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雨停》卡文卡炸了

3、狐狸 我和孙

　　我和孙晚秋坐在十三中校门口的马路牙子上，无所事事地打量着过路的行人。
　　我手里夹了根烟，但没有点燃。
　　这是我从会抽烟以来抽得最多的一个月，三根。
　　孙晚秋叼着只剩棒棒的棒棒糖，戴了一幅旧耳机听歌。
　　雪停了。
　　我俩像傻.逼似的傻.逼似的坐了好几个小时，火越烧越旺，把我烧得火红。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像等待小王子的狐狸。
　　“你每天最好在相同的时间来，”狐狸说，“比如说，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时间越临近，我就越幸福。到了四点钟的时候，我就会坐立不安——我发现了幸福的代价。但是，如果你随便什么时候来，我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准备好我的心情……我们需要仪式，它使某一天与其他日子不同，使某一时刻与其他时刻不同。”(引用自《小王子》，有改动)
　　我想我现在大概很幸福，幸福得要死。
　　校门口开始往外走人，我站起来和那些接孩子的家长站在一起，一直到校门口几乎空空如也。
　　“她今天不能没来吧我.操……”
　　孙晚秋把手插在兜里缩着脖子蹦跶，我说你要是冷就去卖烤地瓜的大爷那消.逼.停待着，孙晚秋去了，买了一个烤地瓜回来。
　　他掰一半给我，我俩站在十三中门口啃地瓜。
　　我看见一个人影摇摇晃晃走来。
　　孙晚秋问我那是不是我爸，我说不是然后把啃了几口的地瓜装好塞进他兜里。
　　孙晚秋知道那就是。
　　他往我身前挪了几步。
　　风好像突然大了起来，迎面吹向我，我迫不得已后退。
　　来人带着一身酒气，睁着朦胧的醉眼看我，磕磕绊绊朝我走过来。
　　风好大，我走不动。
　　他过来看着我，目光在我全身上下过了一遍，然后朝我的胸口伸手。
　　孙晚秋拍开了他的手。
　　他醉醺醺的看着孙晚秋，大概是把孙晚秋当成了哪个年轻有为的大老板，以为我终于开窍攀上了哪根高枝。
　　他说好啊，这是我们家呕心沥血养出来的好姑娘，还是个雏，不懂事您多担待。
　　他把我往孙晚秋怀里推。
　　孙晚秋示意我就坡下驴先摆脱他再说，但我动不了，有什么东西缠住了我的心脏，我寸步难行。
　　他看我不动，在我背上甩了一巴掌，我踉跄了一步，孙晚秋顺势把我拽进怀里，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捂住我的耳朵，让我把脸埋在他肩头。
　　很熟悉的味道包裹着我，我的心脏被松开，大脑依然混沌，呼吸的主权回归我的身体，我迫切地需要空气。
　　于是我把孙晚秋往外推，想要留出呼吸的空间。
　　我看见男人气极，一个耳光抽在我脸上，他抓住我的衣领把我从孙晚秋怀里拖出去，他向着孙晚秋讪笑着，转头又是狰狞的，拳头和令人窒息的酒气一同扑面而来。
　　我无法思考，磕磕绊绊随着他和孙晚秋的争夺而移动着，像一片枯叶在龙卷风中飘忽。
　　地上有冰，很滑，我倒下去，我看见十四年来朝思暮想的一张脸，随后是更密集的拳头。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我找到了我的阿烻。
　　幸福在此刻达到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