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没法说》上下满

43、第 43 章 “可我根本

　　“妈，你也不管管宋小暹。”
　　秦玥晚上回家，陈均梵就坐在客厅，一看到她回来就走了过来，好像等了她好一会儿。

　　秦玥进了屋，“怎么了？宝宝很乖啊？”

　　“这都什么时候了，宋小暹还有功夫去打工，你不拦他？”陈均梵跟秦玥坐到沙发上。

　　秦玥顿了一下，轻轻叹了一口气，“我说了啊，但宝宝态度很坚决，我想都这个时候了，还是不要给他增加压力了，”
　　“而且，他现在的成绩考一个首市普通的大学没什么问题吧，就算考试失利了陈家养他一辈子也乐意。”

　　陈均梵继续说，“你根本不了解宋小暹，他脾气犟得要命，”
　　“他考不好只会想这随便上个烂学校，会不会留在首市都难说…”他思忖过后，还是没说宋小暹的志愿里一个首市的大学都没填的事情。

　　秦玥看着陈均梵眉头紧锁着语气急促之余还有几分无奈和落寞，她有些语重心长，“小暹已经长大了，我再不想让离开我，也要尊重他的想法…难道要把他关起来，哪里都不许他去吗？”
　　陈均梵看着秦玥的眼睛闪了一下，秦玥叹了口气教育他，“梵梵，小暹是你弟弟，不是你养的宠物。”

　　陈均梵没说什么，视线淡淡地落了下去。
　　秦玥继续说，“其实去年爷爷刚说要把小暹接过来的时候，他根本不想来首市，后来实在没办法了才来的陈家。”

　　陈均梵顿了一下，还没说话，秦玥就继续说，“这也是你爸爸告诉我才知道的，我也想了很久我才想明白，你看，小暹已经十九岁了，他前十八年都是在临市过的，那里有他的朋友…”
　　陈均梵已经听不太进去了，他怔怔地看着地面，只听到最后一句，“小暹是个好孩子，就算以后不跟我们住在一起，也一定不会跟我们断了联系的…”

　　陈均梵低声回了一句，“他是不会跟你们断了联系…”

　　“什么…”秦玥只听到个大概，顿了顿，突然问道，“你跟小暹是不是闹别扭了？”

　　陈均梵靠回到沙发上，“没有。”

　　秦玥目光在陈均梵的脸上打量了片刻。从刚开始的水火不容，到现在两人的关系好得密不可分，秦玥高兴还来不及，但很明显现在因为一些事情闹得很不愉快。
　　“你要是真想要宋小暹留下来，你就该自己去挽留他，你去求他，说你离不开他呗…”秦玥看他有点恨铁不成钢，用词故意夸张了一点。

　　陈均梵眼神暗了下来，平淡地说，“凭什么要我去求他，难道我们两个之间只有我希望他留下来，他就一点都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就知道你不乐意，”秦玥打了个哈欠，很无语地说，“你就是从小好日子过惯了，你还想要事事都随你心意啊？”
　　她断言道，“你说话要是有你爸爸一半好听，小暹也不至于跟你闹脾气了…”

　　陈均梵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进肚子里，只是说道，“宋小暹闹脾气不是因为这个…”

　　“还能因为什么？”秦玥侧过头一边摘着耳环，自言自语，“两个小屁孩事情哪有这么复杂…”
　　说完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回房间了。

　　第二天陈均梵站在房间的阳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正在练电瓶车的宋小暹，连头盔都是问张姨借的。
　　即便电瓶车并不难骑，宋小暹也已经能很熟练地控制速度和刹车转弯了，张姨还是站在旁边看着，就怕宋小暹摔了碰了。

　　“小暹，你慢点啊！”
　　“走啦，张姨！”宋小暹对张姨点点头，很潇洒地把头盔上的挡风罩推了下来，电瓶车的把手一拧。

　　张姨还跟在后面小走了两步，继续叮嘱了几句，宋小暹扯着嗓子应声。
　　但没等陈均梵反应过来，宋小暹已经骑着电瓶车从院门蹿出去了。

　　陈均梵拿上车钥匙下了车库，拿出手机给宋小暹发消息时看到宋小暹的头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掉了，不是他们俩在烟花下的合影，而是随手拍的一张小黑的照片。
　　他顿了一下，发了几条消息，就把手机扔在副驾，发动了汽车驶出了地库。

　　电瓶车还是跑不过汽车，陈均梵很容易就看到了宋小暹，但出于安全考虑，知道宋小暹不会老老实实停下来，说不定还会拧足了把手逃得更快，陈均梵只能偷偷尾行。
　　也好在宋小暹是个没心眼的，一路都没发现自己被一辆黑色的豪车跟踪了。
　　但电瓶车停在PlanB门口的时候，陈均梵还是愣了一下，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宋小暹来酒吧干什么。

　　等他紧赶慢赶停好汽车走进酒吧，看到宋小暹已经换好了侍应生的小西服，正揣着笑准备走向门口迎接客人，“欢迎！”
　　但看到陈均梵的一瞬，他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皱眉问，“你来干嘛…”

　　陈均梵怒火中烧，气焰一下子蹿到了头顶，连旁边正在和他问好的营销经理都没看见。
　　因为邵博林的缘故，陈均梵来这家酒吧的次数也不少，出手阔绰又得不了，已经是熟客了。
　　“梵哥你来了？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啊…”经理话没说完，就看见陈均梵就快步走向宋小暹。

　　掠过众人投来的目光，陈均梵直接抓住宋小暹的胳膊，穿过整个酒吧朝里走，好在现在只是下午，酒吧的人并不是很多。
　　“放开我！”
　　宋小暹甩了几下胳膊都没挣扎出来，直到走到包厢走廊的尽头被带进最里面的杂物间，宋小暹被扔了进去。

