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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圣马丁修道院 意大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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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
罗马。
圣马丁修道院。
修道院坐落在郊区山坡,旁边有一片森林。
轻微的晨雾在森林间弥散,有鸟轻拍着翅膀,低低地叫上几声。
一辆马车在林荫道上疾驰。
马车夫勒着绳。
“快点儿,快点儿!”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马车里探出头,催促道。
“是,吉古少爷。”马车夫擦了擦汗,又勒勒缰绳。
马叫了一声,接着撒开蹄子,路上扬着石子灰尘。
车到了修道院门口,车夫还没把车停稳,吉古已经从车上跳下去。
“少爷,您慢着!”车夫在后面喊。
吉古匆匆往里头跑。
瞧见一个年轻修女。
吉古从背后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
年轻修女一惊,抱紧手上的黑皮圣经,看清是吉古后,脸红了红。
“吉古少爷...这在外面呢。”修女瞧了瞧四周,轻声说。
吉古摆了摆手,喘着气,“雅拉姑妈呢,快带我去找她。”
修女愣了愣。
“雅拉女士在教室晨祷。”修女说。
“知道了。”吉古接着要走,他顿了顿,看了看周围,又很快摸了摸修女的手。
修女抿抿嘴。
吉古对着修女笑了笑,他又拍拍脑袋,往晨祷教室去。
晨祷室。
门口是一个黑色手摇铃。
老修女玛莎站在前头。
里头有两排靠着墙的棕色小木桌。
每张木桌上坐着一个修女,每人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经书。
桌上有一小盏油灯。
微黄的灯光照着经书,白墙上是修女的影子。
雅拉坐在最后。
“我将水倒在你们身上,你们就洁净了。
她轻轻念着经文。洁净....我已经不再洁净....
雅拉的眼眶微微润湿。
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
有修女跟着抬头瞧瞧,雅拉低着头。
门打开了。
过了一小会,有人走到雅拉跟前。
雅拉抬起头。
是玛莎修女。
雅拉女士,您儿子出事情了。玛莎弯腰对雅拉说。
卢切斯庄园。
大门口,一辆马车奔来。
门口两个黑西装的保镖拉开黑色铁门。
马车沿着香榭树道向前跑,过了中央喷泉,到宅邸前停下。
马车夫停稳马车,吉古跳下去。
他向马车半弯着腰,伸出手臂。
雅拉扶着吉古的手臂下车。
她双手拉起黑色长袍。
吉古带着雅拉一路小跑进去。
卢卡·卢切斯卧室。
一个少年躺在床上。
他闭着眼,头上缠着绷带,胸口微微起伏。
床边有一张圈椅,一个男人坐着。
男人身边站着一个医生,医生边上是一名助理医师。
男人身后站着一名执事与两名女仆。
“老爷,小少爷现在应该没有大碍。不过受了惊吓,需要多休息。”医生弯着腰,对男人说。
男人的手撑着额头,他摸了摸右手大拇指上的蓝宝石戒指。
“嗯....”男人放下了手。
他瞧着卢卡。
“詹姆斯辛苦你们了,下去吧。”男人说。
“是,老爷。”詹姆斯医生和助理医师退了出去。
“刘易斯,吉古和雅拉夫人应该快回来了,去迎接他们。”
“是,老爷。”执事鞠了一躬退下去。
房门开了又关。
两个女仆看着前方。
男人站了起来,他坐在了床边。
他身体向下压了些,摸了摸卢卡的脸。
卢卡的眉毛颤了颤。
他又摸摸卢卡的嘴唇,有些干。
“罗莎,倒水。”男人说。
其中一个女仆马上走到桌子前拿起水壶,往一只浮雕的玻璃杯里倒了半杯水。
罗莎端着水走到男人身边。
男人将卢卡扶起来,接过罗莎手里的水。
他喂卢卡喝了一些。
没喝进去的水顺着卢卡的嘴角流下。
男人把杯子又给罗莎。
男人用手擦去,又轻轻揩了揩卢卡的嘴角。
“达尔丽,和厨师长说一声,雅拉夫人的餐食不要加蜂蜜。”男人说。
另一个女仆愣了愣。
罗莎看看达尔丽,达尔丽看着男人的手。
达尔丽垂下眼,红了红脸,说了声是老爷,接着退了出去。
罗莎呼了口气,拿着水杯往后退了几步。
男人又牵起了少年的手,他握着少年的手,放到唇边,亲上少年的手背。
“卢卡....”男人的嘴贴着少年的手背。
又缓缓挪到少年的食指骨节。
片刻之后。
一群人的脚步声传来。
卧室的门又被推开。
雅拉在最前面,她看到床上的卢卡,她愣了愣。
她马上跑到床边。
男人站起身子,让了让。
她凑上去轻轻抱住卢卡。
雅拉流着泪。
“卢卡....我的孩子.....”雅拉亲亲卢卡的额头。
又抱住卢卡。
“雅拉姐姐,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卢卡。”男人轻轻说。
雅拉顿了顿,用袍子擦擦眼。
她缓缓松开卢卡。
“费德里科......发生什么事情了.....”雅拉摸着儿子的手。
费德里科看着雅拉的背影。
黑色的修女袍,黑色的头巾。
“是意外。”费德里科说。
“雅拉夫人,小少爷昨晚在维罗纳剧场听茶花女,返程时与有受惊的马车相撞,伤到了头部,医生说应该没有大碍。”刘易斯说。
雅拉抿了抿嘴。意外....是意外吗?
