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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学会爱自己 第六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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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学会爱自己
跑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精准地停在了那家喧嚣夜店门口的路边。震耳的音乐声即使隔着车门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沈昭解开安全带,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即将去“干架”的兴奋光芒。
她突然转向顾知周,伸出手:“顾知周,把你外套脱下来给我。”
顾知周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外面虽然有点凉,但夜店里肯定很热,她要外套干嘛?但他也没多问,对于沈昭的要求,他向来习惯性满足。他利落地脱下了身上那件酷帅的黑色机车皮衣外套,递给了她。
脱下外套后,他里面只穿了一件贴身的黑色纯棉短袖,勾勒出结实漂亮的胸肌和臂膀线条,在夜店门口变幻的霓虹灯光下若隐若现,散发出一种野性而迷人的力量感。
沈昭接过还带着他体温和淡淡雪松气息的外套,二话不说,转身就推开夜店沉重的门,像一头准备冲锋的小豹子一样冲了进去!那件宽大的机车外套被她攥在手里,更像是一件即将被使用的“武器”而非御寒衣物。
顾知周看着她那气势汹汹、仿佛真的要去找人算账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声,摇了摇头。
他快步跟上,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像是一位纵容着自家小猫去挠人、却又随时准备为她兜底、甚至帮她一起挠的守护者。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前方那个娇小却充满力量的身影上,嘴角噙着无奈又宠溺的笑意,眼神里却带着十足的警惕和冷意,扫视着周围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今晚,无论沈昭是想真的揍人,还是只是发泄情绪,他都奉陪到底。
夜店卡座里,孟屿白正被几个朋友围着,又是一杯酒被硬塞到手里,他眼神涣散,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要往嘴里灌。
周围是震耳的音乐和朋友的起哄声,吵得他头痛欲裂,却麻木地不想反抗。
就在这时,一声清亮却带着怒气的女声穿透了嘈杂的音乐,如同一把利刃劈开了这片乌烟瘴气:
“都让开!”
围在孟屿白身边的朋友们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个长相极其漂亮却满脸寒霜的女孩气势汹汹地冲过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是燃着两簇火苗,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面色冷峻、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
虽然不明所以,但看这来者不善的架势,朋友们还是下意识地纷纷侧身避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孟屿白醉眼朦胧,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件带着熟悉淡香的黑色衣物劈头盖脸地就朝他砸了过来!
那香味……和他记忆深处沈昭身上的味道好像……
这个念头刚闪过,他就被那件机车外套结结实实地蒙住了头。
“操!谁他妈……”孟屿白被砸得有点懵,酒精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他烦躁地一把扯下头上的外套,正想破口大骂,却在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时,所有骂声都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瞬间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昭昭?!”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惊喜而拔高,甚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怎么来了?!”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醉酒和腿伤而踉跄了一下。
沈昭根本不吃他这套,双手叉腰,像只被惹毛了小狮子,指着他的鼻子就开骂,声音又亮又脆,甚至压过了背景音乐:
“去你妈的孟屿白!你他妈再给老娘我发那些要死要活的短信!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没出息的东西!除了喝酒吃药你还会干什么?!”
她骂得又急又凶,字字句句都带着火星子。
孟屿白被她骂得一脸懵逼,完全搞不清状况。
短信?
什么要死要活的短信?
他……好像就发了两条关心的?
怎么到她嘴里就变成要死要活了?
他还想解释:“昭昭,我……”
而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孟屿白的朋友,在看到沈昭真人以及她身后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顾知周)时,心里就咯噔一下。这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看照片以为是个需要被呵护的柔弱小白花,这怎么……活脱脱是一朵能吃人的泼辣食人花?!这架势,哪里是会心疼人的样子,分明是来索命的!
再看到顾知周那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神扫过来,朋友顿时觉得后背发凉。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捂着肚子,做出痛苦的表情:“哎哟……不行了不行了,喝多了,肚子疼……我得去趟厕所!你们聊!你们聊!”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反应,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瞬间就消失在了拥挤的人群里。
留下孟屿白独自面对沈昭的怒火和……满头雾水。
他看着沈昭气得通红的脸颊和那双燃烧着怒火却依旧明亮的眼睛,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辩解,只是呆呆地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既委屈又……有点莫名的开心?至少,她来了。
沈昭正在气头上,一眼瞥见桌上那瓶几乎见底的威士忌和孟屿白手里还捏着的酒杯,火气更是“噌”地往上冒。
她一把夺过孟屿白手里的酒杯,里面的酒液因为她粗暴的动作晃了出来。
“喜欢喝是吧?行!老娘今天陪你喝个够!”她怒气冲冲地吼道,根本不给旁边人反应的时间,仰头就将那杯子里剩余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猛地灌入喉咙,刺激得她咳嗽了两声,脸颊瞬间就飞起了两抹红晕。
“沈昭!”顾知周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和明显的担忧,伸手想去拿她手里的空杯子,“不准胡闹!你身体还没好全,不能喝酒!”
