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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我肚子里的,可是仙尊的孩子! 时 ...

  •   时峤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白,脸上堆出一个比蜜还甜三分的谄媚笑容,声音捏得能掐出水来:

      “求两位大哥行行好~通融一下下嘛!我就进去见仙尊一面,说一句话!就一句!我保证像阵风一样进去,像道闪电一样出来,绝不多留半口气!”

      左侧守卫抱着臂,眼皮耷拉着,斜倪着时峤:

      “刑殿重地,岂容儿戏。念你年纪尚轻又是初犯,速速离去,否则按擅闯论处——送去后山挖灵石矿,挖不够三百年不许休假。”

      时峤闭了闭眼,心里把守卫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手腕却乖巧地一翻,掌心突然多了两件宝贝——并蒂莲玉温润生光,冰魄珠寒气逼人,守卫甲胄上瞬间挂满冰霜,年轻那位甚至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啊啊啊,我的冰魄珠!我的黑市豪宅梦!这珠子要是卖了,我能包下整条花街喝三年花酒!

      他咬牙把宝贝往前一递,笑的越发谄媚:“两位大哥值守辛苦,这点小东西……不成敬意,烦请行个方便。这冰魄珠夏天搁屋里,连冰块钱都省了!”

      年轻守卫盯着并蒂莲玉,眼睛直了——那是剑修至宝“同心莲”,他暗恋的师妹正需要这个!喉结疯狂滚动,手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前伸了半寸。

      年长守卫则盯着冰魄珠,脑子里已经盘算起退休后开个冰饮铺子的美好生活,但面上还是强装严肃:“小子,刑殿门前,你当我们是什么人?”

      时峤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在呐喊:我当你们是见钱眼开的门神! 嘴上却说:“怎敢、怎敢……实在是心急如焚……大哥们通融一次,此恩必报,等我回去了还有重谢!”

      两个守卫交换眼神,空气中仿佛响起打算盘的“噼啪”声。年轻那位舔了舔嘴唇,手已经抬起,却被年长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东西收回去。”年长守卫别开视线,硬邦邦地说,“今日你就是搬来一座灵石山,这门也进不得——除非山能自己长腿走进去。”

      时峤的手僵在半空,深吸一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宝物收回袖中。再抬头时,他眼眶已逼出一层水光,嗓音软得像刚出锅的年糕:

      “大哥……您、您就没听说过吗?我就是外头传的那个……合欢宗的.......小情人,被均安仙尊带回剑宗的人。”

      年轻守卫的目光“唰”地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哼笑一声:“哦——是你啊。”他往前倾身,压低声音:“怎么,仙尊在里头挨打,你在外头就慌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连压箱底的宝贝都舍得掏了?”

      时峤被这话刺得耳根发烫,一边觉得自己这辈子(加上上辈子)的脸都丢尽了,一边腹诽:你才蚂蚁!你全家都是蚂蚁!

      但他面上仍执拗道:“现在能让我进去了吗?我确有性命攸关的事。”

      “不行。”年长守卫斩钉截铁,“盟主有令,九幽镜出,任何人不得入内。你便是把剑宗宝库搬来,也得等——除非你能让宝库自己开口说要进去。”

      时峤眼一闭,心一横,非逼我出绝招是吧!

      他忽然抬手,死死按在自己下腹,指尖深陷衣料,脸上瞬间切换成楚楚可怜的摸样。紧接着,他猛扑到年长守卫身上,一把抱住对方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哇——不能再耽搁了啊!再见不到仙尊,就是一尸两命了啊!”

      他按在小腹的手颤抖着收紧,另一只手还不忘死死护住装宝贝的袖子,脸上涕泪横流,偏偏还要挤出最楚楚可怜的表情:

      “我肚子里……是仙尊的血脉啊!剑宗宗主知道了,要在我见到仙尊之前,连我带孩子,一起毁了啊!”

      他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眼眶猩红蓄泪,声音凄厉:

      “大哥……求求你们……这可是仙尊的骨血啊!要是真出了事……你们也担待不起啊?!”

