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羽毛 世界突 ...
-
世界突然间很模糊,我听见救护车刺耳的鸣笛。
我倒在海面上,海浪涌过来,拉着我的灵魂缓缓下沉,我看见我的尸体浮在海面上,没有人为我插上帆。
像一艘没有帆的船。
意识在某一刻回笼,我躺在一张病床上,孙晚秋站在我床边,颧骨上有片淤青。
他问我是不是醒了,我看了他一会,我说废话我当然醒了,他说我摔出了轻微脑震荡和短暂意识障碍,一直半昏迷来着。
“你爸他”
“他不是我爸。”
“好,你的养父,他现在在看守所。”
我不明所以。
就像电影放到一半突然黑屏卡顿,缓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放片尾曲了。
孙晚秋注视了我一会,转头去按铃叫来了大夫,大夫又给我判定了一个逆行性遗忘。
孙晚秋问我在十三中门口发生的事还记得什么,我在空白里搜索着,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我把电影退回那一帧,我看见我的阿烻,她走在白茫茫的雪地里。
我说我记得我看到阿烻了。
孙晚秋扶额。
有人敲门,孙晚秋过去打开,两个民警一前一后地进来,男的看着四十多,女的也就二十几,手里拿了个执法记录仪。
那个男的问我记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说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头很晕。
于是两个警察又去问孙晚秋,我闭着眼睛什么也不听,最后他们又来问我什么谅解书。
我偏过头去,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我差点没吐出来。
我说我不谅解。
他俩点点头说好,然后又说了点什么就走了。
他们去找我养母了,因为孙晚秋告诉他们我的养父母一直在家暴我。
我躺在床上无所事事。
海浪一次一次席卷我,把我丢入眩晕中,世界似乎倒置翻转,我是海中一条没有自保能力的鱼。
记忆在一点一点回笼,余震袭来,一切化为废墟,我被压在废墟下,没有光,没有声音,我看到时间流逝,光阴似箭第一次有了具象化。
拉弓的人是我的阿烻,我看着她一直到出院复课,时间突然好快。
其间宋静宜来了很多次,和她的丈夫孙昭航一起。
我拒绝了他们带我回家的好意,所以我从中午到现在的傍晚一直站在大道上,中间去陪孙晚秋接了他弟弟放学,现在那个小孩还站在我身边,啃着他哥买给他的火腿肠。
“你不可能一直站在大街上。”
孙晚秋看着我,他极少这么严肃,此刻想笑的反而是我。
世界真奇妙,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变得像别人,毫无征兆也毫无原因。
我告诉他我不可能回家,我那个养母会打死我,孙晚秋看着一米九五的我一脸嫌弃,我说咱俩发小这么多年了革命友谊这么深厚我去你家住一宿不过分吧,他让我滚。
我顺着去他家的路滚。
最后他还是默认了。
太阳在往下掉,我看见太阳融化在山头,融化成光一直流淌在我脚下,我走在光里,却无暇顾及。
世界上有比太阳更明亮的东西。
就在不远处。
她站在小区的运动器材旁,努力尝试着去踢毽子,动作有些笨拙,彩色的羽毛在阳光里显现着与世界不同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