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翁子羽

8、三人罗生门 2版 陈生

　　陈生
　　“小陈，本周报表好了吗？”
　　“小陈，那个客户资料传给我啊。”
　　“小陈...”
　　啊。
　　好忙碌啊。
　　我一边应着声。
　　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桌上的文件。
　　“小陈，这个月的周报你别忘了啊。”
　　“哦，好的好的。”我说。
　　有人走近。
　　我瞥了瞥眼，看到一双黑色皮鞋。
　　我心头一跳。
　　“走，去吃午饭。”
　　我抬起头。
　　是陆远学长。
　　啊，不对，现在是我的顶头上司了。
　　“好好。”
　　我说着又急急忙忙把电脑文件保存，按了熄屏。
　　到了食堂。
　　我们选好餐坐下。
　　学长只吃一个三明治。
　　我说是不是太少了。
　　学长说要配合减脂计划。
　　我看看学长。
　　他的身材其实已经很好了。
　　我又看看自己。
　　我应该练的也还行吧？
　　毕竟哥哥对我的身体控制还是挺严格的。
　　不过要是哥哥不管着我。
　　我大概没有学长这么自律的。
　　学长真是厉害啊。
　　“工作也差不多适应下来了吧。”学长咬了一口三明治。
　　我吃了口饭，点点头。
　　“好好吃饭吧。午休呢就好好休息。”学长说。
　　我又点点头。
　　我夹了一口菜。
　　学长拿起手机，在打字。
　　我悄悄瞄着学长。
　　啊，他右耳带了一只黑色耳钉。
　　“学长，你打耳洞了啊。”我说。
　　学长手顿顿。
　　对我笑笑。
　　“嗯，还行吧？”
　　黑色耳钉衬得皮肤更白。
　　学长的耳垂看着真软....
　　“非常合适。”我说。
　　“你也可以试试换换风格，你现在还是太学生气了。当然，学生气不是什么问题。你的发型也许可以换换。”学长伸出手。
　　他的手马上要摸到我的头发。
　　我愣了愣。
　　他又忽然停住了。
　　我低了低头，又吃了几口排骨肉。
　　学长又咬了一口三明治。
　　他嘴角上粘了点沙拉。
　　他拿起纸巾。
　　纸巾擦过学长的嘴角。
　　学长忽然抿起嘴笑了笑。
　　他盯着手机。
　　他和谁聊的这么开心啊.....
　　他忽然又抬起头。
　　我脸一红。
　　“诶，老板来了。快坐端正点。”旁边有人说。
　　老板？
　　我回头一看。
　　餐厅门口。
　　一个穿宝蓝西装的男人走进来。
　　他看了眼手机，又把手机收起。
　　他身边跟着两三个人，在说着什么。
　　啊，哥。
　　今天他怎么有空来食堂吃啊。
　　哥看向我的方向，我对哥笑笑。
　　他对我点点头。
　　他的目光很快又越过了我。
　　我回头看学长。
　　学长的视线跟着哥的脚步移动着。
　　“我说啊。老板的发型应该也会很适合你。”学长说。
　　“啊...是吗？”
　　“不过大概每天都要抹不少的发蜡。”学长笑笑。
　　陆远
　　我把这周的报表检查了一遍。
　　保存后。
　　我转了转椅子。
　　揉了揉脖子。
　　我打开手机。
　　打开和陈林的聊天界面。
　　界面上最新的一条消息。
　　是我昨晚发给他的照片。
　　我打了耳洞。
　　选了一个黑色耳钉。
　　我对着镜子侧着头拍了一张发给他。
　　他现在都没有回我。
　　听秘书部的说。
　　他昨天晚上应该还在英国和一家玩具商谈事情。
　　可能是太累了。
　　也可能是看到了我的消息。
　　但不想回我。
　　......
　　不过，他还要叫我照顾陈生。
　　所以他总是得回复我的。
　　我拿起手机。
　　去叫陈生吃中饭。
　　他正在埋头打字。
　　他上学的时候也是这样，做事情很认真。
　　个性上一贯的天真。
　　陈林真是好哥哥啊....
　　到了餐厅。
　　我们选好菜坐下来。
　　我的手机震了震。
　　我心一跳。
　　打开一看。
　　是陈林。
　　他回复我了。
　　黑色很适合你。他说。
　　我笑了笑。
　　陈先生，你回来了吗？
　　我问。
　　他叫我抬头看。
　　我马上抬头。
　　陈林在食堂门口。
　　他看着我。
　　他今天穿的宝蓝色的亲王格纹的西装三件套。
　　头发还是和往常一样，梳成背头。
　　他很快又和旁边的人说起话。
　　我对陈生说。
　　老板的发型也会很适合他。
　　毕竟他是陈林的弟弟。
　　他们脸型有点像。
　　陈林....
