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斯特效应〔无限流〕》吴何有乡

31、蓝色水族馆（十八） 刘

　　刘拄弦蹲在地上，握着莫杉的手没松开。那双手比记忆里干瘦了很多，指节突出，皮肤底下透出淡淡的青蓝色。

　　“不一定的。”他说，“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大家可以一起走。”

　　莫杉看着他，安静地笑了笑。她没反驳，也没点头，只是看着他笑了一会儿。等笑够了，她低下头，把什么东西塞进了刘拄弦的掌心。动作很小，被她的身体挡着，旁边的人看不见。

　　“或许有吧。”

　　她语气很轻，像在哄一个小孩。

　　“但现在你们四个人肯定没法带我们出去。这样，等你们拿到离开的方法，再回来找我们，行不行？”

　　刘拄弦想说“好”，喉咙却堵了一下。

　　他低头想看一眼手里的东西，莫杉的手指按住了他的手掌，轻轻压了一下。

　　“好。”他说，“我一定回来。”

　　莫杉还是那样笑着。

　　“走吧。多留一会就多一分危险。”

　　叶楠一直在旁边看着，听到这句终于开口了：“我倒是觉得她说得挺对的。这里的工作人员随时会回来。”

　　刘拄弦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带着不加掩饰的冷意。“的确，毕竟她不是你的队友朋友，你当然想着自己活命就行。”

　　叶楠摊了一下那只好着的手，没回避。“你说的对。不过就算真是我的队友或朋友，到了这种时候，我也永远会把自己放第一位。”

　　刘拄弦眉头皱起来，想再说什么，步非休的手落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莫杉说得对。我们得赶紧回去，吴绝期他们还在外面帮我们拖延时间。”

　　刘拄弦把眼泪抹了一把，将莫杉塞给他的东西不动声色地放进口袋里。

　　他最后看了莫杉一眼——她靠着墙，腿上缝着黑线，怀里揽着齐意澜，整个人缩在那一片暗色的灯光里，像一只已经收了翅膀的鸟。

　　他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三个人沿着来的方向往回走，步速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步非休走在前面，方向感还绷着，但刚拐过第一个弯，他停住了。

　　迎面是一排深蓝色工作服的员工，两侧墙角立着几个蓝衣清洁工，站得整整齐齐，像是提前排好的队形。

　　队伍正中间站着的那个穿着亮片西装，没有五官的面孔正对着他们，嘴角的位置明明什么都没有，但步非休能感觉到他在笑。

　　“这么多年了。”主持人的声音从那个空白的脸的方向传出来，带着一种怪异的赞叹，“居然还真有人能闯到这里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亮片西装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点。

　　“不过可惜了。你们注定要死在这里。”

　　他抬了一下手，身后的清洁工和员工同时往前压了一步。

　　步非休注意到其中一个清洁工手里捏着一只瓶子——和海豚瓶相似的形状，但瓶身上没有标识，只是一个光秃秃的蓝色塑料瓶。

　　“亲爱的游客朋友们，”主持人歪了一下头，“进来之前难道没有看到门上写着游客勿入吗？”

　　清洁工拧开瓶盖，把瓶里的液体往前泼。
　　步非休侧身躲开。

　　“别碰到那个清洁剂！”他喊了一声。

　　喊出去的瞬间，白色的雾状液体已经喷过来了。三个人同时往侧面闪，那些液体落在地面上，滋啦一声，表面浮起一层白沫，地砖被腐蚀出细小的坑洼。

　　主持人笑了一声。“发现了又能怎么样？”

　　清洁工和工作人员扑了上来。

　　步非休侧身闪开第一个扑过来的清洁工，脚下连续两个小步，从两只伸过来的手臂之间滑了过去。

　　他的目光没有停在一个地方太久，余光一直落在傅弥留那边——他看见傅弥留的步子很稳，和之前那些示弱的姿态完全不同。

　　清洁剂喷过来的时候他只是偏了偏肩，那层白色雾状物从他身侧擦过，连衣摆都没沾上。有个清洁工贴近他，他用手背挡了一下对方的手腕，顺势把那只手臂带偏了方向，清洁工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踉跄。

　　叶楠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把匕首，用力刺向扑过来的清洁工。刀尖没入肩膀、腹部，但对方面部连抽动都没有，继续往前压。

　　叶楠皱了一下眉，把刀往回一抽，换了个方向，刀锋从喉管位置横着切进去。那个清洁工这才像被拔掉插头一样，动作停住，倒地。

　　步非休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压着的闷哼。刘拄弦的左臂袖口被什么蹭到了，布料边缘发黑卷曲，一股烧焦的皮革味散开。