　　宋小暹一个趔趄扶着旁边的铁架子才站稳，他转了转被拽红的手腕，幽怨地瞪他，“你干嘛呀！”

　　“宋小暹你想死啊？！”
　　杂物间里只有一盏昏暗的顶灯，周围的堆满杂乱的纸箱，环境很是逼仄，两人只能站得很近。
　　陈均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色冷得吓人，丝毫没有掩饰语气里的怒火。认识这么久，宋小暹从没见过这么凶的陈均梵。

　　但宋小暹却一点都不心虚，也倔着脾气喊道，“你才想死！”

　　陈均梵不想跟他废话，语气平淡下来，“把衣服脱了，跟我回家。”

　　宋小暹把自己的西装马甲整理好，凶巴巴地说，“关你屁事！”

　　“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陈均梵冷声问。

　　“我不！凭什么！？”宋小暹皱眉说。

　　“你这找的什么工作？谁允许你来酒吧的？翅膀硬了是吧？”

　　“我这工作怎么啦！”宋小暹捏住自己的领口，“随便你怎么想，反正从我来你家第一天起，你就看不起我！”

　　“我没有看不起…”陈均梵让自己尽量平稳下来。

　　宋小暹打断他，“没有吗？你那样耍我不就是想看我出丑，现在你都看到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陈均梵顿住，侧过身仰头呼出一口气，杂物间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他又看向宋小暹，“我们还没分手。”

　　“可我根本不觉得我们在一起过，”宋小暹耷着眼睛，睫毛扇了一下。

　　陈均梵像被冻住了，眼神里逐渐透出不可思议，刚被缝补好的情绪又被撕出一道口子。
　　宋小暹察觉到这道目光，淡声道，“从来都是我在说喜欢你，你也没说过喜欢我吧…”

　　“我…”陈均梵想也不想就蹦出第一个字，但就被宋小暹打断。
　　“不想听，反正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
　　宋小暹赶紧侧过身从他旁边经过，又偷偷抹了抹发酸的眼角，走向杂物间的出口，“我要出去了，不要再来影响我工作…”
　　说完就推门而出，杂物间里只剩下陈均梵一个人。

　　邵博林进来的时候，看到陈均梵还坐在纸箱子上。
　　“你跟宋小暹到底因为什么事啊，怎么…”邵博林话没说完，看到陈均梵脚边一地的烟头，啧了一声，拿起角落的扫帚把地扫干净。

　　陈均梵看着邵博林已经这身服务生的衣服非常适配，问，“你还挺适应的？”

　　扫帚放回去，邵博林把门掩上只剩下一条缝。
　　他拖了把旁边的凳子坐过来，“要不是为了追江余烁我才不干这些活。”

　　“你给宋小暹介绍的这活儿？”陈均梵皱眉问。

　　“我靠，这哪能啊，”邵博林赶紧反驳，“江余烁就跟我提过一嘴…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陈均梵突然问，“你家里还没有怀疑你？”

　　邵博林一提到这就头疼，“可能有点…上次我回家，我哥还试探着问我，是不是外面有家了，根本不记得回自己家…”
　　“我只能说学习太忙，没时间回家…”

　　陈均梵把手里没点燃的烟捏了又捏，烟嘴被捏的变了形，“江余烁也没怀疑你已经跟家里决裂的事儿？”

　　“还没，那天我在家里住了一晚，我只能跟江余烁说跟你们去网吧通宵了。”邵博林搓了搓脸。

　　陈均梵顿了一下，“都这么久了，你不考虑坦白？”
　　“我说不了，我现在没办法想以后的事…”

　　邵博林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玻璃杯掉在地上的响动，沉沉的一声。
　　邵博林一怔，望向未关严实的门缝，猛地起身走了过去，江余烁就站在门口的背后。

　　“大少爷，让你跟我干这些脏活累活真是苦了你了，”江余烁却平静得吓人，好像早就预料到并不会有人坦诚地爱他，就连让他已经开始放低戒备的邵博林也并不例外。
　　他又恢复了初识时冷漠的神情，“我早就说过，不要来招惹我，你是大少爷你折腾得起，我不一样。”

　　陈均梵愣在原地，无意要窥探邵博林的感情动向，但还是听了个全，直到邵博林追着江余烁消失在门口。
　　陈均梵定了半晌，最后深吸一口气，有些烦躁地捋了一把头发，出了杂物间。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酒吧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宋小暹站在一桌客人的面前，正在倒酒，脑袋却定定地朝着门口江余烁和邵博林离开的方向。
　　“喂！你这服务员怎么回事？”酒一不留神就溢了出来，客人惊呼一声。
　　宋小暹赶紧放下酒瓶，手忙脚乱地用纸巾擦干净，“对不起，对不起…”

　　经理赶紧走过去，满脸陪笑着说，“不好意思啊，新来的不懂事，回头我一定好好教他…”
　　说完又叫来另一个侍应生帮客人倒酒。

　　宋小暹有些无措又可怜地站在一边，看另外两人长袖善舞，一来一回几句话就把客人逗开心了。

　　经理怒其不争地把宋小暹拉到一边，数落了几句，宋小暹垂着脑袋乖乖挨训。
　　经理叹了口气，但还是庆幸宋小暹长了张很漂亮的脸蛋，是男是女都会喜欢的那种。他朝角落里的一张卡座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去伺候那桌吧。”

　　“知道了，谢谢经理。”宋小暹满是愧疚又蔫蔫地点头，答应完才看向角落的那张卡座。
　　刚刚目睹了全程的陈均梵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视后也目光也依旧坦然，定定地落在宋小暹蒙了层水光的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