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翁子羽

13、宝石蓝 卢卡.

　　卢卡....
　　卢卡....
　　过来，宝贝。
　　我抬头瞧瞧爸爸。
　　我从木地板上爬过去。
　　爸爸把我举起来。
　　他亲亲我。
　　我的宝贝，真棒。爸爸说。
　　卢卡....卢卡....妈妈抱。妈妈说。
　　妈妈从爸爸的怀里接过我。
　　妈妈的脸贴着我的脸。
　　小宝贝。妈妈亲亲我。
　　卢卡，卢卡。快看这是谁？
　　这是谁？
　　是小叔叔哦。是卢卡的费德叔叔哦。
　　爸爸把我递给费德叔叔。
　　卢卡....费德叔叔抱着我。
　　他的蓝色眼睛看着我。
　　闪闪发亮的像宝石。
　　我伸手去抓。
　　费德叔叔轻轻握住我的手臂。
　　他亲亲我的手。
　　他笑笑。
　　卢卡....他说。
　　........
　　费德....叔叔。
　　我喘着气。
　　小叔叔揽着我。
　　他亲着我的脖子。
　　他又摸我的脸。
　　头上边缘的纱布扎着我的头发。
　　还疼吗，卢卡。小叔叔问。
　　还好。我说。
　　卢卡....小叔叔看着我的眼睛。
　　即使在夜里。
　　即使只有一层薄薄的月光。
　　我还是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睛。
　　宝石蓝的眼睛。
　　小叔叔又吻我。
　　他凑在我的脖子里。
　　罗德里戈的弗朗被我杀了。小叔叔说。
　　弗朗？
　　安东尼·罗德里戈的左右手。
　　昨天，从维罗纳剧场回程的途中。
　　有一辆马车撞向了我的马车。
　　马车摇晃起来。
　　我马上从裤腰的枪袋拔枪。
　　我拉着扶手起身。
　　我拉开车厢门。
　　前头勒着马的艾德耷拉着脑袋。
　　他晕了？
　　艾德！我叫他。
　　他没有反应。
　　马车横冲直撞。
　　旁边不断有人尖叫。
　　我跳下车。
　　忽然有人在混乱中拉住我的手，把我朝着巷子里拖。
　　一个黑衣服的生人。
　　是谁？
　　伦巴第？罗德里戈？
　　我们打斗起来。
　　我对他开了一枪。
　　他的右手手臂流血了。
　　他看上去生气了。
　　他比我高大太多。
　　他抡起一块石头，砸中了我的脑袋。
　　我颤抖着手举起枪。
　　砰。
　　枪声。
　　前面的人倒下了。
　　艾德踉踉跄跄跑过来。
　　小少爷，您没事吧！
　　我呼了口气。
　　然后失去了意识。
　　......
　　原来是安东尼的人。
　　对我下手又没有真要我的命....
　　是为了英国那批货？
　　我问小叔叔。
　　小叔叔点点头。
　　他说他和安东尼已经签了合约。
　　我们没吃亏吧？我问。
　　一半一半。小叔叔说。
　　嗯。我点点头。
　　小叔叔又亲亲我的脖子。
　　卢卡....最近不要单独出去了。他说。
　　嗯。我摸了摸他的眼角。
　　他拿起床头的怀表看了看。
　　要走了？我问。
　　他亲亲我的额头。
　　妈妈大概一早会来看我，不能被妈妈看到。
　　......
　　要是妈妈看到小叔叔与我这样。
　　我们赤身裸体躺在一起。
　　卢卡·卢切斯。
　　费德里科·卢切斯。
　　侄子和叔叔。
　　那会伤透妈妈的心。
　　.....
　　妈妈已经被小叔叔伤透了心了。
　　小叔叔第一次吻我的时候。
　　我忽然想起来。
　　爸爸下葬后的一个夜晚。
　　我抱着鲁米去找妈妈。
　　我打开一条门缝。
　　小叔叔亲着妈妈。
　　妈妈的胸脯露在外面。
　　.......
　　卢卡....我可怜的孩子....爸爸....爸爸他....
　　妈妈抱着我哭。
　　她穿一身黑色纱裙。
　　我知道了。
　　爸爸死了。
　　卡奇尔叔公死的时候。
　　妈妈也穿一身这样的黑纱裙。
　　我紧紧抱着鲁米。
　　妈妈紧紧抱着我。
　　棉花从鲁米背后的缝里掉出来。
　　我从妈妈怀里出去。
　　我蹲在地上捡棉花。
　　鲁米从我怀里掉出去。
　　一只大手捡起了鲁米。
　　我抬起头。
　　是小叔叔。
　　小叔叔拿着鲁米，把我抱起来。
　　叔叔会陪着卢卡。小叔叔说。
　　我看着小叔叔。
　　他摸着我的头发。
　　我抱住了小叔叔的脖子，我哭了起来。
　　爸爸....
　　卢卡没有爸爸了.....
　　爸爸死了。
　　......
