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雨停》卡文卡炸了

8、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想了

　　我想了一根烟的时间，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我没有钱，没有足够的社会经验，不擅长交际，没有有用的人际关系，没有社会背景，我需要宋静宜来帮我。
　　宋静宜很开心，她打开她精致的包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打开。
　　然后她把盒子里紫色表带的小天才电话手表拿出来，拉过我的手给我戴上，我偏过头去装作不认识她，但我没有收回手。
　　像一条被抛弃的流浪狗面对项圈。
　　我小学的时候经常能看见同学的爸爸妈妈打电话给他们的手表，叫他们回去吃饭。
　　没有人叫我，但我知道如果我回去晚了就没有我的饭了，所以我常常放学就跑回去，运气好的话可以赶上他们吃饭的尾声。
　　后来不会了，因为做饭的人变成了我。
　　那是我体验到掌控所带来的快感的开端，哪怕做饭这个责任并非我自愿承担，只是过了几天我就发现如果我不做饭他们就会因为饥饿而愤怒，他们的情绪因为我的不给予而起伏波澜，因为我的不给予而失控暴力。
　　我开始学会主动去点燃面前的篝火，我放任火焰蔓延，我引火自焚，享受着火焰因我而起的痛苦，我化为灰烬，接着死灰复燃。
　　我们互相折磨。
　　我终于迎来了把篝火焚烧殆尽的机会。
　　宋静宜和她的丈夫为我打点好了一切，开庭那天他们一家三口坐在旁听席上，我身边是他们请来的律师，整个过程极其顺利。
　　一直到我站在雪里，世界都还是朦胧模糊的。
　　下雪了，雪掩盖住灰烬，天地上下一白，似乎可以重新开始。
　　我把手塞进羽绒服兜里，仰头看着迎面飘飘然然的雪花，这场雪下得格外大，我站在风雪之间不过几分钟，再回头看时一路的泥泞就已经不在了。
　　命运的转折点也就不过如此，一场大雪或者就急转直上了。
　　我想起一句话。
　　瑞雪兆丰年。
　　我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洁白的脚印。
　　“等陣！”
　　孙月曦追上来，她仰头看我。
　　“你……往后回家吗？”
　　宋静宜和丈夫站在不远处。
　　我想了想，歪着头问她想不想我回去，她做出不耐烦的表情来说我最好死在外面。
　　我听见宋静宜吓得呛到咳起来，我爸在给她拍背，我有点好笑，干脆笑出声来。
　　我说那你未必能如愿。
　　我没有骗她，如果我能做好善后，我想我真的要回家了。
　　宋静宜替我请了一周长假，让我去把剩下的事做好。
　　我坐上了回家的大巴车，看着楼房渐渐变成平房，我回到我的安乐乡。
　　我站在小院门口，手里拎了一些糕点，想要进去却犹豫不决。
　　我把他们的女儿女婿送进了监狱，数罪并罚，一个七年，一个十三年，这明明对我是一件好事，但我此刻却不敢进去。
　　两个老人的迎接让我猝不及防，恶魔终于打败天使，达摩克利斯之剑在我头顶悬起，我选择向他们隐瞒，我不能失去他们的爱，我像是卑微的渴求着爱护的该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