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猫族困境 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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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绻望着天际那道尚未完全散去的恐怖剑痕，倒吸一口凉气：“哇……一剑之威，竟能这般恐怖！真不愧是仙尊啊！”
大师姐优哉游哉地吐出一片瓜子壳，眼风在时峤身上意味深长地一转，慢悠悠地点评道：“啧啧，古人云，冲冠一怒为红颜，今日算是见识了。”
“唰”地一下，时峤只觉得脸上猛地一烫，大脑里的警报瞬间拉到了最高级别！
“啊哈哈——那个，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啊！”他干笑两声，音量不自觉地拔高，试图用最生硬的方式盖过所有声音，手忙脚乱地指向猫族领地的方向，“我们是不是该、该出发了？正事要紧！猫族的怨鬼还没解决呢！”
大师姐含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一脸了然：“说的也是，正事要紧。不过嘛……”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在时峤绯红的耳根上转了一圈，“等这事儿了了，某些人生大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好好商量了？”
楚绻一脸茫然地挠挠头，凑过来戳了戳僵在原地的时峤：“啥大事啊？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时峤：“.........”
——.——
半日后，万兽秘境北方集市。
六道身着黑色长袍的身影立在集市入口，仿佛几滴浓墨坠入斑斓的画卷，与周围光怪陆离的景象格格不入。
喧嚣的声浪与各种奇异的气味——草药的苦涩、生肉的腥膻、某种甜腻惑人的异香——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这里是万兽秘境最大的集市，”三师姐压低声音，目光缓缓扫过熙攘的妖群，琥珀色的瞳孔里沉淀着复杂难辨的怀念，“各族妖族都会来这里交换货物。穿过这片集市，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是……我们猫族的地界了。”
她的介绍被淹没在鼎沸的叫卖声中。左边，一个袒露着毛茸胸膛的熊耳壮汉，声若洪钟，震得地面仿佛都在轻颤：“本熊大力丸！妖族秘制！一掌碎石不在话下，一夜七次绝非虚言！”
右边，一条身段婀娜、曳着猩红蛇尾的女妖，嘶嘶吐信，尖细的嗓音带着钻入骨髓的魅惑：“人族的玉肌丸~外面都抢疯啦~姐姐们吃了，皮毛比月光还润，嘶嘶……”
时峤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惊叹：“这里竟也有修仙界流通的东西。”
“很多是在边界和人族偷偷换的，再拿回来高价倒卖，”三师姐点了点头，脸色却骤然冷了下去，回头郑重告诫众人，“但十有八九都是假货！大家记住，无论如何，千万别在这里买任何东西！”
“为什么？”时峤刚问出口——
前方猛地爆发出一阵骚动！妖群像嗅到腥味般迅速围拢过去，中心赫然传来楚绻那熟悉的、愤愤不平的吼声：
“我灵石都付了！你凭什么不让我买？！”
三师姐气得差点原地跳起，猫耳在袍帽下应激般竖起：“楚绻这个莽夫！好歹听我把话说完啊！”
她一把拽住时峤，再也顾不得遮掩，疾步朝那混乱的中心挤去。
人群中央，楚绻正揪着那卖大力丸的熊妖理论：“哎哎哎，我都付钱了，你凭什么不给我货？”
那熊妖双臂抱胸，一身横肉，比他更理直气壮：“你不亮出妖族特征，我怎么知道你该付多少灵石？”
“什么特征？”楚绻气急败坏地指向一旁的木牌，“你这牌子上明码标价，十块灵石！”
“你还是不是妖族？连这点常识都没有？！”熊妖巨大的脑袋凑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怀疑和轻蔑，“听着，小子！我乃蛮熊族！你要是虎族、狮族这等高等族群，自然可以少付！但你要是兔族、鼠族这种血脉低劣的小族，就得加钱！”
他喷着粗重的鼻息，带着浓烈的腥臊味，毛茸茸的粗壮手指几乎要戳到楚绻的鼻尖上。熊妖鄙夷地啐了一口，腥臭的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楚绻脸上：“藏头露尾，连本体都不敢露的废物！一看就是血脉驳杂的下等小族！识相的立刻现出原形，让熊爷我看看你是个什么杂毛玩意儿，好给你定价！”
楚绻额角青筋一跳，按在刀柄上的手骤然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就在刀锋即将出鞘的刹那，大师姐的身影如鬼魅般切入两者之间。她一手稳稳按住楚绻拔刀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地制止了他的动作，另一只手已顺势将一小袋灵石塞回他腰间，同时对着熊妖绽开一个毫无破绽的歉然笑容。
“大哥息怒，息怒！我家小弟头回出门，不懂规矩，冲撞了您。”她话音圆滑，姿态放得极低，手上却暗中用力，将仍欲争辩的楚绻往后拽了半步，“这大力丸我们不要了，方才付的灵石便当是给大哥赔个不是，不耽误您发财。”
说罢，不等那熊妖回应，她已强硬地拽着楚绻，转身挤出了逐渐围拢的妖群。楚绻被她拖着踉跄前行，兀自不服地低吼：“师姐！他那明摆着是敲诈！”
“闭嘴！”大师姐低声呵斥，目光锐利如刀，迅速扫过四周那些或好奇或贪婪的视线，“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里不是修仙界！你想在这里暴露人族身份，成为众矢之的吗？别忘了三师妹还在等我们，你是来帮忙的，不是来给她惹祸的！”