　　我吃了一口三明治。
　　又打开对话框。
　　陈先生今天真英俊。
　　我发送。
　　他会不会生气？
　　手机震了震。
　　我马上拿起来看。
　　小生最近工作的怎么样？
　　他问。
　　....
　　我呼了口气。
　　给他报告陈生最近的表现。
　　....
　　陈林
　　签完一份材料。
　　听完秘书报告这周的财报。
　　我揉了揉太阳穴。
　　准备离开公司。
　　“去罗安酒店。”我对司机说。
　　到了酒店餐厅。
　　我走进去时。
　　陆远坐在靠窗的位置。
　　见到我过来。
　　他站了起来。
　　我点点头。
　　忽然看到他脚上穿着一双棕色的皮鞋。
　　我沉下了脸。
　　“陈先生。”陆远对我笑笑。
　　他换了个耳钉。
　　服务生走过来给我倒酒。
　　要递给我菜单。
　　我说不用看了，来两份主厨推荐。
　　.....
　　“小陈少爷这段时间工作基本上熟悉了。他学东西很认真，和大家相处的也不错。”陆远开始给我报告小生的事情。
　　我呼了口气。
　　我找他来本来就是为了小生.....
　　我蹙起了眉。
　　我看着他。
　　又瞥一眼他的鞋。
　　他还在说小生的事情。
　　“你还找了谁？”打断了他。
　　他一愣。
　　“陈先生....”他说。
　　我抿起嘴。
　　我拿起红酒喝了一口。
　　我失态了。
　　“你继续说...”我说。
　　他脚上的皮鞋至少5w一双。
　　谷已定制的。
　　他工作这几年，存款肯定足够。
　　可他不应该买得了这鞋。
　　谷已是老板是我的熟人。
　　他们店是会员引荐。
　　就算陆远是我们公司业务部的精英。
　　也不在谷已的客人名单里。
　　陆远....
　　因为小生进了公司基层锻炼。
　　陆远又是小生以前熟悉的学长。
　　我才会和陆远接触。
　　他第一次和我聊。
　　他在想什么。
　　我一眼就知道了。
　　怎么....
　　耐不住寂寞了？
　　我又喝了一口红酒。
　　“鞋子是小陈少爷送我的。”陆远忽然说。
　　我举着酒杯愣了。
　　我将酒杯放下。
　　“你？你把小生带坏了？”我问。
　　陆远摇摇头。
　　“小陈少爷说这是给我的生日礼物。我不知道它可能是很贵重的东西...”
　　“小生是我的底线。”我说。
　　陆远沉默了会。
　　“对不起陈先生。我不知道小陈少爷可能对我...但请你不要开除我。我需要这份工作。”陆远说。
　　我看着他。
　　轻轻摇摇头。
　　陆远从前成绩就很优秀。
　　进了公司也一样。
　　作为一个员工，他很能干。
　　又相当聪明。
　　这时候还能和我心平气和地说话。
　　是不简单。
　　“换耳钉了？”我摸了摸酒杯。
　　他愣了愣。
　　他摸摸绿宝石耳钉。
　　“小陈少爷说。您很喜欢祖母绿。”
　　我手顿住。
　　我看着他。
　　......
　　我带他去了我在罗安的顶楼套房。
　　我问他和几个人有过。
　　他说没有过。
　　.....
　　陈生
　　有个女同事最近经常和我聊天。
　　学长看了，说她一定是喜欢我呢。
　　你也该谈谈恋爱了吧？学长说。
　　我红了红脸。
　　说我谈过的。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什么类型......
　　初恋女友是同班同学....
　　她...
　　她是什么样来着....
　　我瞧着学长。
　　愣着神。
　　.....
　　晚上。
　　我梦见了学长。
　　......
　　我喜欢女性的吧？
　　......
　　我和女同事一起吃了饭。
　　我们说说笑笑。
　　餐后。
　　她问我要不要去她家.....
　　.....
　　我拒绝了。
　　.....
　　我去网上搜了搜。
　　GV看着很恶心....
　　.....
　　但如果是学长的话....
　　.....
　　我在浴室里发泄了。
　　想着学长。
　　.....
　　.....
　　我生日前，以感谢照顾为名，请学长吃饭。
　　我借了哥哥的卡，在罗安酒店的餐厅预约了位置。
　　学长来了。
　　我起身对他笑笑。
　　他的耳钉好像有点变化。
　　比之前的质地更好了？
　　他穿了一双黑色红底的牛津皮鞋。
　　....没穿我送的那双。
　　....