　　他露出来的小臂皮肤上有一块发黑的伤口，边缘泛着白，像是被什么高温的东西烫过。

　　“别让那些液体碰到皮肤。”步非休说。

　　刘拄弦咬着牙没喊疼，只点了一下头。

　　但清洁工的数量仍没有减少。倒在地上的被踩过去，后面的又补上来。

　　步非休注意到，即便被刀刺穿了喉咙，那些“死了”的清洁工还会在地上抽搐好一阵才彻底不动。它们的行动逻辑和活人不一样，疼痛对它们没有制约作用。

　　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门就在不远处，但清洁工堵在他们和门之间，硬冲过去不太现实。需要先打开一个缺口。

　　步非休从侧面切入一个清洁工的防守空隙，手指扣住对方肘部关节，发力一拧，把那根手臂卸脱了。

　　清洁工的左臂垂下去，像没有骨头的布条。他另一只手同时探过去，从对方腰侧抽出了那瓶清洁剂。

　　然后他没有停，脚步落地之后立刻换方向，朝走廊最前面的方向冲过去。

　　主持人看见他过来了，那张僵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不像笑的表情。他往后退了一步，语速变快了。

　　“挡住他！”

　　清洁工调转了方向，朝步非休围拢过来。

　　那些原本围在傅弥留和刘拄弦身边的人也分出了一部分，步非休往前冲的路线瞬间被封死了。他被围在中间，左手握着那瓶清洁剂，右手挡开一个扑上来的清洁工。

　　叶楠从侧面看了一眼，步子顿了一下，然后他侧过身，从清洁工最薄弱的一个缺口钻了过去，头也不回地朝走廊尽头跑了。

　　步非休用余光看见那个背影闪过后门，消失在外面。

　　刘拄弦也看见了。

　　“他——”他开口想骂，但咽回去了。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

　　清洁工重新合拢，把三个人隔开了。步非休被隔在离主持人最近的这一侧，傅弥留和刘拄弦在另一侧，中间隔着三四个人。刘拄弦的手臂还在往外渗血，脸色不太好。

　　步非休在想走廊里有没有可以利用的东西。墙壁很干净，连一个突出的扶手都没有。没有掩体，没有道具。

　　他正想着怎么把手里这瓶东西用出去，眼前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一把刀从他侧面飞过来，像一片鱼鳞。它越过步非休的视野，直直没入面前那个清洁工的喉管。那个人倒下去，身体还在痉挛，喉管里淌出蓝色的液体，在地砖上洇开一片。

　　傅弥留的手垂落下来，手指上沾着一层薄薄的蓝。

　　他站在几步之外，周围几步距离内的清洁工已经倒下了几个。动作比步非休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快，利落得不带犹豫。

　　“走。”他说。

　　步非休没多问。他招呼刘拄弦，三个人一前一后从那道缺口钻了出去，往走廊尽头跑。

　　身后那些清洁工很快又站了起来，脚步声像一道密集的雨，缀在他们后面不远。

　　步非休跑得很快，胸口在喘，但他能感觉到那道响声始终没有变远，一直吊在身后几米的地方。

　　他看见了出口。那扇后门半掩着，和他们离开时留的缝一样。三个人冲出去的时候，步非休回头看见刘拄弦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往身后一扔。

　　砰的一声，一个巨大的充气玩偶凭空弹出来，把清洁工堵在走廊里。

　　那几个追在最前面的人被它挡得结结实实，后面的撞上前面，堆成一团。隔着那个胖乎乎的娃娃，主持人站在充气娃娃后面，没有追过来。

　　但步非休听见他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出来，不像刚才那么带了笑了。

　　“去深海长廊堵住他们。他们要去那个地方。”

　　声音断了一下，又续上。

　　“不能让他们毁掉水族馆。谁要去那里，都得死。”

　　那些清洁工被他的话牵动了，像被线扯着一样，转身散开，从不同的方向往外涌。

　　三个人一起跑进了表演区外面的通道。刘拄弦边跑边喘，那只完好的手还攥着口袋，里面有什么东西已经空了。

　　跑出几步，步非休看见前面有人影。吴绝期正蹲在几步远的地方，看见他们出来，站起来小跑过去。

　　但没等他开口，步非休先说了话。

　　“跑。去深海长廊。”

　　吴绝期把想问的话咽回去，转身跟着跑。步非休边跑边把在后台的事情告诉他们。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听完步非休的话后，吴绝期才开口。

　　“设备间有问题。”步非休说，“必须进去看。”

