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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沙漏 我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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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炕沿上,手里还拿着一个南果梨,这个时候的南果梨已经熟透了,有淡淡的酒味。
老太太高兴得走来走去,我劝她坐下来歇会,她像没听见一样问我中午想不想吃鱼,她说昨天集上看见前院家二儿子在卖鱼,装在一个大塑料箱子里吐着泡泡,说如果我想吃就趁着上午去看看买一条回来做。
小老头虽然没说话,但已经去穿外衣了。
他们问我怎么这么久不回来看看,我笑着搪塞过去,推说马上要期末考试,我掩盖住身上的痕迹。
我选择了开放式结局,交由命运自己去做决定,旁观自己迷茫着向前。
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我知道早晚有一天他们会知道。
我不敢久待,不敢面对他们的眼睛,于是我尽快找人办好了所有要务离开了。
他们在我眼中倒退,我们之前越来越远,被一条名为泪水的长河隔开。
宋静宜一定要我回去住,我就这么过上了正常一家四口的生活,甚至她想车接车送,被我拒绝了。
车接车送我还怎么偶遇阿烻。
于是每天早上我要早起半个小时骑自行车往学校赶,偶尔能见到就让她上来送她到学校。
那双手环在我腰间,就像梦魇里的藤蔓把我死死缠绕住,但此刻我好想叫她抱的紧一点再紧一点,哪怕是窒息而死也好。
如果死在她怀里,那死亡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有些时候死亡并不是一个沉重的话题,活着才是。
活着是个很模糊的概念,医学上将活着定义为脑干功能未永久不可逆丧失,人格哲学又将其定义为拥有持续自我意识、主观感受、记忆与精神体验。
一个人很难说自己是否还活着。
活着本身就是一场未知终点的倒计时,就像你眼前有一个沙漏,但你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沙子,如果哪一天漏完了它也就漏完了。
所以我觉得有多少沙子不重要,沙子是怎么漏下去的也不重要,因为无论如何它都有漏完的一天。
但是有一天我看见一粒彩色的沙子漏下去,我处于沙漏底端,捏着那粒沙子向上看。
我想看看我还能不能再遇到这样一粒沙子,我开始恐惧我的剩余,于是我用那粒彩色的沙子堵住我的沙漏,我的沙漏静止了十四年。
那天我看到阿烻,沙子汹涌着落下来,于是每一粒沙子都有了它的意义。
生命在泄洪。
也是从那一天起,我把每一天都过得仿佛第二天就是死亡,我濒死地爱她,倒计时在不断做减法,我每一天都在失去她,我从未拥有过她。
日子突然就紧迫起来,于是我骑的更快,她抱得就更紧。
我听见她贴在我背上说:
“你好着急。”
我好着急,我急着补偿我的十四年,填满我空洞的灵魂,我急着延续这段暂停了十四年的缘分。
其实我更急的是我要迟到了,我的到校时间比她早二十分钟。
我踩着最后三秒跑回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