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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话 女主要找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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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逐渐小了起来,淅淅沥沥的,使得此时的屋内落针可闻。
在默了片刻后,张舒华轻声叹息,而后道:
“唉———”
“事到如今,我们也不该一直瞒着你了。”
“二爷,还是说出来吧。莫要因此事让雨儿与咱们之间生了嫌隙。”
孟文和“为难”地摇摇头,顿了顿,而后故作犹疑地开口,道:
“实不相瞒,雨丫头,此事是我与你二婶做得不对。”
孟雨顺势接话,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开口问:
“敢问二叔,此话怎讲?”
孟文和扼腕叹息道:“唉,此事说来话长,你的爹娘,我的大哥大嫂,他们确实不知道你回来了,也确实是我与你二婶自作主张,派了人去接你回来的。”
“可这一切都是有缘由的啊!”
说到后面这句话时他不由得拔高了声音,孟雨听得眉梢微动,随后又迅捷地将自己微动的神色敛了下去。
她看着孟文和,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她知道,他还有下文。
见她没说话,孟文和心间一喜,打算趁热打铁,于是忙道:
“事情是这样的,你的父亲奉了皇命,于三日前寅时五刻左右离府,然后离开了京城,这一点我敢保证是没错的。至于是因何事离开……你一个姑娘家还是莫要知道为好。”
“而你的母亲,在你父亲离京后不久便不知因何缘由,频频夜不能寐,甚至还梦魇了。为了缓解这个毛病,今日清晨她便带着人去了城外寺中的观音阁祈福,需七日得回。不过临走时,她将府内的一切事务悉数交付给了你二婶,还曾拉着你二婶的手喃喃自语着啊———”
说到这里,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弟妹啊,我好似梦着我家那二丫头了,我得赶紧去观音阁那边儿找大师问问,我不在的这几日,府内的事情你可得好好打理啊。’”
“……”
此话一出口,空气骤然一滞。
孟雨顿了顿,随后有些狐疑地问道:
“那……府内其他兄弟姐妹呢?他们也不在吗?”
孟文和从善如流地答道:“噢,你怕是也不知道,你的姐姐孟云与你的堂妹孟雪是和你的母亲一道的,也要七日后才回,你的弟弟阿晖和堂弟阿睿这些时日需得住在学馆,暂时也不回来。”
”无妨的,如若你想见他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来,不着急。”张舒华恰到好处地补充了一句。
孟文和:“是啊,你二婶说得对,放宽心,你回来这件事你祖母也是知晓的,我与你二婶并未瞒着她。有她在,你只管安心住下便是。”
这已经是孟文和今日内第无数次说出这样的话了,他想的是,不管如何先稳住孟雨,其他的日后再论。
听罢,孟雨点了点头,好似真的相信了他们的话,乖巧地一笑,道: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不巧。”
她微微撇了撇嘴,语气忽而变得有些娇憨:
“不过这夜没什么,我再等等便是!”
“哎,我瞧这雨也小了些,那么二叔二婶,侄女就先告退了,方才来叨扰了你们许久,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呢!”她往窗外看了一眼,而后欢快地道。
“哎,走吧,路上小心些。”张舒华如释重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而后,孟雨走了。
屋内仍处在凝滞的氛围中,一时无话,良久后,张舒华心有余悸地抚了抚心口,叹道:
“二爷,您说说,那劳什子远亲究竟是哪路神仙?!妾身怎么感觉……这不是养女儿,像是养……谋士?噢不,是……”
她顿了顿,不知道究竟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
到最后,她只是声音干涩地说道:
“寻常女儿家哪儿有这样子说话的?还有她这性子……怪得简直跟她老子别无二致!”
张舒华说这话时直接了些,可却也提醒了孟文和,使得他一下子想起了大哥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样子。
他眉头一蹙,登时觉得孟雨方才的样子刺眼极了。
“查,”他咬牙说出一个字,“动用所有我们能动用的关系,去北州。好好查一查这些年她在北州的事!也查一查咱们家的那户远亲究竟是何方妖魔鬼怪!我要知道他们是如何养出得这般心思深重的……”
他顿了顿,最后那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二爷,三思啊!”听了他的话,张舒华却是摇头,“且不说此事大张旗鼓的,不好隐瞒。单是如今这天儿就是个难处,如若派人去北州,只怕首先是连这祁京城门都出不去,这山高路远的,只怕是难办。”
“再者说,如若让旁的人晓得了咱们要查自个儿侄女,那像什么话?!外人或许不敢明着嚼舌根,可私下里指不定嘞!”
