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离开的第十年》北汪口

151、与你无关 一切杀戮由

　　第一百五十一章

　　即便如此，宋庭石还是像感受不到痛觉一样再次朝宋阳发动攻击，但也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被对方挡下。
　　其实他并不是感受不到痛，而是身体上的痛反而呢让他保持此刻的清醒，看着宋亭玉被剖开的心仿佛他的心也被剖开了一般。
　　“果然是个疯子，当年本尊就该直接杀了你。”宋阳懒得再和宋庭石纠缠，宋亭玉胸膛里的风玉符得尽快转移到宋沛然身体里才行。

　　原本躺在床上的宋沛然不知何时翻下床躲在了柜子旁边，浑身瑟瑟发抖地看着不断对打的两人和那个躺在床上被他阿爹剖了心的“哥哥”。
　　当宋阳拔出腰间佩剑准备出手彻底了结宋庭石性命的时候，一根细小到肉眼无法察觉的银针扎进了他的后脑，让他瞬间卸了浑身所有力气，手中佩剑也当啷落地。
　　瞬息之间，宋庭石掌心的风刃贯穿了宋阳的胸口和腹部，宋阳难以置信地呕出大口鲜血，怒目圆睁地吼道：“你竟敢……！”

　　紧接着宋庭石便捡起他掉落在地上的佩剑，割断了他的喉咙，让他再也说不出下一句话。
　　结界破碎的动静很快引来在府外巡视的弟子们和宋府里的家仆，他们举着火把围在房外，询问着里屋的动静。
　　“师尊？出什么事了吗？”
　　听到熟人的声音，宋沛然连滚带爬地从柜子边爬起身朝门外跑去。

　　“师兄！救我！”
　　宋庭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他，甩出两道风刃从背后贯穿了宋沛然的上半身，留下一个血窟窿后宋沛然只是惊恐地睁大眼睛倒了下去。
　　“小师弟！”
　　“阿然少爷！”
　　众人惊骇地望着宋沛然倒下的身影，愤怒地冲上前想要为他报仇，但此时宋庭石心中的恨比谁都更甚。

　　他恨宋阳，恨整个宋府，恨镜华宗，恨修仙界。
　　更恨救不了宋亭玉的自己。
　　宋庭石在众人冲进门的瞬间下了一个决定。
　　他要整个宋府的人给宋亭玉陪葬！
　　那一刻宋庭石体内风玉符的力量彻底爆发，他整个身体都被诡异的绿光笼罩着，他丢了宋阳的剑，手中凝出一柄不断卷着风刃的短刀。

　　一阵呼啸而来的狂风吹过，他以极快的速度从风中穿梭至众人面前，那些人都没能看清他的脸就已经被割断了喉咙。
　　他仿佛就如同化作了一阵狂风，凡风过之处，无人生还。
　　被风卷起来的血雾打湿了宋庭石的头发，他的白发被染成了红发，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阮琛才叫人给他换上的干净衣服又被染得血红，甚至已经看不清它本来是什么颜色。
　　这些都无所谓了。

　　宋庭石如行尸走肉一般回到宋亭玉所在的房间，抱着他的身体将他搂在怀里，笨拙地拿起针线缝补着宋亭玉的胸膛。摸着他已经冰凉的身体，宋庭石才真正意识到，那个曾经把他带离黑暗的人，如今已经彻底离开了他。
　　“阿玉……没事的，哥哥带你离开这里。”宋庭石让自己颤抖的手强行冷静下来，一点一点缝合了宋亭玉被划开的身体，抱着他准备离开镜华宗。

　　他体内的恶鬼已经被驱除，原来宋阳一直把他留在宋府，是为了把风玉符换给他的新儿子。
　　“只杀了宋府的人就够了？本尊还以为你会屠了整个镜华宗呢。”一个声音尖锐而沙哑，只有十岁模样却身穿华服的小孩踏过血泊走了进来。
　　宋庭石觉得这声音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但还是下意识凝出风卷刀对准出声之人，没想到这宋府还有活人。

　　能躲过他的屠杀，此人也绝不简单。
　　“别这么大敌意，本尊若是告诉你，本尊可以把你弟弟救活呢？”
　　他仅用一句话就让宋庭石手中的风卷刀瞬间消散。
　　“你什么意思？你可以救我弟弟？”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这些疑点通通都被宋庭石抛之脑后，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么无论他有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对方看着他手中刀刃消散露出一个看似开心明媚的笑，恍若一个落到凡间来拯救他的天使一般。
　　“当然，他的灵魂还未散去，如果及时找到一个可以容纳他的躯体，想要活过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到底什么意思，你说明白！”
　　“简单来说就是需要你马上找来一个凡人，让本尊把你弟弟的一半灵魂换到那个凡人体内，这样你的弟弟就能复活了。”

　　“凡人？现在？”宋庭石握紧了双拳。
　　这里是镜华宗，以他如今的修为从这里下到人界还需要至少半日，到那时恐怕宋亭玉的灵魂早已消散。
　　“不必担心，本尊这里有现成的人选。”华服小孩一边说着一边举着手指朝身后挥了挥，像是在示意什么人从他背后出来。只不过出来的并不完全是人，而是一只四肢扭曲浑身黑青被魑魅附身后的鬼人。

　　那鬼人看起来原本不过也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
　　接着小孩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符纸，那上面的咒文让宋庭石觉得很熟悉，但又忘了具体在哪里见过。
　　只见他轻轻将将符纸抛至空中，紧接着在鬼人身上画下驱鬼的咒文，附在鬼人身上的魑魅就这样被迫被拉了出来，它一钻出鬼人的身体，立马就被空中的符纸吸了进去。
　　与魑魅分离之后的男孩意识模糊的晕倒在地，他的灵魂还没被魑魅吃完，的确是华衣小孩口中的最佳人选。