　　爸爸下葬那天。
　　我把鲁米放在了爸爸枕头旁边。
　　我吸着鼻子。
　　我以后也是家里的男子汉了。
　　我要保护妈妈。
　　我会保护妈妈。
　　小叔叔说，卢卡真了不起。
　　我要和小叔叔一样厉害。
　　卢卡会保护妈妈。
　　.......
　　但是妈妈离开了。
　　葬礼后不久。
　　妈妈离开了卢切斯庄园。
　　她去了修道院。
　　小叔叔说妈妈成了修女。
　　修女是什么人？
　　是把一生奉献给上帝的女人.....
　　上帝....
　　真是个坏人。
　　......
　　妈妈离开后。
　　很长一段时间里。
　　小叔叔也是只有晚上才会回来。
　　他没有回来的时候。
　　我时常躺在床上睁着眼。
　　就看着卧室的门。
　　门打开的时候。
　　我就马上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
　　会有人走过来，亲亲我的额头。
　　那就是小叔叔回来了。
　　我这时候就慢慢睡着了。
　　等到有人掀开被子，躺下来抱着我。
　　就是小叔叔洗了澡换了睡衣过来了。
　　我会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靠。
　　如果他没有回来。
　　我就在床上等一夜。
　　直到清晨，仆从敲门进来叫我起床。
　　........
　　大概过了1年。
　　家族内和外面的事情都稳定下来了。
　　小叔叔在庄园的时间终于多起来了。
　　他还是很忙。
　　他最长呆的地方是会客厅和议事厅。
　　在议事厅，他和家族里其他成员谈事情。
　　我就坐在一旁，一个人摆弄水晶棋。
　　到了时间，仆从把我叫出去。
　　去上家庭教师的课。
　　我最喜欢上骑射课。
　　小叔叔经常带着我跑，带着我练。
　　......
　　每年爸爸忌日。
　　小叔叔会带我去圣马丁修道院。
　　先去接妈妈，然后再回庄园。
　　妈妈还是穿着黑色的裙子。
　　还有黑色的头巾。
　　不过不是葬礼的黑裙。
　　是修女的衣服。
　　黑色的袍裙被风掀起。
　　神亲自擦干你的眼泪，他的怀抱是最温暖的安息之所。妈妈...不。
　　修女在坟墓前的十字架这么说。
　　........
　　再小一点的时候，晚上，妈妈会抱着我入睡。
　　又过了几年之后。
　　大概是我也长大了许多。
　　妈妈来的时候不再和我一起睡。
　　她会在入睡前，拿出她胸前挂着的十字架，让她的上帝赐福于我。
　　等妈妈离开。
　　深夜的时候，小叔叔会回来继续陪我。
　　第二天在妈妈醒来前再离开。
　　我有次问他。
　　你会再抱妈妈吗？你会拉下她的黑裙子吗？
　　小叔叔愣了很久。
　　最后，他摇摇头。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亲了亲我的额头。
　　.......
　　在我的身体又长大了些。
　　开始有男性的生理反应的时候。
　　我并不意外。
　　倒是忽然想起了解剖课上。
　　两只青蛙□□的场景。
　　雄蛙趴在雌蛙的背上。
　　不过它们等不到产卵。
　　我把两只青蛙装进有□□的玻璃罐。
　　接着拿着银色的小刀。
　　把它们剖开。
　　对比着看它们。
　　雌性有泄殖腔，雄性有输精管。
　　.......
　　有年轻的女仆在用看待男人的眼光看待我了。
　　在一座庄园里，少爷的情人会比平常的女仆日子好过很多的。
　　......
　　那么老爷呢？
　　小叔叔没有结婚。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情人。
　　有时他很晚回来。
　　洗过澡后，身上有些抓痕。
　　那不是和人搏斗的痕迹。
　　后来我知道，那是情爱的痕迹。
　　有时候叔叔会半夜起来，他先看看我睡着了没有。
　　然后再轻轻离开。
　　我偷偷跟着去看。
　　他去了浴室。
　　我听到了喘息的声音。
　　我知道了是他在□□。
　　........
　　有一晚。
　　我被他发现了。
　　......
　　小叔叔说是他想的不周到。
　　他应该早点教我这些事情。
　　男人需要学会怎么处理自己的情欲。
　　......
　　再后来。
　　他吻了我。
　　他亲我的肩膀时。
　　我忽然想起来了爸爸葬礼的晚上。
　　啊，我想起来了。
　　妈妈曾经是小叔叔的情人。
　　他们背叛了爸爸。
　　在爸爸的葬礼后。
　　或许，在更早之前？
　　.......
　　我也终于知道了。
　　妈妈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庄园.....
　　.....
　　家族外的其他人呢。
　　家族里的其他人呢。
　　庄园里的其他人呢。
　　贵妇人们。小姐们。仆从们。
　　谁还是小叔叔的情人。
　　........
　　小叔叔亲了亲我的手背。
　　没有谁了。他说。
　　我伸出手，摸到他的脸颊。
　　手指轻轻碰他的眼眶，到眼帘。
　　我摸到了。
　　蓝色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