　　几个人一路穿过通道，经过几段走廊，路过几个正准备散开的玩家。

　　那些人看见他们一群人跑过去，有人侧身让路，有人站在原地多看了两眼。

　　跑到通道尽头的时候，步非休停了下来。

　　前面过不去了。因为从通道末端一直到深海长廊入口那一整段路，被清洁工堵得严严实实，它们面朝外，整整齐齐站着，黑压压的一片，让人想起某种筑墙的昆虫。

　　吴绝期紧急刹住脚，差点撞上前面的付惊蝶。

　　“他们知道我们要去哪。”他压低声音，“把路堵死了。”

　　步非休站在原地，看着那面人墙。他注意到不止他们在看，通道两侧站着不少人，有的靠墙站着，有的三五成群低声说话。

　　那些清洁工堵住入口的动静不算小，把附近的人都引过来了。

　　他听见不远处有人在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清洁工聚在这里？”

　　“后面肯定有好东西，不然不至于这么大阵仗。”

　　一个偏年轻的声音接了一句：“万一是个陷阱呢？这么多人围着，一过去就死了吧。”

　　“胆子这么小，过了几个‘核’？”

　　步非休侧了一下头——说话的是一个褐色头发的年轻人，一个人站在人群边缘，不像其他人那样有队伍。他的表情介于不忿和犹豫之间，但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时步非休往更远处看了一眼，两个人站在人群边缘的位置，稍微靠里一些。

　　一个是舒姻缘，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松散，像是在看什么与自己无关的热闹。

　　另一个是叶楠，他蹲在墙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手里转着那柄匕首的刀柄，一副刚跑出来还没缓过气的样子。

　　步非休收回目光，看向那面灰白色的墙。

　　那些清洁工没有主动攻击其他玩家，只堵在入口处。

　　从它们刚才的反应来看，没有自主意识，只会根据指令行动。主持人给的指令大概是“守住入口，不能让任何人进去”。

　　他观察了一会儿，果然有人先动了。

　　一支四个人的队伍从侧面冲出来，速度很快，几个人手里都拿着道具——有一个扔出去的光团在空中炸开，把那面人墙撕开了一个缺口。他们趁那个缺口还没合拢，往里面冲。

　　但清洁工的反应比他们预想的快。被炸开的那些倒下去之后，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又拖着残破的身体重新站起来了。

　　冲进去的人被围住了，有人被拖把杆砸中了头，有人被溅上了清洁剂，整条手臂像被烧化了一样往下塌。

　　里面的人试图退出来，但出来的只有两三个，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

　　周围那些观望的人有好几队开始撤退了。他们本来就倾向于稳妥过关——反正七枚徽章已经快齐了，没必要在这里冒险。

　　但还是有人留了下来。那些还没死心的人，或者需要更多线索才能过关的人。

　　步非休站在人群边缘，观察着那些留下的面孔。

　　那个褐色头发的年轻人也在。他看见刚才那支队伍退出之后，没有离开，也没有往前凑，就站在原地，皱着眉看入口。

　　他的表情比刚才更复杂了，像是既觉得不该去，又不甘心就这么走。

　　这个人刚才被呛声的时候没走，说明他有留下来的理由。

　　他是单身一人，没有队伍，说明要么没人愿意和他组队，要么他不信任别人。他看起来不像是特别莽撞的人，被呛了也没有反驳，说明他也不是那种会因为面子硬撑的类型。

　　步非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观察到的信息，慢慢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步非休转头看了自己这边的人一眼。

　　“我需要一个人和我一起进去。”

　　吴绝期立刻开口：“我——”

　　“你们留在这里。那些清洁工没有自主意识，只是按指令行动。我刚才试过，声音能引开它们。一个人引，一个人进去，成功率比我们一起冲高。”

　　刘拄弦张了张嘴：“你一个人——”

　　“两个人。我可能要利用一个人一起进深海长廊。”步非休说，“你那只手先处理一下。”

　　刘拄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黑的手臂，没有再坚持。

　　“那个人是谁？”董游园问。

　　“褐色头发那个。”步非休说，“他一个人，没有队友，刚刚和旁边的人争执过。如果有人带他走一条他算得上划算的路，他会跟。”

　　步非休没有看傅弥留，但他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傅弥留站在他侧后方，安静地听着他说完那些安排。他没有打断，没有追问，只是在步非休安排完所有事情、转身准备走向那个褐发年轻人之前，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袖口。

　　力道很轻，像扯一下提醒他注意什么。

　　步非休停了一步。

　　“我会把资料带出来的。”他说，“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补这一句。他原本不需要说的。但话说出口的时候，他发现傅弥留的手松开了，垂了下去。

　　步非休转身朝那个褐发年轻人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步伐自然，像是在随便看风景一样，最后停在那个褐色头发的年轻人旁边，没有刻意转头看他，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果然还是收集徽章更靠谱一些……”

　　褐色头发的年轻人转过头，打量了他几眼——深灰色外套，戴眼镜，气质看着温和，不像有敌意的样子。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了，“你好。我叫杜识名。”

