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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跟我去揍他! 第六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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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跟我去揍他!
震耳欲聋的电音几乎要掀翻屋顶,炫目的激光灯束切割着弥漫的烟酒气。
顶级卡座里,孟屿白的几个朋友早已玩嗨了,个个左拥右抱,和身边衣着火辣的女伴调笑嬉闹,骰子声、娇笑声、劝酒声混杂在一起。
唯独孟屿白,与这喧嚣糜烂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独自陷在沙发最角落的阴影里,左手依旧打着石膏,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右手捏着一杯威士忌,冰块早已融化,他却像是毫无察觉,眼神空洞地望着舞池里晃动的人群,焦点不知落在何处。
一个穿着花衬衫、喝得满面红光的朋友注意到他的沉寂,搂着女伴晃悠过来,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大着舌头喊道:“孟少!一个人喝闷酒多没劲啊!来来来,兄弟我敬你一杯!庆祝……庆祝啥来着?哦对,庆祝你大难不死!”
他高举着酒杯,几乎要怼到孟屿白脸上。
孟屿白像是被从某种思绪中惊醒,懒懒地掀了下眼皮,瞥了那朋友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他没什么兴致地抬起右手里的杯子,极其敷衍地与之碰了一下,发出清脆却无力的声响,然后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辛辣感划过喉咙,却刺激不起他丝毫波澜。
那朋友见他喝了,更加来劲,自己也干了一杯,然后立刻又拿起酒瓶给孟屿白空掉的杯子满上:“这就对了嘛!出来玩就得开心!来,孟少,再走一个!这杯……这杯祝我们孟少早日抱得美人归!哈哈哈!”
他意有所指地笑着,旁边的女伴也跟着掩嘴轻笑。
孟屿白听到“美人”两个字,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神更冷了几分。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再次拿起杯子,又是一口闷掉。仿佛喝下去的不是昂贵的酒,而是能暂时麻痹神经的白水。
那朋友见他来者不拒,以为他终于放开了,更加卖力地劝酒,各种由头的祝酒词层出不穷,一杯接一杯地给孟屿白满上,自己也陪着喝,试图将这场面炒得更热。
孟屿白始终没什么反应,像个没有灵魂的喝酒机器,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举杯、碰杯、灌下的动作。
周围的喧嚣、朋友的哄闹、女伴的媚眼……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里只有无尽的苦涩和某个求而不得的身影。酒精似乎并没有带来预期的麻痹,反而让那种空落落的疼痛变得更加清晰。
几杯烈酒下肚,孟屿白的眼神开始有些涣散,原本挺直的背脊也微微松垮下来,靠在沙发里。酒精终于开始发挥作用,暂时模糊了尖锐的痛苦,却让那份空虚和麻木更加沉重。
一直暗中观察着他的那个朋友见状,觉得时机到了。
他先是故意大声地“咦”了一声,指着孟屿白放在桌上的手机:“孟少!你手机刚才是不是亮了?好像有消息进来?是不是……哪个小美人想你了?”他故意把语气放得暧昧又引人遐想。
孟屿白虽然醉了,但对某些关键词依旧敏感。
他听到“消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伸手抓过了手机。指纹解锁,屏幕亮起,他直接点开了那个他看了无数遍、却始终只有一条已发送信息的短信界面。
然而,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令人绝望的空荡。
收件箱:零。
期待落空,那瞬间的清醒比酒精更让人难受。
孟屿白眼底刚刚亮起的一点微弱光芒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晦暗和自嘲。他嗤笑一声,不知道是在笑朋友的瞎起哄,还是在笑自己那可悲的、不切实际的期待。他随手将手机像丢垃圾一样重重扔回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然后抓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仿佛想用更烈的酒浇灭心头那点不该有的妄念。
那朋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立刻给旁边的女伴使了个眼色,同时自己猛地站起身,故意用身体挡住孟屿白的视线,拿起酒瓶大声道:“孟少海量!来来来,兄弟我再敬你一杯!今天不醉不归!”他几乎是半强迫地又将孟屿白的酒杯满上,吸引着他全部的注意力。
就在孟屿白被朋友缠着喝酒、视线被遮挡的这短短几秒钟间隙,那个女伴动作极其迅速而隐蔽地探身过去,抓起了孟屿白刚刚扔下的手机。
幸运的是,手机屏幕还亮着,依旧停留在那个空白的、与沈昭的短信对话界面。
女伴的心脏砰砰直跳,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敲击着,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剧本”输入:
【伤口还疼吗?我很担心你。】
【那天的事,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她打完这两句,又飞快地瞄了一眼孟屿白,见他还在被朋友灌酒,赶紧按下了发送键!
