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翁子羽

12、修女的祷告 文森死

　　文森死了。
　　我的丈夫....
　　我的爱人....
　　他死了......
　　加布里埃莱·伦巴第杀了文森。
　　他们原本在谈生意。
　　加布里埃莱忽然发难。
　　两方火并。
　　加布里埃莱杀了文森。
　　费德....
　　费德杀了加布里埃莱。
　　.....
　　文森的尸体还在伦巴第的府邸。
　　我抱着卢卡坐在议事厅的边缘。
　　卢卡抱着小熊玩偶，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着卢卡的脸。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流着泪，我亲吻卢卡。
　　宝贝，什么事情也没有。
　　我这么说。
　　议事厅挤满了家族的人。
　　他们说当务之急是推选新的首领。
　　他们又看向我和卢卡。
　　小少爷这个年纪可以吗？有人说。
　　怕什么，有咱们辅佐呢。有人说。
　　小少爷太小了...费德里科少爷呢？有人说。
　　我抱紧了卢卡。
　　砰一声。
　　议事厅的大门推开。
　　费德进来了，他的脸上带着血。
　　手上绷带缠了半截。
　　我站了起来。
　　费德....他还没有处理好伤口。
　　首领，我来做。费德说。
　　我愣了愣。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
　　文森的尸体还在伦巴第的府邸。
　　费德说伦巴第现在也已经乱成一锅粥。
　　我要把哥哥带回来。费德说。
　　文森....我可怜的文森....
　　可是....
　　可是伦巴第的府邸...
　　那是邪恶的死敌！
　　那是地狱的恶魔！
　　伦巴第！
　　我喘着气。
　　文森已经死了....
　　费德....费德...
　　费德你真的要去那里吗？
　　要是....你...要是你...
　　......
　　费德穿着黑色的西装。
　　胸口别着白色玫瑰。
　　他抱住我。
　　他开始吻我。
　　雅拉姐姐....他说。
　　我一定把哥哥带回来。他说。
　　费德....费德......
　　他的手拉下我的黑裙。
　　我的胸脯露出来。
　　我瞥过头。
　　他吻着我的肩膀。
　　白色玫瑰从他口袋里掉在地上。
　　我看着大理石地板上的白。
　　我的心忽然像停止了一样。
　　文森死了....
　　我是怎么样一个妻子。
　　我是怎么样一个女人。
　　一次又一次。
　　投入丈夫幼弟的怀抱。
　　.......
　　我是人吗？
　　□□...我是□□....
　　不....
　　不.....
　　费德...
　　费德...
　　我们不应该这样....
　　.....
　　费德的手这样热。
　　我的胸口也这样热。
　　我摸了摸费德的脸。
　　他的蓝色眼睛。
　　和蓝宝石一样。
　　费德.....
　　费德里科.....
　　......
　　妈妈....
　　妈妈？
　　卢卡的声音！
　　费德抱着我的手僵住了。
　　我吓傻了。
　　我愣愣地看向前方。
　　门开了一道缝隙，卢卡站在那里。
　　他穿着白色丝绸睡衣。
　　卢卡还抱着鲁米。
　　卢卡的小熊。
　　那是文森亲手做的。
　　娃娃背后的缝合线也没缝好。
　　我几次想上手帮忙，文森总说他答应卢卡，要他自己做的。
　　我笑着说他怎么这样老实。
　　文森说，爸爸不能欺骗我们可爱的小宝贝。
　　......
　　妈妈？小叔叔？卢卡说。
　　.......
　　费德的手放在我肩上。
　　他小声呼了几口气。
　　他快速拉回我的肩带，接着把西服脱下给我披上。
　　卢卡，叔叔陪你睡吧。费德转身走向门口。
　　他一把抱起卢卡，他亲了亲卢卡的脸。
　　卢卡点点头。
　　妈妈。卢卡又说。
　　妈妈要睡了。我们不打扰妈妈。费德说。
　　费德抱着卢卡走了。
　　.....
　　我一下瘫在了地上。
　　西服从肩头滑落。
　　我的胸脯还露在外面。
　　我的手压到了什么。
　　我低头看了看。
　　是费德胸口的白玫瑰。
　　......
　　我哭了起来。
　　上帝。
　　仁慈的父亲。
　　是我吗？
　　是我的罪孽吗？
　　报应在了我丈夫的身上吗？
　　文森一定去了天堂。
　　而我应该下地狱去。
　　卢卡.....
　　我可怜的孩子....
　　....