雅拉又看看卢卡,她撩开卢卡耳边的头发。
她深呼了一口气。
她缓缓扭头,看向费德里科。
她瞧着费德里科,她看着对方的脸,又看向对方的眼睛。
一双宝蓝色的眼睛。
雅拉又垂下眼。
“费德....卢卡他...这件事情...是其他家族做的吗....别骗我....”雅拉说。
费德里科没有回应。
刘易斯看了看费德里科。
“调查过了,和其他家族无关,是意外。雅拉姐姐不要担心。”费德里科说。
雅拉又抬头看费德里科,她和费德里科对上眼。
她快速呼吸了两下,又扭过头看卢卡。
“是吗....那就好。”雅拉说。
咚咚。
有人敲门进来。
进来的是罗纳,费德里科的副手。
罗纳对雅拉弯腰,喊了一声夫人。
雅拉点点头。
罗纳又凑到费德里科身边,耳语了几句。
费德里科听着,摩挲起戒指。
之后,他看看雅拉,微微叹了口气。
他又瞧了瞧卢卡。
“雅拉姐姐,我还有公务要处理。你先在这陪陪卢卡吧。”费德里科说。
雅拉嗯了一声。
“小少爷醒了马上通知我。”费德里科对刘易斯说。
接着,费德里科离开了。
雅拉绷紧的肩膀松了下来,她伏下身体。
她抽泣一会。
罗莎和达尔丽站在原地看着前方。
雅拉拿袍子擦擦泪。费德....费德....
床上的卢卡动了动。
雅拉一惊。
“卢卡....”雅拉凑上去看。
卢卡皱着眉头。
他还是没有醒过来。
雅拉拉出胸口的银色金属十字架。上帝...原谅我....一个不称职的母亲....一个放荡的女人....别将我的罪孽报应在我的儿子身上....他是纯洁的....他是无辜的....他是善良的天使.....
会客厅。
大门推开,费德里科带着罗纳、刘易斯进去。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坐在沙发上。
是安东尼·罗德里戈。
他翘着腿,喝着红茶。
身后站着两个黑西服下属。
“好久不见,费德。”安东尼喝了一口茶,看向费德里科,笑了笑。
费德里科向罗纳伸出手。
罗纳从裤腰的枪袋里递给费德里科一把银灰色□□92。
费德里科拉开保险。
安东尼身后的两个下属立刻开始掏枪。
他们将枪口对准费德里科。
费德里科扣动扳机,手震了震。
砰一声。
一颗银色子弹从□□92射出。
正中右边下属的眉心。
下属倒在地上。
安东尼举起茶杯,侧头看了眼下属。
另外一个下属拧着眉,手抖了抖。
“老爷....”下属说。
“奥兰多,把枪放下。有什么误会我们好好说呀,费德。”
奥兰多咬咬牙,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同僚。
眉心是一个红色的洞。
眼睛死死地睁着。
奥兰多看向费德里科,他颤了颤手,缓缓放下枪。
费德里科把枪递给罗纳。
走到安东尼对面的沙发坐下。
女仆走过来给费德里科倒茶。
费德里科静静看着安东尼。
安东尼也看着他。
“英国尼布尔玩具厂商的合作....”费德里科抬抬手。
刘易斯将手上拿着的一份文件放在玻璃茶几上。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钢笔。
“我同意。”费德里科说。
安东尼看了看合同,眯了眯眼。
“弗朗是我的得力干将啊,费德,他哪里让你不开心了吗?”安东尼又喝一口茶。
他看向地上的尸体,他快速吸了口气,又对着费德里科笑笑。
“安东尼,管好你手底下的人。”费德里科说。
安东尼又喝了一口茶。
他看看奥兰多。
奥兰多拿起桌上的文件和钢笔,递给安东尼。
安东尼放下茶杯,翻看了一遍文件。
文件的最后,有费德里科的签名,安东尼在旁签上名字。
茶杯将要见底,女仆走过来添茶。
安东尼瞧着红茶的水流缓缓倒入茶杯。
“弗朗的遗体我可得带回去啊。”安东尼说。
费德里科没有说话。
安东尼又笑笑,他拿勺子搅了搅红茶。
又扔下勺子,勺子在杯子里转了两圈。
安东尼站了起来。