信息成功发送的提示一闪而过。
厨房里温馨甜蜜的气氛正浓。
沈昭举着摄像机,镜头追着系着围裙、一脸无奈却又纵容着她的顾知周,记录下他难得一见的“居家煮夫”模样。两人笑着闹着,顾知周被她闹得没办法,终于反击,一把将她堵在了冰冷的岛台边,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牢牢圈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
“还拍?”顾知周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作势要去抢她手里的相机。
沈昭笑着躲闪,正要说什么——
叮咚。
岛台上,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连续两条短信预览弹了出来。
【伤口还疼吗?我很担心你。】
【那天的事,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刚才还弥漫着笑意的空气瞬间凝滞。
顾知周自然也看到了那两条消息。
他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几乎是瞬间就沉了下来,周身温和的气息收敛,变得有些疏离和冷淡。他收回撑在岛台上的手,站直了身体,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平淡地陈述:“你有消息。”
沈昭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她拿起手机,看到那两条短信,顿时明白顾知周为什么突然变脸了。
她先是下意识地看向顾知周,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语气带着安抚:“不知道他抽什么风……你别多想。”
她想着或许是普通的问候和道歉,为了避免误会,也出于基本的礼貌,她拿起手机快速地回复了过去:
【孟屿白?】
那边几乎是秒回,只有一个字:
【嗯。】
沈昭继续回复:
【我好多了,不用担心。而且也不用道歉。】
她本以为这样礼貌而疏离的回应就足够了,正准备放下手机继续哄顾知周,没想到下一秒,手机又急促地响了一声!
一张图片传了过来。
点开一看,是在一个光线昏暗、看起来像是夜店卡座的地方。孟屿白坐在中间,脸色潮红,眼神有些涣散,明显是喝多了,他周围是几个同样醉醺醺的朋友。而最刺眼的是,他面前的桌子上,除了各种酒瓶酒杯,赫然放着一瓶药——氟西汀。
沈昭愣住了,眉头紧紧皱起,下意识地回了个问号过去:
【?】
紧接着,她又飞快地打了一句带着怒其不争的质问:
【找死吗?】
那边再次秒回,言简意赅,却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绝望:
【嗯,不想活了。】
这种语气,这种极端的方式,确实像极了孟屿白会做出来的事情。若是以前,沈昭或许会担心,会着急。但现在,她只觉得一阵烦躁和无力。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指尖用力地敲下一行字,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哦,那死远点。】
发完,她像是泄愤又像是彻底斩断什么一样,猛地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岛台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顾知周一直沉默地注意着她的动静,自然没有错过她最后那句冰冷的回复和扣手机的动作。他低着头,继续着手里的活,看似专注,但紧绷的侧脸线条还是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他闷闷地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怎么了?”
沈昭转过身,走到他身边,努力扬起一个笑容,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地说:“没什么,他喝多了发疯呢。别管他。”
她伸出手,从后面环抱住顾知周的腰,脸颊贴在他坚实的后背上,带着撒娇的意味轻轻蹭了蹭:“我们顾大厨做的什么好吃的呀?好香啊,我都饿啦。”
顾知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推开她。
过了几秒,他才几不可闻地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她的解释和安抚,但周身那股低气压却并未完全散去。
厨房里的气氛,到底还是因为那两条不合时宜的短信,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难以言说的阴影。沈昭只能更紧地抱住他,试图用自己的温度驱散那份不快。
女伴又赶快发了定位后立刻将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位置和角度都尽量模仿之前被丢下的样子,然后迅速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酒杯,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只是对着朋友微微点了点头。
朋友接收到信号,心里暗自得意,劝酒劝得更起劲了。
厨房里的低气压还没完全散去,沈昭看着顾知周虽然没说什么但依旧有些紧绷的侧脸,眼珠转了转,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顾知周的后腰,唤道:“顾知周。”
“嗯?”顾知周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听起来还算平静。
沈昭松开抱着他的手,绕到他面前,仰起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语出惊人:“我们要不要……去打一架?”
顾知周切菜的手猛地一顿,差点切到手指。
他诧异地抬起头,看向一脸认真的沈昭,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打架?打什么架?”这思维跳跃得他有点跟不上。
沈昭挥了挥小拳头,气势汹汹,目标明确:“打孟屿白啊!我们去暴揍他一顿好不好?!”她说着,还配合地做了一个揍人的动作。
顾知周愣了一下,随即眯起了眼睛,放下手里的刀,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酸意:“沈昭同学,你确定你是想去打架……而不是想找个借口去见他?”