他看着她瞬间泛红的脸,眉头紧紧皱起。
这时,被酒液和沈昭突如其来的出现搞得有点懵的孟屿白,才猛地注意到沈昭身后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看到顾知周,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醉意都似乎醒了两分,语气变得冰冷而充满敌意:“顾知周?你怎么也来了?”仿佛顾知周的出现,玷污了他和沈昭之间……虽然目前是单方面挨骂的“独处”。
沈昭被那杯酒呛得有点头晕,但酒意似乎也壮了她的胆。
她听到孟屿白这语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能也带着点酒精上头的冲动,她猛地朝孟屿白冲过去,原本想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或者胳膊把他拽起来,但冲到他面前时,视线落在他那只打着石膏、看起来就很脆弱的左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改变了目标,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用力地揪住了孟屿白的耳朵!
“少废话!跟我出来!”她揪着他的耳朵,就像揪着一个不听话的小学生,气势汹汹地就要把他往外拖。
“嘶——疼!”孟屿白猝不及防,耳朵上传来的痛感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他本能地想反抗,但一抬眼看到沈昭近在咫尺的、因为愤怒和酒精而格外生动的脸,闻到她那熟悉的气息,所有反抗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尤其……尤其她还顾忌着他受伤的手……
他就这样,几乎是下意识地、顺从地顺着她揪耳朵的力道,踉踉跄跄地、有些狼狈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任由她把自己往外拖。
这一下,整个卡座和附近注意到这边情况的人都惊呆了!
谁见过孟家少爷、平时嚣张跋扈、眼高于顶的孟屿白,被一个女孩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揪着耳朵、还这么乖顺不敢反抗的样子?!
这简直是世纪奇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音乐还在响,但这一小片区域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顾知周看着这一幕,也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复杂地看着沈昭揪着孟屿白耳朵往外走的背影,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刚刚沈昭丢到沙发上的他的外套,迈步跟了上去,像一位沉默的守护骑士,确保他的“小狮子”不会在发威时伤到自己。
沈昭一路揪着孟屿白的耳朵,气势汹汹地把他拖出了喧嚣的夜店,直接推进了旁边一条相对安静昏暗的后巷。
冰冷的墙壁硌得孟屿白后背生疼,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
沈昭松开揪耳朵的手,转而一把用力抓住他胸前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墙上,迫使他对上自己燃烧着怒火的双眼。
“孟、屿、白!”
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喊出他的名字,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他脸上,“你到底还要我说多少次?!不要再玩这些要死要活、发短信装深情的伎俩来试探我!我告诉你,我听够了!也看够了!”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清晰有力。
“我现在明明确确、最后一遍告诉你!我跟顾知周好得很!我们好得不得了!你能不能别再阴魂不散地来烦我了?!!”
孟屿白被她这劈头盖脸的一顿吼弄得彻底懵了,酒都醒了大半。
他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委屈又茫然,下意识地弱弱辩解:“我……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想关心你一下……”
而此刻,在小巷的转角处,顾知周正懒洋洋地靠着墙,并没有上前打扰。
他听着沈昭那中气十足的“宣言”,尤其是那句“我们好得不得了”,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他看着自家小姑娘为了维护他们的关系,像只护食的小豹子一样发威,觉得又可爱又暖心,甚至有点享受这种被她牢牢护着的感觉。
孟屿白似乎隐约感受到了来自转角处的目光,他艰难地侧过头,视线越过沈昭的肩膀,恰好对上了顾知周投来的目光。
顾知周并没有躲闪,反而迎着他的视线,极其缓慢地、清晰地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充满得意和毫不掩饰的挑衅笑容,甚至还挑了挑眉,仿佛在说:“听到没?她是我的。”
这一下,瞬间点燃了孟屿白心中的屈辱和怒火!他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挣扎着就想冲过去。
“孟屿白!”沈昭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分心和躁动,用力把他的脑袋掰了回来,强迫他看着自己。
酒精让她的动作比平时更大胆,力道也没个轻重。
她带着些醉意,眼神却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看着我!听好了!我今天过来,不是来跟你吵架,也不是来可怜你!我是把你当……当个还能救一下的朋友,才想来告诉你!”
