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离开的第十年》北汪口

150、替代品 把我的弟弟

　　第一百五十章
　　替代品

　　再醒来宋庭石却在曾经接住过一段时间的阮府上，只不过不是原来住的那个房间。
　　被褥和枕头上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床帘是浅浅的紫色，一个少女正坐在床前的小桌边，手里握着一本书心不在焉地看着。

　　“你是谁？”宋庭石撑起身子问。
　　少女回头冲他笑了笑：“你醒啦？这里是镜华宗阮仪谦的家，我是他女儿阮琛。”
　　”阿玉……宋亭玉他怎么样了？”他声音沙哑的不像话，虽然有满肚子的疑惑还不知道，但最想知道的还是宋亭玉的情况。
　　问完才后知后觉想起阮琛大概也不知道这事。

　　“不知道，我回来刚巧在走廊上看见宋府的人正把你往外抬，没看见你弟弟。”阮琛耸了耸肩，转身吩咐下人把熬好的药端来。
　　弟弟？她竟然知道宋亭玉是他的弟弟，也就是说她知道自己是宋庭石。
　　“你认识我？”
　　“也仅限于认识而已，我在万青宗修炼那几年阿爹常给我寄信，偶尔有提到过你，一个一头白发还不喜欢说话老往宋府跑的小孩。”

　　阮琛搅和了几下碗里的汤药递给宋庭石，但他却不肯接过，反而想要翻身下床，阮琛立马摁住了他的肩膀。
　　“你伤的很重，才给你上药包扎好，别动。”
　　宋庭石瞥了瞥身上从脖颈裹到小腿的纱布，开口却不是感谢：“我昏迷了多久？”
　　“不出一日，算是醒的早了，伤的这样重，昏迷三日也是正常的……”

　　不等阮琛话说完，宋庭石挣开她摁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往宋府跑。
　　阮琛手里的药碗被摔碎，她看看地上的碎片又看看宋庭石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起身追了出去。

　　宋府门前跟往日不同，站着许多守卫。
　　“让我进去。”
　　“长老府邸岂容你擅闯？还不速速离开！”
　　“我只看他一眼确认他没事我就立刻出来！”宋庭石眼看就要硬闯进去，阮琛连忙跑来站在宋庭石面前替他挡下面前弟子的攻击。

　　“你们做什么？有话好好说。”
　　“师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对面的弟子在看见阮琛后神色立马就变了。
　　“昨日刚到，师兄你们怎么都聚在这里？”
　　“师尊在里面给亭玉小师弟驱鬼呢，命我等守在门前护法，结果这个小鬼非要进去我也没办法。”
　　驱鬼？阮琛皱了皱眉，看来是宋亭玉被鬼怪附了身，不然宋庭石也不会带他回来吧。

　　“这都快一日了，还没结束吗？”就算是只恶鬼也不该拖这么长的时间才是。
　　“不知道，快了吧。”那弟子挠挠头。
　　虽然他这样说，但宋庭石仍然需要亲眼确认才肯放心，他刚想纵身跃上房顶，就被一个小小的身影吸走了注意力。
　　“阮琛师姐！你来看我吗？”
　　一个白白软软的小团子从宋府里跑了出来，停在那群守卫弟子身后，开心地望着阮琛。

　　宋庭石感觉他的声音有些熟悉，自己好像在什么时候听到过。
　　“小沛然，我回来拿个东西，很快就要再去一次鬼界。”阮琛对这个小师弟没什么感觉，不喜欢也不讨厌，奈何对方似乎很爱粘着她，她也只能礼貌性的回应。
　　“哦这样啊，那你早点回来陪我玩哦。”宋沛然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她，而后很快注意到面前还站着一个白头发的少年。

　　宋沛然发现他就是昨日被抬出宋府的那个人：“师姐你跟这个人认识吗？”
　　“不算认识。”阮琛察觉到宋庭石眼神里的震惊和恐惧，拽着他想要离开，“走吧，先回去。”
　　宋庭石猛地甩开她的手，质问面前的幼童：“你是谁？”
　　“你又是谁？本少爷凭什么告诉你？”宋沛然很反感面前的宋庭石，没人敢这么嚣张的对他说话。

　　虽然他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你是……宋阳的儿子？”似乎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哼，既然认识我爹，算你还有点见识。 ”宋沛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脸上的表情骄傲极了。
　　宋庭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阮府的，又或许是阮琛硬把他拽回去的。

　　总之在宋沛然说完那句话之后，他的脑子就变得一片混乱。
　　“他叫宋沛然，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该是五岁了。”
　　“你们在人界经历了什么？是鬼怪袭击吗？”
　　“寻常的鬼怪袭击都会提早察觉到鬼气，为何你们不找宗门帮忙？”
　　一路上阮琛都在问他，但宋庭石始终一言不发。

　　宋沛然？五岁？呵。
　　那岂不是在他们离开镜华宗以后，就立刻马不停蹄地生了下一个替代品吗？
　　阮琛在收到一封信后匆匆离开了镜华宗，但离开之前还不忘嘱咐家里的下人照顾好宋庭石。