“天地良心!”沈昭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样子,小脸绷得紧紧的,表情无比认真,“我真的!一点!都不想见他!我是一肚子火没地方发!看到他刚才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我就来气!真的特别特别想揍他一顿!拳拳到肉的那种!”
她越说越气,甚至开始比划起来:“我上去就先给他一个左勾拳!打掉他那副死样子!然后再补一个断子绝孙脚!让他以后再也、再也、再也不敢来烦我!”她说得咬牙切齿,仿佛孟屿白就在眼前。
顾知周看着她这副张牙舞爪、气鼓鼓地计划着怎么揍人的模样,原本那点闷气突然就消散了,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打这么狠?断子绝孙脚都出来了?”
“昂!”沈昭骄傲地一扬下巴,眼神凶狠,“对付他那种人,就得下狠手!让他长记性!”
“好!”顾知周脸上的笑容扩大,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一种绝对的纵容和同仇敌忾,“我陪你一起去!”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语气也跟着沈昭一起变得“凶狠”起来,甚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要是打累了,没关系,后面我来!保证让他印象深刻,这辈子都不敢再惹你生气!”
两人对视一眼,明明是在讨论“暴力”内容,气氛却莫名变得轻松甚至有点……甜蜜?仿佛这不是一场真的要去实施的斗殴,而是一场专属于他们两人的、带着点幼稚却无比解气的秘密计划,共同对抗那个打扰他们平静生活的“外敌”。
沈昭看着顾知周配合的样子,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因为短信带来的烦躁也似乎随着这个荒唐的提议烟消云散了。
她重新抱住顾知周的胳膊,晃了晃:“那就说定了!去酒吧!我们一起揍他!”
“嗯,走!”顾知周点头,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
虽然知道这大概率只是她发泄情绪的气话,但只要能让她开心起来,他不介意陪她一起“疯”。
银灰色的跑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般掠过。
顾知周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下显得格外清晰利落,下颌线紧绷,鼻梁高挺,专注的眼神深邃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昭歪着头,毫不掩饰地看着他,越看越觉得自家男朋友真是帅得人神共愤。
顾知周敏锐地察觉到她专注的目光,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侧过头看她,唇角微微勾起:“怎么啦?一直盯着我看。”
沈昭被抓包也不害羞,反而笑得眼睛弯弯,大大方方地夸奖:“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我男朋友好帅呀!”
顾知周被她直白的夸奖逗笑,故意逗她:“突然?只是突然吗?”
“当然不是!”沈昭立刻纠正,语气夸张,“是一直!一直都很帅!从头发丝帅到脚后跟!”
顾知周显然很受用,但依旧不放过她,慢悠悠地追问:“一直?意思是……从见我的第一面起,就觉得我很帅了?”
沈昭没想到他会追溯到那么久远,脸微微热了一下,但还是诚实地点头,眼神里带着点回忆的笑意。
“对啊!虽然那时候觉得你凶巴巴的,脾气很臭,但不得不承认,你凶我的样子……也挺帅的。”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只能用更闪亮的星星眼看着他,试图萌混过关。
顾知周被她这番“凶也帅”的理论取悦了,心情大好。
绿灯亮起,他缓缓启动车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和好奇:“是吗?那你说说,我是凶巴巴的时候帅呢,还是……温柔的时候更帅?”他刻意放缓了“温柔”两个字,带着点诱哄的意味。
沈昭还真被他问住了,认真地歪着头思考起来。
车内安静了几秒,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然后,她突然狡黠一笑,凑近顾知周,柔软的身体几乎要贴到他手臂上,温热的气息故意拂过他敏感的耳廓,用气声,极其小声又清晰地吐出答案:
“我觉得……你在床上凶我的时候……最、帅。”
“咳!咳咳!”顾知周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大胆又直白的答案,方向盘差点没打稳,车头微微晃了一下。
他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红透,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强装镇定地目视前方,喉结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轻咳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故作严肃地训斥,但语气毫无威慑力:“沈昭!你现在……真是学坏了啊!”
沈昭得逞地看着他罕见的害羞模样,笑嘻嘻地缩回副驾驶座,一脸无辜又调皮地甩锅:“哪有!都是跟你学的!近墨者黑嘛,知周哥哥~”
这一声拖长了尾音、又软又糯的“知周哥哥”,叫得顾知周心头一颤,刚才那点窘迫立刻被另一种躁动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