“做人!要他妈的好好爱自己!听见没有?!”
“靠酒精麻痹?靠飙车寻死?靠哭哭啼啼装可怜?这些玩意儿治愈不了你!只会让你越来越烂!越来越让人看不起!”
她的声音在小巷里回荡,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狠狠地砸在孟屿白的心上。
沈昭抓着他衣领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因为情绪激动而更用力了些,指尖都微微泛白。她仰着头,因为酒精和愤怒,眼尾染着一抹红,却显得那双眼睛更加明亮锐利,像要看进孟屿白的灵魂深处。
“你以为你糟践自己给谁看?!”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夜色的清厉,“给我看?让我愧疚?让我后悔?我告诉你孟屿白,我不会!我只会觉得你可悲!可笑!”
“你孟家大少爷,要钱有钱,要样貌有样貌,多少人羡慕你都羡慕不来!你却把自己活成这副鬼样子!你对得起谁?对得起你妈?对得起你自己吗?!”
她喘了口气,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但话语却像连珠炮一样毫不停歇:
“是!你是救过我,也照顾过我,我沈昭记着!但这不是你拿来绑架我、折磨你自己的理由!恩情不是爱情!感动更不是心动!这个道理你到底要多久才能明白?!”
“你看看你现在!”她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挥了一下,指向夜店的方向,又指回他打着石膏的手和一身酒气,“除了泡在酒瓶里,除了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除了发那些莫名其妙的短信,你还会干什么?!你的赛车呢?你的俱乐部呢?你以前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呢?!都他妈被你自己喝没了吗?!”
巷口的顾知周听着这番毫不留情的痛斥,眼神微动。
他看得出,沈昭这些话虽然难听,却句句戳在要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关心。她不是来羞辱他,而是想用最激烈的方式,把他从自怨自艾的泥潭里骂醒。
孟屿白被她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现所有的辩解在沈昭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她的话像一把把刀子,精准地剖开他所有的伪装和借口,露出里面那个懦弱、逃避、只会用伤害自己来博取关注的、真实的他。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最终只能颓然地吐出几个字,“……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怎么办?”沈昭松开他的衣领,甚至带着点嫌弃地推了他一下,虽然没推动,“不知道怎么办就去找事做!去把你那只快废了的手治好!去把你的俱乐部重新搞起来!去赚钱!去挥霍!去旅游!去他妈的爱干嘛干嘛!就是别再围着我转!别再把你人生的意义寄托在我会不会回头看你一眼上!”
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孟屿白,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没人能为你负责!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听懂了吗?!”
孟屿白被她一连串尖锐却直指核心的质问击得溃不成军,酒精带来的麻木被痛楚取代。他看着她决绝的眼睛,心底最深的恐惧和不甘终于冲破了枷锁,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和几乎是乞求的意味:
“是!我是没用!我是活该!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知道我浑身都是毛病!”他激动地指着自己打着石膏的手,指着自己狼狈的样子,“但这些我都可以改!沈昭,我真的……我真的可以为了你改!因为我真的……真的很爱你啊!”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他全部残余的力气和最后一丝希望。
然而,沈昭并没有被他这番“深情告白”打动。她甚至在他话音未落时就果断地、冷静地打断了他,声音清晰而冰冷,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眼中最后的光:
“孟屿白,你还不明白吗?”
她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死死锁住他慌乱的眼睛:
“你对我,真的那是‘爱’吗?”
“我的离开,让你感到的是愤怒!是不甘!是失控!是凭什么不是我?!所以你纠缠,你报复,你甚至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逼我回头!即使这段关系让你痛苦不堪,让你变得面目全非,你也不愿意放手!”
沈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度:
“这不是爱!这是偏执!是占有欲!是不甘心输给顾知周的胜负欲!”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却字字千钧,清晰地划开了那道界限:
“执着是——‘我不能没有你,所以你也不能离开我,哪怕互相折磨也要绑在一起’。”
“而爱是——”她顿了顿,目光似乎透过他,看向了更远的地方,声音变得平静却无比坚定,“‘我希望你幸福,即使那份幸福,最终与我无关。’”
小巷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句话像最终的审判,狠狠砸在孟屿白头上,砸得他头晕目眩,砸得他心脏骤停。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辩解,所有的哀求,所有的“我爱你”,在这句清晰无比的界定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甚至……丑陋。
他一直以为的汹涌爱意,原来在别人眼里,甚至在她眼里,只是不堪的执着和疯狂的占有。
沈昭看着他瞬间灰败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脸色,知道自己的话终于起了作用。
孟屿白蜷缩在冰冷的墙角,像一只被雨淋透、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巨大的打击和沈昭那句关于“爱”与“执着”的审判,几乎将他彻底击垮。
他低着头,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浓的自嘲和不解,像是在问沈昭,又像是在问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要突然跑来跟我说这些?”