　　1天以后。
　　费德带着文森的遗体回来了。
　　文森的脸是那么苍白。
　　他断了一只手。
　　文森的手怎么了....不是说是中枪失血去世的吗？我问费德。
　　费德愣了愣。
　　是中枪失血。费德说。
　　我还想问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问出来。
　　文森生前和死后遭遇了什么。
　　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承受了。
　　.....
　　葬礼。
　　卢卡没有大哭。
　　他拉着我的手，抱着鲁米。
　　献花的时候。
　　我拿着白色玫瑰。
　　我将它放在文森的侧脸。
　　我颤抖着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那么的冷。
　　那么的硬。
　　文森...
　　永别了。文森....
　　我始终....对不起你......
　　卢卡把鲁米放在了文森枕头边上。
　　卢卡，那不是爸爸给你做的吗？费德问卢卡。
　　卢卡擦了擦眼睛，他看看我。
　　他又看向费德。
　　鲁米要陪爸爸。卢卡要陪着妈妈，保护妈妈。卢卡说。
　　我一下抱住了卢卡，哭了起来。
　　卢卡...你真是了不起。费德说。
　　......
　　费德用铁锹亲自挖了土。
　　文森的棺椁缓缓放入墓地。
　　费德和其他人把土重新撒回去。
　　文森在玻璃棺盖里的脸越来越模糊。
　　越来越小。
　　越来越远。
　　.....
　　文森葬礼的当晚。
　　费德来找我。
　　我们又亲在一起。
　　他又拉下我的裙子。
　　他亲我的脖子。
　　费德....
　　我喘着气拉开他。
　　他愣了愣。
　　我瞧着他。
　　我流下眼泪。
　　......
　　一开始。
　　费德对我来说只是丈夫的弟弟。
　　身量很高。
　　有双蓝色眼睛的少年。
　　文森说，费德的眼睛遗传了外祖母。
　　一家人里只有他的眼睛是蓝色。
　　蓝色。
　　像蓝宝石似的。
　　.....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费德的视线总是会停留在我身上.....
　　年轻男人....总是这样的。
　　我告诉自己没有什么。
　　何况他也总还是守着规矩。
　　......
　　雅拉姐姐。
　　他一直这么叫我的。
　　......
　　卢卡出生后，费德也像一下子长大很多。
　　学着照顾孩子。
　　费德抱着卢卡，用手轻轻拍着卢卡的背。
　　睡吧。叔叔陪卢卡。费德说。
　　文森笑说，费德以后一定是很像样的父亲。
　　费德笑笑没说话。
　　你说是不是，雅拉？文森问我。
　　费德也看向了我。
　　我一下子移开了眼睛。
　　是这样呢....我说。
　　......
　　费德对自己很严苛。
　　即便无可挑剔地完成了课业和训练任务，他也不会满足。
　　文森都叫他可以放松放松。
　　他说他要做最优秀的卢切斯。
　　他要做大哥的得力干将。
　　文森就拍拍费德的肩膀，说费德已经是最优秀的卢切斯了。
　　......
　　一次。
　　我们看费德训练。
　　我抱着卢卡，和文森一起坐着看前面的场地。
　　费德骑着马，手里拿着□□。
　　前方两百米是高矮不一的木靶子。
　　费德背着□□，勒着马跑起来。
　　他踩着马镫子站起，从背后抽出枪。
　　砰—砰—
　　子弹一颗一颗射出去。
　　所有靶子倒下来。
　　卢卡拍着手说小叔叔真厉害。
　　卢卡从我怀抱里跑出去。
　　费德就骑车马跑过来，他抱起卢卡上马。
　　文森让卢卡慢点，别影响小叔叔。
　　费德说不要紧。
　　我和费德对上了视线。
　　.....
　　他宝蓝色的眼睛真亮。
　　......
　　再后来。
　　有一回文森出去办公务。
　　我那天喝多了....
　　我和费德....
　　......
　　现在。
　　文森死了。
　　我再也不能挽回一切罪孽。
　　.....
　　我打算去修道院了。
　　我对费德说。
　　费德静静看我。
　　过了很久之后。
　　他说他知道了。
　　他会照顾好卢卡。让我安心去。
　　.......
　　.......
　　我到了圣马丁修道院。
　　我穿上黑色的袍服。
　　黑色的头巾。
　　我举起十字架。
　　我跪拜在耶稣的圣象前。
　　上帝啊....
　　仁慈的父亲。
　　至少....
　　请您千万保佑我的孩子。
　　还有....
　　......
　　我愿将这具有罪的身体奉献给您。
　　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