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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锋芒 女主主动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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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舒华找来杨妈妈,询问她关于孟雨的事,杨妈妈支支吾吾的,只说是在一处驿站接着二小姐的,所以不出半日,她便带人赶回了祁京城。也就是说,孟雨是自个儿来京城的,她本就打算那样做,在经过一处驿站,正休息着,恰巧杨妈妈一行人也来了,或许他们还交谈了一番,而当杨妈妈得知孟雨就是尚书府的二小姐时心下一喜,觉着不用长途跋涉便可早早地完成任务。于是几乎没怎么确认地便将人带了回来。
“当时奴婢遇见二小姐时,确实与她交谈了几句,二小姐说她的包袱与身份文碟都丢了,奴婢一开始也有些怀疑,但她拿出了孟府的令牌,加之奴婢瞧着她确实与大爷和大夫人长得颇为肖似,故便将二小姐给带回来了。”
张舒华与孟文和听得有些头疼,不由得蹙眉,同时心中也觉得杨妈妈未免也太草率了些。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旋即,雨下得更大了。
“啊———”张舒华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又忙不迭地拍了拍胸口。一旁的孟文和亦是被吓得不轻,方才他们只顾着说话与想事情,注意力不是很集中,由而被这惊雷吓得猝不及防了一回。
孟文和脾气又直又急,见状,他忍不住开了口,破口大骂道:
“今个儿这天是怎的了?!怎么这般反复无常!真叫人恼火!呸!”
张舒华也有些不悦,但她很克制,强行压下了心头的那团火,没再说话,然后挥挥手,叫杨妈妈出去了。
果真是个小灾星,一回来便招来这种鬼天气,真是叫人不得安生。
她暗自恨想。
正在此时,有人来了,是他们院里的丫鬟,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而后小心翼翼地道:
“二爷,夫人,二小姐来了。”
“二小姐”三字一出口,就恍若在平静的水面抛下了一块石头,使得他二人皆是一怔,张舒华最先反应过来,轻轻咳嗽两声,道:
“快请进来。”
她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和,可不知为何却始终有着微微起伏的波澜,像是有些兴奋,又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急于确认某些事情。
孟文和倒是不如她那般敛不住情绪,听见孟雨来了,立马管理好神色,嘴角扯出一个笑容,瞧着友善极了。
不多时,孟雨来了。
少女皮肤算不上白皙,却也不黑,许是刚从北边回来,整个人还都有些许风尘仆仆的感觉,头发乌黑,瞧着也是个俏人。尤其是她那双眼睛,宛若黑曜石一般可以在黑夜里熠熠生辉,如若叫庞的人瞧见了,只怕是会对她那双眼睛私下里称赞有加,可于张舒华和孟文和两人却不然,因为,那双眼睛与他们的大哥太像了。
他们平日里便不喜孟文和的大哥,也就是孟文璋,不仅因为孟文和才干样样比不上他,就连年轻时候的容貌也是。
那时候的孟文璋乃先尚书的嫡长子,不仅容貌出众,就连才干学识也是数一数二的好。
到后来,孟文璋走了科举,不仅高中,官途之路愈发明媚,还得了当朝首辅郑竹筠的赏识。首辅大人觉着他未来前途无量,于是便收了他为学生,到后来还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
正因如此,先尚书对孟文璋愈发宠爱,而对于同样是自己儿子的孟文和却是渐渐冷落了起来。
也因为先尚书的自小偏心,他对于自己的大哥也更加的嫉恨。一开始的他不是没想过跟大哥学习、做到大哥这个地步,可越到后面,他内心的天平就越发的不平衡,也渐渐滋生出了不好的情绪。
他开始讨厌自己的大哥了。
而这份讨厌与嫉恨,他也一视同仁,毫不意外地延续到了如今的孟雨身上。
他讨厌自己的大哥,所以想要趁着大哥不在利用孟雨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因为孟雨是孟文璋的血脉,不管怎样在他眼里都是可以报复孟文璋最好的基石。
而如今,当他看到与孟文璋那双相似的眼睛时,他更不高兴了。
一旁的张舒华却是与他有着不同的心境。
说实话,她有些出乎意料。
孟雨并未穿她给的那身衣服,也没戴她送的首饰。
她穿的是自己的衣服,一身有些旧的青色衣裙。
孟雨走到他们跟前,脚步不疾不徐,而后,她停下了。
“侄女孟雨,见过二婶、二叔。二婶安好、二叔安好。”
对面的少女微微一笑,很有礼貌地说道。
张舒华对上对面女孩子的视线,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总有些不安,明明对面的还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可她就是觉得孟雨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是雨丫头啊,”她干涩地笑了笑,“这雨下得那么大,不在院儿里好好呆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孟雨柔声说道:“闲来无事,四处走走罢了。听说二婶与二叔就是住的这个院子,所以便来瞧瞧您二位。”
她这话说得没有丝毫问题,可落在孟文和与张舒华二人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惊雷。
顺道来看看他们?
怎么可能?
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在心中驳斥了这几个字。
“你这孩子,有这份心便不错了,来来来,到二婶这边来。”张舒华扯出一个笑容,朝着孟雨招招手,那温和的笑容恍若真的是一位关爱小辈的长辈所表现出来的。
孟雨点点头,却没有上前一步,继续平声地说话:
“二婶好意侄女心领了便是,只是如今侄女我实在是不方便与二婶好生亲近亲近,还望二婶海涵。”
说罢,她便又向后退了一步,还若有若无地瞧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旧衣。
张舒华的笑容有些僵滞。
一旁的孟文和眉头微微一皱,心中不免有些恼火,这丫头究竟想干什么?!