“你就当没看见……让我自生自灭不就好了吗?我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你浪费口舌……”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自我厌弃。
这时,沈昭刚才灌下去的那杯烈酒的后劲彻底上来了。
她感觉脑袋晕乎乎的,脚下有些发软,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了一下旁边冰冷的墙壁才站稳。
但即使醉意朦胧,她的眼神却依旧亮得惊人,如同暗夜里的星辰,牢牢锁定在孟屿白身上。
她努力聚焦视线,看着他那副自我放弃的模样,心里那股恨铁不成钢的火气又冒了上来,混杂着酒精赋予的直白和冲动。
她踉跄着往前迈了一小步,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因为醉意而比平时更大,却带着一种异常清晰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孟屿白!你听着!”
“你值得!你很好!你听见没有?!”
她重复着,语气近乎霸道。
“没有人是完美的!谁他妈还没点毛病了?!”她挥了一下手,像是在驱散什么无形的障碍,“但是!你不爱你自己!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然后,她再次挺直了背脊,尽管身体有些摇晃,目光却无比坚定,像是在进行一项庄严的宣告:
“但现在!我教你!”
“爱自己的第一步,就是——不准再伤害自己!听见没有?!”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不准再用酒精麻痹自己!不准再飙车玩命!不准再弄得一身伤然后可怜巴巴地去求别人爱你!”
“不是‘你看我这么惨了,这么荒凉了,你快来救救我,快来爱我吧’!不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巷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谁都可以不喜欢你!谁都可以离开你!这世界就这么回事!”
“但是!你自己!不可以不喜欢你自己!”
这句话,她几乎是用了最大的力气喊出来的,带着酒后的酣畅淋漓,也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劝诫。像是在他紧闭的心门上,用尽全力地砸下了最后重重的一锤。
说完这些话,她不再看蜷缩在墙边的孟屿白,转过身,有些步履蹒跚地、却异常坚定地朝着巷口那道一直默默守护着她的身影走去。
她酒劲彻底上头,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像踩了棉花,眼看就要软软地倒下去。
一直密切关注着她的顾知周脸色一变,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地将她揽进怀里,语气带着心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昭昭!你醉了!”
他一把将沈昭打横抱起,紧紧圈在怀里,转身就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走了两步,顾知周的脚步却顿住了。
他抱着沈昭,在原地停了几秒,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最终,他还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阴影里的孟屿白,语气是罕见的、不带任何敌意的平静和认真:
“虽然场合不对,但她刚才说的……我觉得挺对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抱着怀里开始不安分扭动的沈昭,大步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快走到车边时,怀里的沈昭突然开始挣扎起来,嘴里嘟囔着:“放我下来……我要下来……”
顾知周怕伤着她,只好小心地把她放下来,但双手依旧牢牢扶着她摇摇晃晃的身体,耐着性子哄道:“昭昭,你喝醉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沈昭却顺势用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仰起泛着红晕的小脸,凑近他,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撒娇的鼻音:“不回家……知周……我们不回家嘛……”
顾知周看着她醉眼朦胧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不回家?那你想去哪儿?”
“去酒吧!”沈昭眼睛一亮,大声宣布,还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陪我喝酒!”
顾知周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语气坚定:“不行!你不能再喝了,听话。”他试图把她往车那边带。
“不嘛不嘛……”沈昭开始耍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知周哥哥……你就陪陪妹妹吧……好不好?就一杯……一杯就好……”
这一声百转千回的“知周哥哥”和“妹妹”,叫得顾知周心脏一软,防线彻底崩塌。他明知道不该纵容她,但对着这样撒娇耍赖的她,他根本毫无抵抗力。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妥协,语气里满是纵容和宠溺:“好……好……陪你去,陪你去。”
他伸出小拇指,“但说好了,就一杯!喝完我们就回家,好不好?嗯?”
沈昭眯着眼睛,似乎努力理解着他的话,然后傻乎乎地笑着,也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小声地、含糊地应了一句:“……好。”
顾知周看着她这副醉醺醺却又异常乖巧的模样,只能摇摇头,半扶半抱地领着这个吵着还要喝酒的小醉猫,朝着最近一家看起来还算清静的清吧走去。
至于一杯之后能不能真的回家……他看着怀里已经开始哼唧唧点酒的小祖宗,觉得今晚的任务恐怕有点艰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