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没法说》上下满

42、第 42 章 “才不要跟

　　陈均梵抢回自己的手机，慌乱地关了机。房间里瞬间陷进安静，却显得刺耳。
　　“宋小暹你听我说…”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宋小暹怔怔地站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脑子里空白一片，恍惚了好一会儿，直到陈均梵要来抱他，他才回过神来。
　　他本能地朝边上撤了半步，垂下头，用力擦了一把自己泪水纵横的脸。
　　“是因为小时候我骗你的事情吗？还是让你复读的事情，让你这么讨厌我…”

　　“不，不是，”陈均梵胸口起伏了一下，张了张口，很急迫地解释道，“你听我说，我一开始也不知道…”

　　“不是嘛…”宋小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你不是早就知道是我了吗…为什么还要一直骗我啊…”
　　“在我的手机里装定位就算了，还要用别的账号来套我的话…不是你做的吗？”

　　宋小暹的胸口蔓着大片的钝痛，像挨了重重一拳，但他现在才察觉到，疼得他连呼吸都很困难。
　　现在回想起来明明很多次离真相很近了，为什么他却一点都没有怀疑过呢，因为他确实和陈均梵的口中一样蠢。

　　“我是知道，但我…”陈均梵沉了沉声音，低下头用看着宋小暹的脸，“我后来不是没有再用过这个账号了吗？”

　　宋小暹抿直了嘴唇，眼睛已经哭得红了一圈，但还是努力压稳了声线，“可是你一直在骗我…”

　　陈均梵眼神微闪，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这件事是我不对，宋小暹，我跟你道歉…”

　　宋小暹眼睛像被水洗过一样湿漉漉的，睫毛轻轻扇了两下，“我不想听，要回去睡觉了…”

　　陈均梵抓住他的手臂，挡住他的路。
　　宋小暹拧着胳膊要从陈均梵的手里挣出来，声音又湿又哑，“可以放开我吗？我明天还要上课…”
　　话说到后面已经难以抑制地带上了哭腔，眼睛又重新盛满了眼泪。

　　“不行，你不准走，”陈均梵带着几分偏执，不顾力度地拽紧宋小暹的手臂，“宋小暹，今天就把话说清楚，把问题解决了好吗？”

　　宋小暹吸了吸鼻子，“可是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他垂下的眼睛轻轻眨了眨，又慢慢抬眼，“我好像不喜欢你了…”

　　宋小暹的眼睛很清澈，像干净的潭水能一眼见底，找不出一丁点的杂质和情绪，陈均梵却像被电了一下，“宋小暹！”
　　他语气平稳下来，沉着声音，“再乱说我就把你关起来。”

　　宋小暹抿紧了嘴唇，用力到嘴唇泛白，他用衣角把一根手指死死地绞住，耷下眼睛不再看陈均梵。
　　短暂的安静了几秒，陈均梵弯下身子，抬手擦掉宋小暹的眼泪，却源源不断地流了下来，陈均梵扶正他的脸低下头要吻他。

　　宋小暹偏过头，陈均梵的嘴唇只是从他的脸上擦了过去，陈均梵定定地看着他，眼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泛出猩红。
　　“你喝酒了，我现在不想这样…你把衣服穿起来…”宋小暹用手背从刚刚陈均梵蹭过的皮肤擦了过去，吸了吸鼻子。

　　宋小暹一向予取予夺，陈均梵说什么就是什么，就连现在反抗都要压着发颤的声线说出来。
　　陈均梵深呼吸了一下，即便把他的手臂抓得再紧，但他觉得宋小暹正在离开他，他语气固执，“困了就睡我房间里，不想上学明天我可以给你请假。”

　　陈均梵从小到大都没遇到过什么挫折，顺利到习惯了所有的事情在出发之前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此刻面对让他感觉到若即若离的宋小暹，他执拗地现在就要确认宋小暹不会离开他。
　　宋小暹却发现这样顽固的陈均梵其实很熟悉，他总以为是因为陈均梵幼稚。

　　他一直偷偷感叹陈均梵是世界上除了爷爷之外最好的人，因为他慷慨地分享自己的爸爸妈妈和爷爷给他，愿意花很多钱和精力为他准备礼物让他开心。
　　但其实现在想来这些和给闹脾气的双胞胎买成百个盲盒、给挑食的小黑买很多罐头其实没什么区别，都只是哄小孩儿哄小狗的把戏而已，幼稚的好像一直都是宋小暹自己。

　　宋小暹把流进嘴里的眼泪咽进了下去，手抵在陈均梵的胸口，滚烫的体温钻进他的掌心。
　　他又往后退了一步，红着眼，“你要把我关起来吗？像对你养的狗一样？”

　　“我没有把你当狗。”陈均梵胸口起伏着，沉声道。

　　“其实我在你眼里还不如Boiling和小黑吧…不然你也不会这样对我了…”

　　陈均梵百口莫辩，能感受到太阳穴鼓起的青筋一下一下跳着，他尽量让自己平稳下来，“我会对自己做过的事情道歉，你也要为自己的话负责，说了喜欢我就要一直喜欢我，我们以后还是会一起上大学，一直在一起，不会有什么改变…”

