤去了魔杖。
他一把扣住伊凡杰琳纤细却滚烫的手腕,在完全无视自身安危的状态下,强行将自己的魔力输送进她的经脉。
这举动本身的疯狂程度,堪比一个麻瓜在早高峰的闹市街头,闭着眼将法拉利开到两百码并逆向行驶——即便对方是清醒状态,允许他人魔力侵入体内也需极度信任与配合,何况伊凡杰琳此刻神志不清,魔力狂暴如万马奔腾,反噬之力足以瞬间撕裂入侵者。
斯内普做好了魔力回路被冲击得支离破碎、甚至精神受创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剧烈抵抗并未到来。
他的魔力涌入时,竟意外地顺畅——或许是源于两人魔力本质间那令人不安的高度契合,又或许是即便在如此混乱濒死的边缘,伊凡杰琳的灵魂深处仍在纵容他、接纳他。
总之,他没有受到任何来自伊凡杰琳魔力的伤害。
西弗勒斯魔力的总量与精纯度,远超尚未成年的伊凡杰琳,那如同冰海般深邃寒冷的魔力,此刻却奇迹般地起到了安抚作用,一点点平息着她体内那些咆哮的、自我毁灭的因子。
当伊凡杰琳颤抖的眼睫缓缓睁开,眼底的疯狂逐渐褪去时,斯内普几乎要克制不住那股想抬手给她一耳光、好让她彻底清醒过来的冲动。
但他最终只是用冰冷的、压抑着惊涛骇浪的声线,唤出了那个她的全名:
“伊凡杰琳·莉拉·卡伦!”
被这正式的全名击中,伊凡杰琳在床上瑟缩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幼兽。
“无论是对谁,听到那样……那样突兀荒谬的说法,都该用这里,”斯内普指尖虚点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声音因强压怒火而显得有些滞涩,“好好想一想!更何况我们……”他罕见地哽了一下,仿佛接下来的话烫嘴,“更何况,我们之间隔着十八年的光阴!”
他终究没忍住,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训诫,却也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我什么都还没说,我……还没想好!”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迫使他仓促做出决定的力量。
窗外的风声更紧了,吹动着窗帘,也吹动着两人之间那根名为“可能”的、摇摇欲坠的弦。
伊凡杰琳胡乱地用手背抹过脸颊,泪水混着未干的泪痕,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涂抹出一片狼藉的湿痕,像一幅被雨水打湿后变得模糊不清的画。
她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模样,只是任由那咸涩的液体不断涌出,仿佛要把心底积压了六年的酸楚全部倾泻干净。
斯内普依旧坐在床边那把硬质的单人沙发上,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他伸出手,略显僵硬地握住了她裸露在睡衣袖口之外的纤细胳膊。
指尖传来的触感已经不再滚烫,那狂乱如擂鼓般的脉搏,也终于渐渐平缓下来,恢复了些许规律的节奏。
然而,伊凡杰琳自己却并未察觉,她的整个身体正在发生细微却无法控制的颤抖。
那不是哭泣带来的抽噎,而是一种源自魔力回路深处的、被强行撕裂后又勉强缝合的剧痛所引发的生理性痉挛。
这种疼痛,像潜伏的幽灵,从她七岁那年第一次魔力暴动开始,便时不时会悄然造访,至今已纠缠了她整整八个年头。
最初的几年,这疼痛尚且是难以忍受的酷刑。
年幼的她常常在深夜疼得蜷缩成一团,冷汗浸透睡衣,只能咬住枕头,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独自啜泣,害怕惊扰了西弗勒斯本就稀少的睡眠。
而从十一岁,当她一个人在伊法魔尼挣扎求存,她学会了忍耐,学会了在剧痛袭来时调整呼吸,学会了将眼泪咽回喉咙深处,学会了接受这份伴随魔力而来的、没有规律的隐痛。
此刻,那熟悉的、如同冰针在血管里穿刺的感觉又来了,一波接着一波。
她只是将下巴埋得更低,努力让颤抖看起来只是情绪崩溃的余波,而非旧疾复发。
窗外的黑湖倒映着冬夜稀薄的星光,屋内苦艾草的气息浓郁得化不开,将两人笼罩在一片静默而窒息的悲伤里。
斯内普的掌心干燥而温暖,那温度透过皮肤,似乎想要驱散她体内的寒意,却不知这五年来,她早已习惯了与这份疼痛共生,甚至,在此刻的绝望中,这疼痛反而成了她唯一能够清晰感知到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斯内普的魔力再次探入,如同在黑暗的迷宫中谨慎穿行。
伊凡杰琳的体内依旧是一片令人心悸的顺从,没有任何设防,任由他的感知力长驱直入。
他“看”到了——那并非健康巫师应有的、流畅如星河般的魔力回路,而更像是一张布满裂痕、甚至在某些节点呈现出焦黑坏死迹象的破碎蛛网。
每一次魔力的微弱流动,似乎都在加剧这些裂痕的撕扯。
“我会通知所有科目的教授,”斯内普收回魔力,声音低沉而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未来最少一个月,禁止你使用任何形式的魔法——哪怕是‘荧光闪烁’照亮道路,或是‘阿拉霍洞开’开启一扇门也不行。”
他凝视着她泪痕未干、狼狈不堪的脸,眼神复杂,“从今天起,你搬到地窖来。我会亲自看着你。如果你敢有任何反抗……或者尝试偷偷施法,你尽管试试。”
说完,他魔杖一挥,一道红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