      空气突然安静。

      年长守卫的脸终于绷不住了,嘴角抽搐地看着这个挂在自己腿上、哭得毫无形象却还死死捂着袖子的戏精。他死死盯着时峤按在平坦小腹上的手,又瞥了眼那鼓鼓囊囊的袖口。

      年轻守卫凑过来,用气音说:“师兄,没听说男的也能怀孕啊,而且,他这肚子……看起来比我的还平啊?”

      时峤耳朵一动,哭得更大声了:“你是合欢宗的吗,你怎么知道合欢宗没有这种秘术!肚子,肚子是因为孩子还小啊!才一个月!能不平吗?!你们这是歧视孕期早期的孕夫!”

      两个守卫:“……”

      最终,年长守卫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咬牙切齿道:

      “进去吧进去吧……算我们倒霉。”

      时峤瞬间收泪,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大哥!大哥好人!祝大哥早日暴富!”

      说完一溜烟冲进刑殿,袖里的宝贝捂得严严实实,步伐轻快得仿佛刚才哭天抢地的根本不是他。

      刚跑没几步,一道阴恻恻、拖长了调子的声音从他身后幽幽飘来,像浸了正月的冰凌子,缠得人脊背发麻:

      “哦——?我要打掉你的孩子?还一尸两命?”

      时峤脚步猛地顿住,后背僵直,机械般一寸寸扭过头。

      只见剑宗宗主云衍正环臂倚在廊柱旁,那张精致如少年的娃娃脸上,此刻阴云密布,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一身孔雀绿缀金线的袍子在昏暗廊下依旧闪着浮夸的光,头上那顶歪斜的珠玉冠正随着他微微偏头的动作轻晃。

      “哈、哈哈哈……云衍宗主您也在啊!”时峤脸上瞬间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甜笑,脚下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半步,“今儿天气真……真是适合散步哈……”

      云衍慢条斯理地直起身,绣满繁复暗纹的广袖随动作轻摆,露出腕间叮当作响的几只鎏金镯子。他没接话,只是伸出那根保养得宜、指甲修剪圆润的手指,对着时峤的额头虚虚一点。

      时峤头皮一炸,立马双手合十作讨饶状:“宗主明鉴!我错了!我刚才那是情急之下口不择言,纯粹是为了艺术效果!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气大伤身,尤其是对您这般绝世容颜——”

      “谁要打你了。”云衍忽然打断他,那副山雨欲来的神色像变戏法似的一收,变脸之快令人瞠目。他不知从哪儿摸出自己的宗主令牌,用两根手指拈着,随手朝时峤一抛。

      令牌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被时峤手忙脚乱接住。

      “喏,拿着这个进去,没人拦你。”云衍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意兴阑珊。他边说边抬起自己那孔雀绿的袖口,动作优雅又做作地擦了擦眼角。

      “跑快点儿的话……”

      他语气沉重,每个字都像浸了冰水,沉甸甸地砸下来:“……兴许还能在他咽气前,见上最后一面。”

      时峤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净,瞳孔骤缩:“顾延他……他怎么了?!”

      云衍垂下眼睫,浓密的银白色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百转千回,充满了无尽的痛惜与无力:

      “六十道摄魂鞭,鞭鞭碎魂……神魂已然俱裂,怕是……快不行了。”

      话音未落,面前疾风掠过!

      时峤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刑殿深处,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残影。

      云衍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那方向两秒,脸上那沉痛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他慢悠悠地整了整自己根本不曾凌乱的衣袖,又从怀里掏出那面金光闪闪、嵌满宝石的小镜子,对着光可鉴人的镜面,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依旧完美无瑕的脸蛋。

      “啧,”他指尖灵光一闪,一小盒散发着清冷梅香的玉肌膏出现在掌心。他一边对着镜子,手法娴熟地在眼角、颊侧补上薄薄一层,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慢条斯理地嘀咕,嘴角噙着一抹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编瞎话都编到本座头上了……小狐狸崽子。”

      “看我不把你吓掉半条魂儿。”

      “轰隆————”

      最后一道摄魂鞭的厉啸撕裂长空,刑殿死寂。

      沉重的大门缓缓敞开,围观的弟子、执刑者、记录官……人群沉默地鱼贯而出,低语在凝滞的血气中浮动。

      “六十鞭……换作是我,三鞭下去,神魂俱灭。”

