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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番外六:救赎(20) 番外六: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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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杰琳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在意识迷离中消化着他话语里不容拒绝的安排,便已沉沉睡去。
她的身体软倒在斯内普那张总是带着苦艾草气息的床上,呼吸渐渐平稳,却带着一种不祥的轻浅。
斯内普则在狭小的卧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靴子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与窗外呼啸的风声应和。
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他面前:如何修补这孩子千疮百孔的魔力回路?
以及还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伊凡杰琳和卡莱尔的那个关于十二个优秀的约定——OWLs十二个O,她就能留在霍格沃茨。少一个,他就来接她,邓布利多教授会亲自施遗忘咒,他们就会把她送回去。送回伊法魔尼。她会被抹去记忆,忘掉一切,忘掉霍格沃茨,忘掉——关于自己的一切。
伊凡杰琳明年六月才满十七岁。
按照麻瓜界十八岁成年的惯例,她至少还需一年才能脱离法定监护人的监管。
倘若卡莱尔·卡伦执意要再次强行带走她,霍格沃茨,甚至包括邓布利多在内,恐怕都找不到合法的理由阻拦。
再加上那该死的、将她的记忆与OWLS考试成绩捆绑在一起的誓言……
如果伊凡杰琳还想留在这里,还想守住那些……的记忆,时间,确实紧迫得令人窒息。
那么,要为了让她留下,帮她“作弊”吗?
这个念头让斯内普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是的,如果真要去各科教授那里,用各种理由为伊凡杰琳索要考试大纲、划重点,甚至暗中通融……
对他而言,这无疑就是彻头彻尾的舞弊。
他斯内普一生自负,从不屑于此。
但若不这么做,仅靠他自己对她帮助呢?
西弗勒斯对自己有着清醒的认知。
这二十年来,他的实战魔咒与魔药造诣堪称顶尖,但基础理论教学?尤其是天文、魔法史、麻瓜研究这些需要大量记忆和积累的学科……让他去辅导一个急需高分通过O.W.L.s考试的学生?
这简直是强人所难,是一场注定失败的豪赌。
他还在内心激烈博弈,权衡着风险与后果,床上的伊凡杰琳却突然有了动静。
她开始在睡梦中剧烈挣扎,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浸湿了鬓角的发丝。
她紧闭着双眼,嘴唇翕动,发出破碎而恐惧的呓语:
“不要……不要碰我!滚开!求求你……滚出去啊!!”
斯内普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回床边。
只见伊凡杰琳已经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涣散,里面盛满了未加掩饰的、赤裸裸的绝望与恐惧,仿佛正面对着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
她大口喘息着,胸膛起伏不定。
斯内普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眉头紧锁。
从他施下昏睡咒到现在,还不到四十分钟。
而根据魔咒理论,这个强度的昏睡咒,其效力至少应持续四个小时。
所以……
这个孩子,究竟已经多久,没能获得一次正常的、不被噩梦侵扰的睡眠了?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卡伦一家……
那群自称拥有高尚道德准则的吸血鬼,难道就是如此“爱护”他们的家人的吗?
就这样放任一个孩子,在魔力暴动与无尽噩梦的折磨中独自挣扎?
看着伊凡杰琳在噩梦中惊醒后那失魂落魄的模样,斯内普的心沉了下去。
以她现在这副魔力回路寸寸断裂、精神濒临崩溃的状态,斯内普真的很难在脑海中描绘出一幅图景——八个月后的今天,这个名为伊凡杰琳·卡伦的女孩,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阳光下。
如果……如果她最终还是没能活下来……
这个念头像一只冰冷的手,猝不及防地扼住了西弗勒斯的咽喉,带来一阵前所未有的、近乎窒息的恐慌。
不,不行。
这个假设绝不能被允许成立。
她必须活下来,不仅要活下来,还要长长久久地、完完整整地活下去——带着她那些混乱的魔法,她那些破碎的梦境,以及她那双即使在大哭时也依然固执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那么,该怎么办?
不就是爱吗?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东西,能成为她在这无边孤寂与剧痛中活下去的浮木,能让她有动力去对抗伊法魔尼的阴影、去修补那千疮百孔的魔力回路、去熬过接下来每一个被噩梦缠绕的长夜……那就是爱。
如果能让她活下来,那么,爱她,或者……哪怕只是假装爱她,又能如何?
斯内普在心里飞快地自我辩驳,试图为自己的妥协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不,不能假装。
这个孩子对情绪的感知敏锐得可怕,就像她七岁就能分辨出魔药的细微差别一样,她同样能洞察人心深处最隐蔽的虚伪。
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演,都逃不过她的眼睛,甚至可能将她推得更远,造成更深的伤害。
那就……爱吧。
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一生都在计算利弊、权衡得失、用冷漠和讽刺构筑起坚固堡垒的男人,在心底盘算着这个最简单,却也最疯狂的方案。
他试图用理性的口吻说服自己这只是一笔交易,一场为了保全一条性命、第二次保住一个他在乎的人而进行的必要投资。
但他没有意识到,以他那根深蒂固的习惯和性格,若非某种情感已经强大到冲破了他所有的防御机制,他是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向命运妥协的。
如果他真的不愿意,他有无数个理由可以转身离开,将这个麻烦抛给邓布利多,抛给卡莱尔,或者……干脆抛给命运本身。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床上那个连睡着都在发抖的女孩,心中翻涌的不再是厌烦,而是某种近乎偏执的、想要将她从这毁灭边缘拉回来的决心。
这决心如此强烈,以至于他甚至愿意赌上自己那颗早已封存多年的心,去践行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