　　“看来阁下是有备而来，想必我要付出的代价你也早就想好了吧？”
　　在宋庭石看来，对方如此大费周章的来到这里，准备了那么多，绝无可能只是突然善心大发想要救宋亭玉才这样做的。
　　好在他早就做好为了宋亭玉付出一切的准备。
　　“不急，等你先见证本尊所言不虚的时候，交易起来才更顺利不是吗？”他夹着怪异的嗓音，桀桀笑了两声，不知又从身上何处掏出一盏泛着紫光的琉璃灯。

　　他将紫灯托在掌心，口中喃喃念着什么奇怪的咒语一样，很快紫灯变成了青灯。
　　“他的灵魂被我抓到了。”那人这样说着，然后把灯放在了倒在地上的男孩胸口，灯中的青光渐渐流向男孩的身体里。待到琉璃灯中的青光渐暗，他拿起灯把它放在了宋亭玉胸前。
　　直到灯里那最后一点青光消失，琉璃灯再次转变为紫色，那人又笑了，笑的有些阴森。
　　“完成了。”
　　话音刚落，躺在地上的男孩和被宋庭石抱在怀里的宋亭玉同时苏醒了过来。

　　宋庭石睁大了眼睛，看着宋亭玉用他那双和自己一样的浅绿色瞳孔望着自己，他不由酸了鼻尖，把头埋在宋亭玉肩膀上，哽咽着念他的名字：“阿玉……阿玉……”
　　“哥哥。”
　　宋庭石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得望着身后的男孩。
　　刚刚叫他哥哥的不是怀里的宋亭玉，而是这个站在他身后的男孩。

　　“这是怎么回事？”
　　“别着急，本尊不是讲过了，只能分一半的灵魂到凡人身体里，所以如今宋亭玉和这个男孩是谁都各自拥有宋亭玉一半的灵魂，理论上他们都是你的弟弟。不过宋亭玉的身体毁坏严重，大半的灵魂都流进了这个男孩身体里，恐怕日后你的弟弟都只能通过这个男孩的嘴来说话了。”
　　“什么？”宋庭石把怀里的宋亭玉抱得更紧，眼睛却紧紧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孩。
　　“哥……发生了什么事，宋府，怎么变成了这样，你是为了我这样做的吗？”

　　灵魂告诉宋庭石，站在他面前的无疑就是自己的弟弟，宋亭玉。
　　“与你无关。”杀戮的罪孽由他一人承担就好。
　　“人是救活了，但你最好不要高兴的太早，宋亭玉终究是借用了别人的身体复活，他的灵魂只要还在这个凡人身上，就永远只能停留在二阶修为。且每隔一年他就需要更换一次身体，否则灵魂就会散去，停留在他原本身体里的灵魂，也是一样。”华衣小孩轻轻踮脚坐上一个较高的柜子上翘起了腿，只有那一块地方没被血水浸染。

　　宋庭石听到这些话心中第一反应还是拒绝。
　　宋亭玉是天才少年，他不应该只有二阶修为，他本应成为万人敬仰的仙君才是。
　　“我要怎么做，他的灵魂才能全部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华衣小孩坐在柜子上晃荡着双腿笑着勾了勾手指，只见那盏紫灯缓缓朝他飘去，他轻轻摸了摸灯芯，凡人男孩和宋亭玉便同时晕了过去。

　　他似乎在向宋庭石展示——
　　你弟弟的灵魂掌控在我的手里。
　　于是他不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灵魂，本尊需要许多人的灵魂，无论你用什么方式，每月本尊都会来找你收取不低于十个灵魂作为代价，到时候如果本尊见不到这些灵魂，那便以宋亭玉的灵魂做交换吧。”
　　“可以。”宋庭石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别急，这只是给他换身体的代价，如果想要他的灵魂彻底回到自己的身体，本尊也不是不可以做到，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了？”
　　“我接受。”无论是什么，他都接受。
　　让宋庭石亲眼看到自己的确有让宋亭玉复活的能力之后，和他的交易果然顺利。
　　“除了准备好灵魂以外，本尊需要你替本尊做事的时候，你也得听话去做，否则……”
　　“没问题。”只要宋亭玉能活，那他怎么样都无所谓。

　　“痛快，十年之后本尊会满足你的愿望。”
　　宋庭石后来才知道，这个身穿华服的小孩便是万青宗的二长老，盛迹。
　　而且还是宋亭玉告诉他，曾经一个在诛息林救过他们一命的恩人身上穿的也是万青宗的弟子服。
　　宋亭玉不知道宋庭石跟盛迹具体做了什么呀都交易，但他隐隐能感觉到，宋庭石当什么所谓的教主，把人引到葬梅山又用幻术诱导那些凡人入教，他们自以为的长生不老其实只是做了宋庭石的工具。

　　起初盛迹是直接把他们的灵魂取走，不过过了两年，盛迹不再满足于只取走凡人的灵魂，他不知有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千重谷的人也为他卖命。
　　无数千重谷的囚犯被送到葬梅山，那些囚犯原本就是修者，连同那些千重谷守狱人的灵魂，也被他一同收入灯中。
　　凡人的灵魂则成为他的傀儡，被他换到了那些千重谷守狱人和囚犯的身体里，美其名曰长生，实则只是顺手将宋庭石的名声打响，吸引更多的人来当他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