“如若大哥大嫂知道了……还有母亲……”
张舒华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可孟文和却大致听明白了,他定下心,思忖片刻,想了一些事情,而后他缓缓地开口,道:
“我知道了。”
“没关系,如今外头下着大雨,就算大哥大嫂知道,他们也只能有心无力,这一时半会儿的,他们也赶不回来。”
“咱们可以趁着这个空档好好摸清一下咱们这个侄女的底细,也要生磨一磨她的性子,敲打敲打她。我都想好了,在此期间,她的份例用度就按照庶女的来,不能真让她蹬鼻子上脸,也不能让外头的人讲了闲话。”
“两全其美,岂不美哉?”
“咱们要让她知道,现在这个家究竟是谁做主!”
孟文和恶狠狠地道。
夜色逐渐深沉,雨也彻底停了。
雨后的空气总是清新而又湿润的,孟雨的院内便是如此。
而此刻,她正站在大开的窗前,静静地被晚风吹拂,她抬头,凝望着夜色,神色稍稍僵滞,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一阵微弱的响动传来,紧接着,一道黑夜踏着夜色匆忙而来,二话不说径直入了屋内。
“啪嗒”一声响,窗户关了,屋内的烛火也随之而灭。
巡夜的小厮正打着哈欠,一旁的护卫亦是懒洋洋的,看着极困倦,而方才的动静极其微小,并未惊扰他们半分,待他们行至孟雨院子附近,见四下无人,屋内烛光已灭,便只当孟雨早已歇息。待询问附近的女婢,确认无异端后便离开了。
屋内。
那道黑夜闯入后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黑夜中,寂静无声,孟雨看向对方,视线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尽管恍若隔着一层黑纱,尽管对方患上了夜行衣,蒙上了黑布,还乔装改扮了一番,可她还是认出了他。
“谢无咎。”
她准确无误地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那人顿了顿,旋即哼笑一声,走到桌旁,找了章椅子随意地坐了下来。
“竟还认得我。”他道。同时,他又调整了坐姿,散漫地微倚着身后的桌子,翘着二郎腿,抱着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自是认得的,”孟雨点点头,认真地道,“毕竟除了你,没人会三更半夜地潜入别人的地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飞天大盗准备作案了。”
谢无咎:“……”
他无奈扶额,差点儿摔倒。
不过,对于她的说话方式……自己早已习惯。
他唇角微微上扬,略带几分笑意,却又转瞬即逝,再加上身处黑暗,所以尽管共处一室,但孟雨并没有发觉他的小动作。
“罢了,就当是你在夸我身手好。”他道。
“谢少主的脸皮还是一如既往的厚。”孟雨回道。
闻言,谢无咎挑挑眉,道:
“你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
“啧啧啧,不是我说,孟明昭,你对本少主这样全天下数一数二的美男子都这般挑剔……”他故意将身子往前倾了倾,调侃道,“那么你未来的择夫标准得多高?”
孟雨垂下眼帘,淡然道:
“不清楚。”
“先说正事,我不信你大半夜地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因着她这句话,空气骤然静默。
过了一会儿,谢无咎说话了:
“你要找的人,已经有下落了。”
孟雨问:“在哪里?”
“安兴赌坊。”谢无咎言简意赅地道。
他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前些天他连夜离开了自己的老家,来到祁京,他有个远房表舅在安兴赌坊做事,所以,他投奔他表舅去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手下人办事不利索,拖拖拉拉的,一问就是‘静观其变’‘勿要打草惊蛇’……结果还是让那家伙察觉到了不对劲儿,还让他跑了,躲到赌坊里头当缩头乌龟去了。”
说这话时他有些不自在,心中也很歉疚,毕竟他知晓那人于孟雨而言是很重要的。
听了他的话,孟雨并未多言,等了一会儿后,她才开口,道:
“安兴赌坊的实际掌管人所代表势力是不是与寒江阁是死敌?”
谢无咎讶异道:“你竟然知晓?”
“略有耳闻。”
谢无咎:“就是你说的那样,安兴赌坊背后的势力叫月满楼,和寒江阁有些渊源,所以在江湖上,我们两家一直是死敌,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他说得义正严辞,不过这也符合他一贯的作风,孟雨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听罢,她点点头,却又想到他如今看不见,于是说道:
“好,我知道了。”
随后,趁谢无咎还未说话的间隙,她又道:
“我决定亲自去一趟安兴赌坊。”