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离开的第十年》北汪口

152、诡局 你就是我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诡局

　　起初盛迹每年都会按照约定为宋亭玉换一具身体，但后面他开始加重砝码。
　　一开始是多要灵魂，再后来是让宋庭石把一只凶兽藏在葬梅山，要喂饱它，还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它。
　　等盛迹把凶兽关进御兽笼里带来葬梅山时，听见凶兽熟悉的嘶吼声，他才发现这凶兽便是宋家曾在南海岛上世世代代看守的大风兽。

　　被关进御兽笼的凶兽大小也会变得跟笼子一般大小，笼子越小，法力越强。
　　盛迹带来的笼子只有手掌大小，当他打开笼子放出大风兽时，吹响一截形状怪异的骨哨，那大风兽便乖乖藏进了湖底。
　　盛迹说：“这是用大风兽爪子制成的骨哨，听到这个声音它们自然会听话，如果它们不想也变成骨哨的话。”

　　他命令宋庭石，杀人必须虐杀，而宋庭石杀人总是太过果决，所以之后但凡是要交给他取走灵魂的人，都必须在大风兽的虐杀之下死去。
　　宋庭石隐隐猜到了，他大费周章做这一切是为了得到怨魂。
　　但这些都跟他无关，只要他能按照约定治好宋亭玉，刽子手也好傀儡也罢，他都心甘情愿。

　　白生是宋亭玉的第五个身体，宋庭石就这样为盛迹收集了五年的灵魂，他一直不愿意让宋亭玉接触盛迹，但他总是不听话。本来的身体很弱，所以他常常用凡人的身体帮他做事。
　　虽然宋庭石知道他其实就是想偷偷放走一些人才非要主动帮他做事，但他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去了。
　　宋庭石本以为只要再熬五年，盛迹就会兑现承诺，把宋亭玉的灵魂合二为一。

　　殊不知十年期限只是盛迹的借口，他是为了榨干宋庭石和宋亭玉的利用价值，才和他做交易。
　　听完这一切，李月君和林晚山一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尽管他们只是听了一些以宋庭石视角展开的故事，但也能从中察觉出不少端倪，只不过当时的宋庭石因为宋亭玉的死受了很大的刺激，虽然才没能发现罢了。

　　比如宋府门外有守卫，但结界外却一个人也没有；还有莫名减弱的结界，那些故意让他听见的对话；宋阳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他越阶杀死。
　　而一个仅有两人住的葬梅山，怎么会引来两只恶鬼的袭击，普通的恶鬼向来只拿人多的村子开刀。
　　甚至宋庭石已经引开一只恶鬼让宋亭玉逃走，另一只恶鬼却像是受到什么操控一般，冲到宋亭玉面前附了他的身。

　　这一切似乎都是盛迹在暗中安排着。
　　世界上竟有那么巧的事，葬梅山被恶鬼袭击的同时，距离镜华宗最近的人鬼交界处鬼怪再一次发了疯般的想要闯出鬼界涌入人界。
　　导致镜华宗不得不派出弟子镇压，阮琛，宗主，乃至于阮仪谦，所有能帮宋庭石的人都被这场战役支走。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是一场针对宋庭石和宋亭玉的诡局。

　　在这场被安排好的剧本里，宋亭玉注定要死，而宋庭石也注定会为了救宋亭玉牺牲一切。
　　听完宋庭石讲述从前经历的同时，几人也已经离开了千重谷境内，拖后腿的林添才被林晚山封进了收鬼符中，林小球和织梦绫也因此解脱，织梦绫在李月君身边晃动许久又主动缠回了他的手腕上。
　　在去往人界北境的路上，沉默了一路的林晚山忽然问李月君：“所以当年在诛息林，真的是你救了他们吗？”

　　林晚山无非就是想搞清楚当年在诛息林究竟发生了什么。
　　毕竟宋庭石失去了在诛息林的大半记忆，而宋亭玉如今也不在身边。
　　能问的也只有如今恢复了记忆的李月君。
　　李月君点点头道：“我是在诛息林救过两个孩子，当时并不知道他们就是宋庭石和宋亭玉，况且我赶到时已经晚了一些。”

　　其实就算林晚山不问他也准备将当年的事说出来。
　　“诛息林距离修仙界不算远，我那日是跟随师兄们北上时偶然感觉到诛息林中有鬼怪的气息，因为当时北境的鬼怪泛滥，师兄弟们身上的任务繁重，我便独自留下查看。诛息林中确实有大片打斗过的痕迹，看起来鬼怪的数量还不少，但我到的时候，只见一个小孩紧紧抱着一只已经变成鬼人的小孩。”

　　“现在想来，那应该是宋亭玉在抱着宋庭石，他当时已经意识模糊，看起来应该是刚刚被魑魅附身过，手臂都还有些弯曲。走近时他似乎认出来我是修者，所以求我救宋庭石，好在附身在身体里的只是一只魑魅还不是恶鬼，我只不过是帮他把宋庭石身体里的魑魅驱除掉而已。”
　　即便他说的轻描淡写也还是被林晚山察觉出异样：“宋亭玉也被魑魅附身了？他身上的魑魅又是何人驱除的？”