可他却面上不显,神色一转,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温和地道:
“雨丫头,可是你二婶送你的衣服你不喜欢?或是受了什么委屈?不要怕,可以放心与二叔说。”
张舒华送孟雨衣服以作试探一事他是知晓的,眼下问出来也不过是想要对孟雨的来意一探究竟。
孟雨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摇摇头:
“二叔……多想了,侄女没什么可委屈的,二叔与二婶不辞辛苦也要叫人将侄女千里迢迢地给接回来,侄女已经很感激了。哪里还能有什么委屈。”
她语调平静,不疾不徐,仿佛棋盘上淡而落下的棋子,可就是这样的一句话却让孟文和与张舒华脸色同时一变。
“二叔与二婶不辞辛苦也要叫人将侄女给千里迢迢地接过来……”
空气骤然一冷。
这句话犹如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们心底。
她竟然知道了?
她怎么会知道!
张舒华兀自镇定,默了片刻后率先开口,道:
“雨丫头……这是说的什么话呢……”
她定了定神,拿起桌上的茶杯,指尖微微发白,紧紧攥着,仿佛那茶杯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她给自己倒了茶,而后深深地喝了一口。
“轰隆———”
又一道惊雷划过。
张舒华又被吓了一跳。
紧接着,孟雨又故作疑惑地开口:
“侄女还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孟雨:“杨妈妈与侄女碰面之时,说的是奉老爷与夫人之命来接侄女的,那侄女倒想问问了,杨妈妈口中的‘老爷’与‘夫人’指的应该是侄女的生身父母吧?那为何侄女已归家许久,却还是不见他们呢?”
孟文和脸上的笑容依旧未变,思忖片刻后叹了口气,说道:
“唉——实不相瞒,雨丫头你有所不知,你的父亲、我的大哥前些日子奉了皇命,外出公干去了。你的母亲因着这几日身子不好,又因梦魇老是睡不好,故前几日去了城外的观音阁祈福,要戒斋七日方回。”
“好孩子,你莫要担心,你且放心住下,等你的父亲母亲回来,知晓你已安然归来必当高兴不已。”
他宽慰道。
他想,毕竟自己说的也是实话,大哥孟文璋前些日子确实离京而去了,大嫂亦是如此,有了这番话,想必这丫头应当也不会多想了。
一旁的张舒华不由得舒了口气,朝孟文和投来感激的一眼。
她刚才一时间慌了神,竟连这个都忘了,真是不该。
自始自终,孟雨一直都静静听着,脸上的神色瞧着淡淡的,泰然自若,瞧不出来是信还是不信,等孟文和说完,她才轻轻地“啊”了一声:
“原来如此。”
她这样说道。
“雨丫头啊,这也真是不巧,你也莫要怪你二婶我与你二叔,我们也实在没想到会是如此不赶巧啊,不过你且放宽心,接你回来一事他们也定是知晓的。噢,对了,我送你的那些首饰,还有送你的衣服呢?怎的不穿不戴呢?是不喜欢吗?”
张舒华笑着说道。
“若是不喜欢也无事,二婶再叫人打些新的送你便是,衣服……也不是问题,等过几日,二婶叫人来给你量体裁衣,随后做些你喜好的衣裳,这样可好?”
“二婶费心了,”孟雨看向她,目光澄澈,“只是侄女自小在外,粗鄙惯了,这等精细之物只怕是消受不起。”
她刻意咬重了“消受不起”四个字,使得张舒华的笑容又是一僵。
“不过呢,既然二婶有心,我也不好拒绝,”孟雨却又话锋一转,说道,“只是……我有些担忧,若是那么好的衣料穿在我身上……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或者说……我撑不起那等上好的衣物……”
“那么……那又该如何呢?”
孟雨颇有些歉疚地道。
见她递了个台阶下,张舒华也没说什么,笑道:
“瞧瞧你这孩子,你这是说得哪里话,咱们孟家的女儿定当是肤若凝脂、人比花娇的。这你不用担心,二婶自会替你做主,若你实在放心不下。等你母亲回来再论也不迟。”
闻言,孟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道:
“既是二婶发话,那侄女便放心了。”
“现下这雨也愈发得大了,如此,侄女便不打搅二婶与二叔了。”
说罢,她转身欲走。
见状,张舒华以为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孟文和则是看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正在他们以为她终于要离开了的时候,她却又转过来了。
张舒华心中叫苦不迭,此刻,她的心中哪里还有那些有的没的的想法,只是快些把这说话不简单的小丫头给送走。
“怎的了?雨丫头,还有什么事吗?”张舒华问道。
对面的少女轻轻摇摇头,神色微凝,像是在思索着什么,青衫被吹得微微拂动,也将屋内张舒华、孟文和的心都给提了起来,屏息凝神,认真不已,仿佛她接下来说的话是什么天大的事。
良久后,就在他们都以为她不会再说了的时候,她却开了口,薄唇微启,轻声道:
“没什么,只是侄女有些好奇,既然父亲与母亲大人早已不在府内,那侄女的那些兄弟姐妹呢?他们为何也不在?”
“还有,”她抬起了头,视线与他们平视,“既然他们早已离京,那又是如何知晓我会被接回来一事的呢?这雨又下个不停,按理说,就算是快马加鞭地赶到他们那儿恐怕也要些时日吧?”
“烦请二叔与二婶将话说清楚,父亲与母亲大人究竟是何时,又是如何得知我会被接回来一事的?接我回来一事……他们究竟知晓与否?”
寂静,长久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