      “不然怎配叫‘天下第一剑’?不过,”声音压得更低,“摄魂鞭专伤本源,六十鞭……道基怕是毁了。”

      殿内,长明灯幽蓝的火苗舔舐着黑暗,映得空旷大殿鬼影幢幢。浓重的血腥混杂着灵能溃散的焦灼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气里。

      时峤跌跌撞撞冲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顾延背对着他,跪在刑台中央那片深褐发黑、浸透经年血污的地面上。那身玄黑银纹的法衣,背部已被鞭刑彻底撕碎,褴褛的布料被暗红的血浸透,紧贴着他因剧痛而微微痉挛的背脊。

      裸露的皮肤上,数十道鞭痕纵横交错,每一道边缘都泛着不祥的幽紫魂光——那是神魂被直接撕裂的印记。伤口深可见骨,淡金色的骨殖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血仍在不断渗出,顺着他紧绷的脊线蜿蜒而下。

      他周身那曾浩瀚如星海的灵力,此刻微弱如风中之烛,破碎的灵光正不受控制地从伤口丝丝逸散,在昏暗里明灭,发出濒临溃散的哀鸣。

      顾延的头低垂着,黑发凌乱地黏在汗与血浸湿的颊边。一只手死死抠进石台,指节青白;另一只无力地垂落,指尖难以控制地轻颤。每一次沉重的喘息都牵动背上伤口,带来一阵压抑的痉挛。

      “顾延……”时峤的声音嘶哑得陌生,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刑台上的人似乎听见了,撑地的那只手猛然收紧。他极其缓慢地,仿佛每个动作都在对抗千钧重压,微微偏过头。

      透过湿发缝隙,时峤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总是深邃冰冷的眼,此刻蒙着一层灰翳,瞳孔涣散,只有最深处还残存一点执拗的微光。目光在时峤脸上艰难地聚焦了片刻。

      “……阿峤?”声音低哑如破旧风箱,仅仅是两个字,便耗尽了他积攒的气力。眉头因剧痛狠狠蹙紧。

      “谁让你替我受的刑?!谁准你擅作主张?!”时峤扑跪在他身前,双手颤抖。视线被汹涌的热意模糊,只看到那些幽幽泛光、仍在溃散的伤口,看到顾延惨白如纸的唇,看到他因无法忍受的痛楚而持续的、细微的战栗。

      就在这时,顾延用尽力气,抬起了那只垂落的手。镣铐冰冷轻响。他用干净的手背,极轻地拭去时峤颊边的泪。

      干裂的唇微微翕动,嘶哑的气音一字一句:

      “别哭……阿峤……”

      他喘了口气,胸口的起伏牵动伤口,一阵剧烈的痉挛让他闷哼出声,冷汗涔涔。但那目光依旧固执地锁着时峤:

      “你这样好……合该……一生都在笑……”

      “你这个混蛋……自私鬼……疯子......”时峤的哽咽堵在喉咙。

      “对不起……”顾延看着时峤越来越多的泪水,眼神有些慌乱,声音轻得像要碎了,“是我不好……是我有罪……”
      他顿了顿,很轻地扯了一下嘴角——一个几乎看不出的、试图安抚的弧度。

      “你看。”

      话音未落,一点微弱的蓝光从他指尖溢出,颤巍巍地,化作一个小小的灵力光球,晃晃悠悠地飘到时峤面前。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无数细碎的蓝色光点如萤火般浮现,笨拙地、却执拗地围绕时峤转了起来。一颗小光球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凉凉的;另一颗蹭过他的手背,软软的。

      它们那么小,那么暗,光芒忽明忽灭,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顾延!”时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愤怒,“你是不是脑子坏了?!都这样了还玩什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

      所有光球在同一瞬间,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如同从未存在过。

      时峤猛地低头——

      顾延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整个人向前倾倒,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眉心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试图安抚的温柔,和紧蹙的、昭示着极致痛苦的痕迹。

      时峤接住他瘫软的身体:“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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