“好了。生意也谈完了,我还约了未婚妻看戏呢。哦,替我问候小卢卡,等他醒了,安东尼叔叔陪他看戏啊。”安东尼说。
费德里科抬头盯着安东尼。
“开个玩笑。你还真疼你这个侄子啊。费德。”安东尼说。
傍晚。
餐厅,费德里科在主座。
吉古坐在右侧第二个位置。
前一个位置空着。
罗莎从楼梯上下来,说雅拉夫人没有胃口,不来吃了。
吉古看向费德里科。
费德里科垂着眼。
他叫罗莎送点面包和牛奶给雅拉夫人。
“吃吧。”费德里科说。
“啊..是..小叔叔。”吉古点点头。
他看看盘子里的牛排,用刀叉切开,插起一块。
又看看费德里科,费德里科咬了一口肉。
吉古把牛排放进嘴里吃起来。
忽然,楼梯上传来皮鞋踩地的动静。
“老爷!老爷!小少爷醒了!小少爷醒了!”有仆从大喊着。
费德里科一下站起来,扔下了刀叉,快步往楼上去。
吉古也站起来,他看了看盘子里的肉,抿抿嘴,赶紧跟上去。
卢卡的卧室。
费德里科推开门。
他微微喘着气。
雅拉抱着卢卡。
黑色的袍子裹着白色的丝绸睡衣。
费德里科呼了两口气,缓缓走过去。
卢卡也抱着雅拉。
“小叔叔....”卢卡轻声说。
雅拉一愣。
她缓缓松开卢卡,又摸摸卢卡的脸。
很快,詹姆斯带着助理过来。
雅拉和费德里科都在一旁站着看詹姆斯做检查。
过了一会,詹姆斯说小少爷没有什么大碍,慢慢修养就好。
雅拉和费德里科都松了口气,雅拉颤着肩膀,她微微倒向了费德里科。
费德里科马上揽住了雅拉的肩。
卢卡瞧着他们。
费德里科看了看雅拉,问雅拉还好吗。
他又马上看卢卡。
卢卡避开了。
雅拉一下又拉开了和费德里科的距离,说她没事,只是有点累。
费德里科又看看卢卡。
他对雅拉说他先出去了,有事情叫他。
雅拉点点头。
费德里科走了。
雅拉又伏到卢卡床边,她握着卢卡的手。
“妈妈,我没事了,让您担心了。”卢卡对雅拉笑笑。
雅拉拉出十字架,放在卢卡额头,她亲了亲十字架。
“上帝保佑你,卢卡。我的宝贝。”雅拉说。
雅拉陪着卢卡一起吃了点面包。
罗莎递给雅拉一杯纯牛奶。
又给另外一杯牛奶加了两勺蜂蜜,递给卢卡。
白色的烛灯泛着微弱的光。
雅拉亲了亲卢卡的额头。
说了晚安。
妈妈晚安,卢卡说。
仆从举着蜡烛走在前面,雅拉跟在后面。
卢卡看着雅拉走远。
烛光越来越小,直到门又关上。
卢卡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妈妈.....
雅拉跟着仆从走。
在一处长廊,她停了下来。
长廊墙壁上悬挂着一副油画。
油画上,有四个人。
中间一张红色沙发,一个年轻的西装革履的男人,揽着一个红裙的年轻女人。
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穿白色西装的小男孩。
沙发后面,站着一个高挑的少年。
红裙的年轻女人,是雅拉。
雅拉看着揽着自己的男人,她又流下了泪。文森....我的爱人....
她伸出手。画悬挂着,她无法够到。
她又看了看怀里的卢卡。
最后。
她看向沙发后面的少年。
少年有一双宝蓝色的眼。
.....
雅拉的卧室。
月光从落地窗里打进来。
她走到一面镜子前。
她摘下黑色的头巾。
她脱下黑色的长袍。
很快。
她赤着身体。
冰冷的十字架贴着她的胸口。
她看着镜子里的女人。
费德....
雅拉轻轻抱着自己。
她在镜子前跪下。
她亲吻着十字架。上帝.....原谅我.....也请你千万要保佑我的孩子。别将我的罪孽报应在我的儿子身上....他是纯洁的....他是无辜的....他是善良的天使.....
.....
卢卡的卧室。
床上。
有两具交缠的身体。
卢卡...一个人说。
卢卡喘了喘气。
费德...叔叔。
卢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