　　宋小暹的肩膀随着抽泣一耸一耸的，眼睛通红，他扯着嗓子打断他，“就说不要一直提以后的事情吧！”
　　好像积攒了很久的情绪，眼里的悲痛比刚刚明显了百倍。

　　陈均梵的心脏像被狠狠捏了一把，即便意识到宋小暹好像一直以来都在刻意地回避有关两人共同未来的话题，他也没有资格说出自己的失落。
　　他咽了咽口水，像是要从宋小暹的眼睛里看到答案，质问道，“那你呢？你怎么对我的？你嘴上说着喜欢我，其实你的未来里根本就没有我的位置！”

　　“随便你怎么想！我的事不要你管！”宋小暹吼道。

　　“什么叫不要我管！我们在谈恋爱…”

　　宋小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口水呛了一下，“才不要跟你这种骗子谈恋爱！”

　　陈均梵呼吸一窒，神情空白了一瞬，攥紧了宋小暹的手臂，指尖泛白。
　　宋小暹用力甩开手，撞开有片刻晃神的陈均梵，头也不回地跑出了他的房间。

　　宋小暹跑回房间就钻进被子里，哭得实在累得不行了才被发沉的身体硬拽进梦里。
　　第二天醒来他的眼睛肿成了核桃，陈均梵没有像往常一样来哄他起床，宋小暹也有意起得更早，连早餐都没胃口，就昏昏沉沉地去学校上课了。

　　昨晚睡得很差，宋小暹上课的时候注意力也很不集中，打了好几次瞌睡。
　　班主任见他一副病恹恹的样子，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宋小暹赶紧坐直了身体，强忍着困意摇摇头，把眼睛都揉红了，一副打起精神的样子，但没过一会又开始走神。

　　老师没说别的，只是突然敲了敲黑板，提醒了一下各位同学马上又要全市模考的事情。

　　宋小暹现在已经很习惯自己一个人上下学了，放了学他背着书包拖着步子走向梁叔一惯停车的老地方。
　　他拉来后座的门，刚坐进去要和梁叔问好，看见驾驶室的人愣了一下。

　　“坐前面来。”陈均梵从后视镜看着他说。

　　宋小暹抿住嘴，用力把车门拍上，自顾自地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陈均梵跟着发动了汽车，却只能慢悠悠地跟在宋小暹的旁边，车窗缓缓移下，陈均梵耐着性子，“宋小暹，我们回家再说。”

　　宋小暹攥着书包的带子，继续置若罔闻地快步往前走。

　　正是放学的时间，学校附近的交通很复杂，陈均梵开车很快就被堵得挪不朝前了，但宋小暹直接一溜烟儿跑进了地铁站，人影消失不见了。
　　陈均梵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打开给宋小暹的定位软件，本该跳出来小狗头像现在却被一个灰色的圆圈覆盖着，迟迟加载不出宋小暹的动向。

　　宋小暹在地铁里也是人挤人，好不容易挤到了目的地，比他以往回家的时间晚了很多。
　　走出地铁口，秦玥正好给他打来了电话，关切地询问怎么还没回家。

　　宋小暹吸吸鼻子，“喂妈妈…”

　　“是哥哥带你去别的地方玩了吗？”秦玥问。

　　宋小暹调整了一下要从肩膀上滑下去的书包，“嗯…就要回来了，妈妈。”

　　秦玥又叮嘱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宋小暹把手机收进口袋，周围人流很多，他站在出站口恍惚了片刻。
　　突然路边一辆汽车鸣了一声喇叭，宋小暹看过去，是陈均梵。

　　秦玥知道是陈均梵来接得他，如果两个人不一起到家一下就会被看穿。
　　他只好闷闷不乐地走过去，耷着眼要拉后座的门，却一直都拉不开。

　　他透过玻璃和陈均梵对视了一眼，陈均梵朝副驾的位置偏了下头，宋小暹只好悻悻地上了副驾。

　　汽车启动。
　　“为什么把定位关掉？”陈均梵冷声问。

　　宋小暹咬着嘴唇上的死皮，声音糯糯的，“不想给你看了。”

　　陈均梵都呼吸变得有点沉，问，“那钱呢？为什么不花我的钱。”
　　陈均梵的信用卡已经几乎包揽了宋小暹大大小小所有的支出，也习惯于通过这些来掌握宋小暹的一切动向。
　　而现在宋小暹连坐地铁的两块钱都不肯用陈均梵的。

　　宋小暹低下头扣着手指，“不想欠你的…”
　　不等陈均梵开口，宋小暹继续说道，“以前你给我花的钱我都会还给你的，也…包括爷爷做手术的钱…都会还给你。”

　　宋小暹连C的账都要跟陈均梵算得一清二楚。陈均梵顿了一下，胸口蔓开酥麻的痛感，像是被千万根小针扎了个遍，“你要怎么还？你哪来的钱还？”

　　“不用你管，反正我会出去打工，努力赚钱还给你。”宋小暹抿着嘴唇，虽然声音很软的，却让人觉得异常坚定。

　　陈均梵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宋小暹，你以为我说要把你关起来只是说说而已？你这样就是在逼我。”

　　宋小暹偏头看着窗外，语气落寞，“随便，反正要怎么样一直都是你说了算的。”

　　陈均梵看了一眼宋小暹的后脑勺，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定了定神，“那妈妈呢？她会允许你现在这种时候出去打工吗？”

　　宋小暹低下头继续抠手，“我自己去和妈妈说，会让她同意的。”

　　第二天周末，陈均梵去狗房给Boiling喂食的时候，就看到宋小暹问张姨借了辆电瓶车。
　　自己一个人很认真地在院子的空地上练骑电瓶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