话音未落，三师姐已拨开人群飞奔而至。她气息微乱，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未散去的惊慌，猫耳在袍帽下不安地轻颤：“大师姐，楚绻！你们没事吧？我刚听见吵闹声就赶过来了……”
“没事没事，一点小误会。”大师姐瞬间换上温和神色，安抚地拍拍三师姐的肩，“放心，有我在，这混账东西掀不起风浪。后面我会仔细盯着他，绝不让他再给你添乱。”
说话间，她藏在袖中的手精准地找到楚绻胳膊内侧的软肉，重重一拧。
“嘶——对不起嘛三师妹！”楚绻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躲闪，只得垮着脸连声道歉，“我、我一时脑袋发昏，真不是存心的！我保证接下来一定乖乖的！”
三师姐低着头，猫耳无精打采地垂下：“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我的事，你们也不必来这种地方受委屈。”
“说什么傻话。”大师姐放柔了声音，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温柔地掠过那双毛茸茸的猫耳，“我们是一家人。家人之间，哪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好了，别想这么多了，快赶路吧。”
三师姐眼眶微红，亮晶晶的眸子缓缓环顾四周——大师姐眼中含着温柔的笑意，时峤冲她眨了眨眼，连刚才还龇牙咧嘴的楚绻也挠着头对她傻笑。她深吸一口气，将涌上喉头的哽咽咽了回去，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兜帽重新戴好，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沉默地继续赶路，直到经过一个不起眼的摊位时，三师姐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角落那只半人高的铁笼上——笼子里蜷缩着一个瘦弱的猫族少女，毛茸茸的耳朵无力地耷拉着，尾巴像条破布般拖在肮脏的笼底。少女的衣衫褴褛，几乎遮不住身子，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
三师姐的呼吸骤然急促，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三师姐的脚步猛地刹住，险险停在铁笼前。一只布满坚硬鳞片的粗壮手臂横在她面前，顺着看去，是个满身鳄鱼皮的妖族，正咧开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利齿。
"呦，这位妖族，"他浑浊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三师姐，"看上这猫妖了？"
不等三师姐回答，他自顾自地蹲下身，粗糙的手指猛地穿过笼栅，捏住那猫族少女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苍白的脸。"瞧瞧这品相，这皮肉，多白净。"他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令人作呕的狎昵，"买回去当个玩物正好。咱们万兽秘境里，也就这些猫族的还有点看头了。"
笼中的少女浑身一颤，琥珀色的瞳孔里盛满了绝望。
三师姐没看那鳄鱼妖一眼，慢慢走到那笼子前，蹲下身子，笼子里的猫妖瑟缩了一下，三师姐也随之颤了颤，然后从储物器中取出来一柄灵刀，把刀柄递过去。
“这个是修仙界的灵刀，削铁如泥，有了它，这个笼子对你来说易如反掌。”三师姐看向那个鳄鱼妖，继续说：“他也就是个牙齿厉害点的鳄鱼妖而已，这把灵刀对付他足够了，你要吗？”
三师姐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怔在原地。
笼中的猫族少女呆呆地看着递到面前的刀柄，像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善意，又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烫伤了。她的目光在三师姐平静的脸庞和那柄寒光凛凛的灵刀之间来回游移，嘴唇微微颤抖。
“不要刀吗？”三师姐的声音依然平稳，手腕一翻，灵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流淌着莹莹青芒的长剑，“那这把‘青吟’如何？它已蕴养出剑灵，只要你握住它，自会引导你体内灵力。”
那猫族少女的眼泪突然夺眶而出。她不仅没有去接，反而惊恐地向后缩去，瘦弱的脊背重重撞在铁笼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我不行的……”她泣不成声，双手胡乱地摆动着，最后竟将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笼底，“大人……大人您这么厉害，求求您……求求您直接救我出去吧！我愿一辈子当牛做马报答您！求求您了！”
“咚、咚、咚——”
额骨撞击笼底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沉重，混杂着绝望的呜咽，在喧嚣的集市中显得格外刺耳。
三师姐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她看着眼前这个不断磕头、与记忆中某个身影几乎重叠的少女，看着她因恐惧而蜷缩的姿态，那双总是明亮的猫眼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某种类似痛苦的神色。
她没有再看那少女，也没有收回长剑，只是维持着递出的姿势，轻声呢喃着：“为什么呢，明明已经有了力量，为什么不敢用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猫族困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