　　“步非休。”步非休也报了自己的名字，语气和他的表情一样随意。

　　“你也觉得收集徽章出去的可能性更大吧？”杜识名问。

　　“现在看是这样。”步非休偏了一下头，“不过也说不准。”

　　“怎么说？”

　　想到等会要做的事，步非休还是提醒了一句：“万一规则本身就有问题呢？”

　　杜识名不太信：“不会吧……这‘核’的难度看着挺稳定的。”

　　步非休没有争辩。他只是笑了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安静了几秒，杜识名自己先觉得有些尴尬了。他搓了一下手心，重新开口。

　　“你进了几次‘核’？”

　　“一次。”

　　杜识名的表情变了一瞬。那里面有意外，还有一点很淡的、不自觉的优越感。

　　“我已经四次了。”

　　步非休适时地露出一种“原来是这样”的表情。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数字。

　　杜识名似乎被他那个表情鼓励了，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要不我带你过这个‘核’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紧张，像是不太确定对方会不会答应。

　　步非休安静了一拍，没有立刻应。他看了一眼杜识名，又移开目光。那种沉默让杜识名有点急了。

　　“怎么了？”

　　“可是……我还差一枚深海长廊的徽章。”

　　杜识名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起来。

　　“我也是！我还差深海长廊的徽章就能集齐七枚了。我们正好可以一起！”

　　“可是这么多清洁工堵在那儿，”步非休说，“过不去。”

　　杜识名的表情又沉下去了。他皱着眉看着那堵灰色的人墙。

　　“我有个办法，”步非休适当提出解决方案说，“可以制造声音吸引他们。但是需要有人配合。”

　　“我有一个道具，”杜识名说，“叫做【过年的鞭炮】，声音很大。但我用过一次，还剩一次使用机会。”

　　步非休看向他，语气缓和了一些。

　　“那就够了。我们不需要和他们打，只需要让他们往声音的方向扑过去，然后趁那个空隙穿过去就行。”

　　杜识名想了想，咬牙点点头。

　　“行。”

　　前方，又有一队人试图冲进去。但这次更惨，几乎所有人都被留在了里面。

　　剩下的人退出来的时候浑身是伤，有一个爬出来的，整条腿已经不见了，断口处发黑发烂。

　　杜识名看着那个画面，脸色变了一下。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两个人走到离清洁工队伍不远不近的一个位置。这个距离刚好在清洁工的警戒范围边缘，再近一步就会被注意到。

　　步非休从口袋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掂了一下重量，然后朝左侧墙根扔了过去。

　　瓶子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闷响。

　　那群清洁工最外侧的几排齐刷刷偏过头，朝声音方向看了过去。

　　最前面的几排已经迈开了步子，往瓶子落地的方向移动。那个方向的清洁工队伍出现了松动，中间露出了一道窄缝。

　　但后面的几排没有动。它们还守在那里，把入口堵着。

　　“还不够。”杜识名说。

　　“你的道具能制造多大的动静？”

　　“范围大概二十米。”

　　“够了。往右边扔。”

　　杜识名犹豫了半秒。他的性格显然偏向保守，不太习惯一次性把一个宝贵的道具用在这种地方。

　　但步非休已经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那道窄缝的侧面，只等着那个空档再大一些。

　　杜识名咬了咬牙，把道具掏出来，用力朝右侧掷了出去。

　　一声很响的爆裂声炸开。那声音比步非休预想的还要大。右侧的清洁工整排整排地朝声音方向扑过去，原本密不透风的人墙撕开了一个明显的缺口。

　　步非休立刻贴着墙边，从那个缺口斜着穿了过去。杜识名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擦着那些转向的清洁工队伍边缘，闪进了深海长廊入口。

　　身后那些清洁工没有追过来。它们涌向爆炸声的方向，在空地聚集了一会儿，然后发现没有动静，又慢慢散开，重新堵回入口处。

　　步非休回头看了一眼。吴绝期他们还站在原处，付惊蝶的手紧紧攥着衣角，看口型像是在说“进去了”。

　　傅弥留站在他们后面，靠着墙，没看通道口。他低着头，手指在衣摆上慢慢捻着，像是在捻一根不存在的线。

　　再远一些，舒姻缘从墙边直起身子，往他这边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跟过来。而叶楠的身影早已消失。

　　步非休收回目光，转过身，和杜识名一起往深海长廊的深处走去。

　　杜识名跟在他后面，喘气还没完全平息。

　　上面那些清洁工没有追下来。他们像被固定住的棋子一样站在入口处，重新排好，堵住了归路。

　　步非休站在扶梯上，看着站在他旁边的杜识名目光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