　　“鬼界爆发了小规模战斗，鬼怪都争先恐后都想要涌出结界，我得去帮忙镇压它们，你就好好留在阮府养伤，等我阿爹回来也会帮你的。”
　　原来阮仪谦也去了鬼界。
　　没过几个时辰，夜色已经笼罩着整个镜华宗，宋府没有点亮烛火，宋庭石坐在连接宋府和阮府中间的走廊上望着黑乎乎的宋府。

　　很早之前他也像现在一样坐在这里看，但那时候的宋府几乎夜夜都灯火通明，今夜却静谧而幽暗，风吹来一片阴云把月亮藏了进去。
　　原本守在门口的弟子开始围着宋府转圈巡视，一阵呼啸而来的海风穿过山林掠过宋府上空，因为周围没有烛火和月光，几人起初都以为只是风吹的大了些。
　　却不知宋庭石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翻墙的少年。

　　宋庭石御风飞过宋府的高墙，落在一处泛着微弱白光的结界外，体内风玉符的感应告诉他，宋亭玉就在这结界之中。
　　“阿玉，阿玉！你还好吗？”
　　他捶打着结界呼唤着宋亭玉的名字，可里面却没有任何人回应他，一阵微风吹过，结界的力量忽然减弱，甚至开始有了些许缝隙。
　　因为这些缝隙都出现，风刚好能把里面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宋庭石。

　　“阿爹，这里好黑我不喜欢这里，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别动，如果你想成为天下第一的强者，现在就必须听爹的话好好躺下。”
　　“可是我不喜欢那个人！他身上有鬼怪的气味啊！”宋沛然吵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让宋庭石不觉攥紧了手心。

　　鬼怪的气味？难道宋亭玉身上的恶鬼还没被驱赶出来吗？
　　当初宋阳不是最宠爱宋亭玉的吗？他不是他心中的宝玉吗？可明明宋亭玉还危在旦夕，他究竟在做什么？
　　“闭上嘴！阿爹难道还会害你吗？”宋阳陡然换上一个无比凶恶的眼神，那眼神就连宋沛然也是第一次见，一下就被吓得出不了声音，过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好”字。

　　”乖孩子。”紧接着他又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那声音落在宋庭石耳朵里让他觉得刺耳极了。
　　宋沛然不敢问了，他反倒又开始出声向孩子解释道：“阿然，爹应该有跟你讲过四玉符的故事吧？”
　　“你知道吗？其实你还有一个哥哥，他叫宋亭玉，是阿爹曾经最骄傲的孩子。”宋阳忽然有些失落，“只可惜他背叛了阿爹，被沾满晦气的白毛小子拐到了人界！”

　　“好在你很乖，很听阿爹的话，所以阿爹决定把原本藏在哥哥身上的宝玉送给你。”
　　不等宋沛然做出任何回应，宋阳便自顾自地替他安排好了一切。
　　“那是对孝顺乖孩子的奖励，不应该出在一个被恶鬼控制的废物身上！”
　　“可是阿爹……我害怕……”
　　“放心，很快就会结束的。”宋阳如此说道，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宝玉？晦气？听话？
　　原来在宋阳眼里，亭玉并不是他的宝玉，只不过是一具听话又恰好装了风玉符的容器吗？
　　所以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救宋亭玉！
　　难怪，难怪会安排守卫在府外，以为这样就可以拦住他。

　　“剖开他的心，取出灵核，风玉符就在里面。”宋阳眼都不眨地动手划开宋亭玉的胸膛。
　　在得知真相的这一刻，宋庭石脑中维持理智的那根弦彻底崩断。
　　脑中嗡的一声鸣声响过，他开始奋力捶打面前的结界，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徒手打碎了宋阳设下的结界。

　　“把阿玉还给我！”
　　“把阿玉还给我！”
　　“把阿玉还给我！”
　　“把我的弟弟还给我！”
　　宋庭石从没像此刻这般后悔过，他自以为尽管宋阳厌恶自己，但也不至于会连带宋亭玉一起厌恶，他低估了这个人的伪装。

　　原本一切都早有端倪。
　　那碗他不喜欢但永远都被逼着喝下的药参鸡汤，明明一直在努力却还是被误会贪玩，被训斥了也从不反驳，而是选择乖乖认错的瞬间……
　　无一不在向他展现出宋阳疯狂的控制欲。
　　他怎么……以前就没发现呢？
　　结界破碎，然而宋亭玉的胸膛已然被剖开，因为他的身体还被恶鬼控制着，最后什么都不知道就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剖了心。

　　宋亭玉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只是眼神空洞，呆滞地望着门外。
　　他在看什么呢？或者说他在等谁呢？
　　“你对他做了什么！”宋庭石红着眼眶对宋阳怒吼着。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宋阳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很疑惑地看了一眼被他轻易打破的结界，探究的眼神又瞥了瞥一直躲在暗处某个人，不等他搞清楚怎么回事，宋庭石猛地从手中甩出几道风刃直直朝宋阳的脖颈而去。
　　“回答我！你对阿玉做了什么！”说着他的身体也朝宋阳扑去，那模样像是即便赤手空拳也要撕碎了宋阳。

　　但宋阳足足比他高了一个阶位，别说是赤手空拳，就算是宋庭石手中持有灵剑，也不可能打得过他。
　　他轻轻一甩手就把宋庭石击飞了出去，宋庭石被狠狠甩在身后的门板上，后背被砸出不少血痕，刚被包扎好的伤口又逐渐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