　　他们当时才八岁，以当年宋庭石的修为，能杀一只游魂已经是极限，他写的驱鬼符很难对宋亭玉身上的魑魅起效果吧。
　　“我猜测，恐怕是宋庭石主动向那只魑魅献出了自己的灵魂，让那只本该先吃宋亭玉灵魂的魑魅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这样魑魅要想吃宋亭玉的灵魂就得等他死了之后，这中间最短也有半个月的时间，他在争取让宋亭玉活命的时间。
　　哪怕最后的结果是他必须要死。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真正的情况也只有当事人知道。”
　　不过当事人关于这件事的记忆早已消散，如今再纠结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宋庭石的确想不起来关于李月君所说的这段记忆，索性没再说话。
　　“不过有一件事如今想来倒是挺有意思的，那只被我去处的魑魅身上，在一般看不到的喉咙上被写了御鬼的咒文。”

　　听到李月君的话宋庭石瞳孔震惊：“什么？诛息林的一切也有那小畜生的手笔？”
　　当时诛息林中并没有任何法力残留，无法追查到这只魑魅的主人是谁，修仙界的那些修者中学会御鬼符的人十中有六，这件事最后在他被送到系统之后就再没了下文。
　　事到如今，葬梅山的恶鬼袭击，宋府那场屠杀，甚至鬼界那场鬼怪的爆发都有可能与盛迹有关，那么当年诛息林那场看似普通的魑魅袭击，说不定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这些细节一点一点串联起来，不由得让人细思极恐。
　　“盛迹的御鬼术的确高超，或许他还藏着许多我们不知道的事，但那盏灯又是怎么回事？”林晚山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盛迹手里那盏灯竟还能交换人的灵魂？
　　“那不是修仙界的法宝，而是一种叫锁魂灯的武器。”
　　盛迹很少会主动拿出这盏灯，所以它的具体用处谁也不知，众人默认了那是他藏在身边的法宝。

　　但只有从系统世界回来的李月君知道，那并不是什么法宝，而是系统为穿越宿主准备的专武。
　　那个他曾经在系统商店里看见被上了锁的黑色图片上完整地写了锁魂灯的用途，它可以把死人的灵魂收集到灯里随意操控，但它还有更深的用途，不过那是只有宿主本人才能知道的秘密。
　　“据我所知，它可以吸收死人灵魂为主人所用，的确能和盛迹做的事吻合。”李月君说。

　　林晚山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这样的武器：“你为什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当初盛迹把我送进去的地方，他也呆过，或者说他本就来自那里，把我送进去就是为了代替他，这样下来他就不会被强制带回去。”
　　李月君注意到林晚山瞬间暗淡的眼神，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论去往何处，我都始终会回到我的归处。”所以小山，你不必自责。
　　林晚山眼神虽有忧伤，但语气却十分坚定：“无论你去往何处，我都会把你找回来。”
　　“嗯，我知道的，你总会找到我。”
　　李月君嘴角勾起丝丝笑意，如晴阳照在冰雪时融化的感觉。
　　如果他晚回来几年，林晚山照样可以顺着自己的线索找到盛迹，甚至进入系统。
　　一想到他可能会气势汹汹地跑去质问那个大头章鱼，李月君就忍不住的想笑。

　　幸好他回来了，如果他和林晚山在异世界相遇，或许会很有意思。
　　但他不愿让林晚山经历像他那样漫长的时间，明明只过了十年，在那些异世界里穿梭了百年。
　　李月君怎么舍得让林晚山去熬过这冗长煎熬的百年。
　　气氛逐渐变得沉闷，李月君开口转移了话题。
　　“对了，我们一直往北境走，就算猜到盛迹他们会去鬼界，可在偌大的鬼界我们又该去何处寻他？”

　　“你难道忘了？千重谷境内无法使用法力。”林晚山淡淡道。
　　“记得。”但李月君还是没明白这和寻找盛迹有什么关系。
　　“啧。”林晚山扶额道，“江云青不是一直跟在盛迹身边，我在进入千重谷以前把沈心藏在境外就是为了防止他和盛迹要逃跑，而沈心是最适合追踪江云青的，她对江云青的怨气就算江云青逃到天涯海角她恐怕也能感觉到对方的位置。”

　　难怪在去千重谷途中林晚山把沈心附身的小雪人放在了境外隐蔽的树林里。
　　“小山好聪明。”回到修仙界的李月君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那副呆呆的样子。
　　林晚山终于露出来笑容：“木头呀你。”
　　宋庭石毫不在意两人一些莫名的对话，身体自动跟在林晚山的身后，一心只想着他必须要救出宋亭玉，然后宰了盛迹那个小畜生。

　　他们此行要对付的人毕竟是盛迹，他在万青宗当了许多年的长老，在修仙界的地位也德高望重，对方最后还逃进了最适合他开战的鬼界。
　　考虑到种种因素，林晚山还是在途中提前给方烨和谢雨都传了消息，简洁的告诉了他们自己要去鬼界抓盛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