　　他送我了一块真丝方巾手帕。
　　我小心接过。
　　我说我会好好珍藏。
　　....
　　服务生把菜单递给我们。
　　学长合上了菜单。
　　说来一份主厨推荐。
　　我笑笑。
　　学长问我笑什么。
　　我说想到我哥，他也喜欢点主厨推荐。
　　学长愣了愣。说那还真是巧。
　　上前菜，当季圣女果配小块鳕鱼。
　　我在底下搓着手。
　　我要告诉学长.....
　　你和夏琳怎么样了？学长问。
　　我啊了一声。
　　说我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感觉。
　　我瞧着学长。
　　学长拿起一颗小番茄。
　　番茄被他吞进去。
　　他的脸颊微微的鼓动着。
　　我咽了咽口水。
　　学长...我....我对你....
　　啊对了，我忽然想起来那个之前的那份财报文件啊...学长拿起酒杯说。
　　我喜欢你！我几乎是喊了出来。
　　旁边的人看看我们。
　　学长放下了酒杯。
　　我红着脸。
　　心跳着。
　　说出来了....
　　我小心地瞧着学长。
　　......
　　我是不是太激进了....
　　学长应该是喜欢女性的吧....
　　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学长说。
　　.......
　　我以为学长会就这样离开。
　　但是他还是和我一起吃完了晚餐。
　　后面下雨了。
　　学长没有开车来。
　　我说我送他。
　　他拒绝了。
　　陈生，你是很好的人。我很感谢你的喜欢。学长说。
　　我看着他跑进了雨里，进到了出租车里。
　　.....
　　回到家。
　　我忍不住哭了。
　　.....
　　我看着镜子。
　　是不是我真的太不成熟了....
　　要是我再成熟一点....
　　啊，学长说过我的发型可以换一换...
　　.....
　　我去理了头发。
　　给头发抹上了发胶。
　　同事们都说我变了个人。
　　学长不在公司？
　　他们说学长发烧请假了。
　　啊....
　　难道是因为昨天，他着凉发烧了？
　　....
　　我给学长发了消息。
　　学长没有回。
　　....
　　我问人事要学长住址。
　　但人事说不能随便给我的。
　　真想说我是老板的亲弟弟....
　　....
　　我瞧着学长的工位愣着。
　　我该怎么办....
　　学长....
　　.....
　　我想哥肯定能教我该怎么做。
　　我给哥发消息。
　　哥也没有回。
　　我问秘书，秘书说哥在罗安酒店的套房里。
　　我有那里的卡。
　　我敲敲门。
　　没反应。
　　我就刷卡进去了。
　　.....
　　门口的鞋架上有两双皮鞋。
　　一双是哥的。
　　还有一双黑色的牛津皮鞋....尺码比哥的小？
　　这鞋好像学长昨天那双啊....
　　有谁和哥在一起吗？
　　在谈工作吗？
　　卧房那边好像有什么动静。
　　我走了过去。
　　......
　　陈林....陈林.....
　　我爱你.....
　　......
　　有人喊着。
　　......
　　阿远.....
　　......
　　哥说。
　　......
　　......
　　学长....你喜欢的人是谁？我无数次想要问出来。
　　我知道答案。
　　但我也问不出口。
　　哥呢.....
　　哥对学长....
　　是玩玩吗？
　　........
　　.......
　　哥会是认真的吗？
　　........
　　我生日那天。
　　在家里的半山别墅进行的宴会。
　　学长也参加了。
　　宴会结束后。
　　学长并没有离开。
　　哥把学长留下来了。
　　......
　　我好想离开这里啊.....
　　哥有什么话要说.....
　　小生，哥哥和陆远在交往，以后，我们是一家人。哥说。
　　......
　　哥是...认真的？
　　......
　　学长之后升职到了业务部副总监的位置。
　　他和哥的关系几乎成了高层都知道的。
　　公开的秘密。
　　.....
　　有时候。
　　学长的脖子上会留下一些红痕.....
　　他开始和哥一样。
　　叫我小生。
　　他说如果我介意，他就不这么喊。
　　我摇摇头，说我不介意的。
　　.....
　　我也不再在基层。
　　而是进了技术部做管理。
　　有时去找哥的时候。
　　会在办公室也看到学长。
　　哥领带开着。
　　学长在扣衬衫扣.....
　　......
　　后面学长的手上多了一枚银色素圈戒指。
　　和哥手上的一样。
　　......
　　......
　　哥有时候会开玩笑地对学长说。
　　小生要叫你嫂子。
　　学长说小生才不会这样没礼貌。
　　我看着他们。
　　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